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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沈墨轩的艺术迷局(第1/2页)
沈墨轩。
陆云飞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他的号码。
现在是深夜,但对沈墨轩这种昼伏夜出的艺术家来说,或许才是一天的开始。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传来一阵古典琴曲的悠扬旋律,夹杂着轻微的、毛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喂?”沈墨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从沉浸状态中抽离的慵懒,像是被扰了清梦。
“是我,陆云飞。”陆云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沉稳,“有件东西,需要你现在掌掌眼。只信得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那股慵懒一扫而空,只剩下凝重:“地址。”
半小时后,博宝阁二楼的茶室内,灯火通明。
沈墨轩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常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周遭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古朴气韵。
他没有坐,而是俯身在黄花梨木的长案前,鼻尖几乎要贴到那枚龙纹玉蝉上。
他没有直接去看那血色密文,而是戴上了一副特制的高倍放大镜,目光聚焦在密文的笔画边缘。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一位正在解剖精密仪器的外科医生。
陆云飞和林浩然屏息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沈墨轩此刻观察的,并非文字的内容,而是书写它时,那股无形的“力”。
“入笔藏锋,行笔中正,收笔顿挫有力……这是标准的汉隶笔法,但其中掺杂了三分魏碑的险峻,结字内紧外松,气势开张……”沈墨轩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他们听,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比划着,仿佛在临摹那看不见的笔锋轨迹。
“这股力道,我曾在你爷爷陆老先生的一幅临帖中见过,一模一样。”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能用指尖血在玉石内部留下如此风骨的笔迹,陆老的修为,深不可测。”
这个结论,印证了陆云飞的猜测。
他的心猛地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墨轩的目光重新落回玉蝉上,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奇怪……”
“怎么了?”陆云飞立刻追问。
“你看这里,”沈墨轩用一根细长的竹签,轻轻点在“秦海生”三个字中的“海”字上,“从‘京城’到‘内鬼’,笔力虽有波动,但整体一气呵成,充满了急切与愤怒。可到了这个‘海’字,力道突然中断了,像是书写者被强行打断,或是身体遭受了重创,导致后力不济。你看后面‘生’这个字,收笔处明显发飘,几乎是凭着最后一口气刻完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这封密信,是陆老在濒死之际,用尽最后生命力留下的绝笔。”
陆云飞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仿佛能看到爷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与凶手搏斗,用鲜血在传家宝上留下这最后线索的惨烈画面。
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恨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还有,”沈墨轩的观察还在继续,他用竹签从笔画的沟壑里,小心翼翼地挑起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已经干涸的红色粉末,“溶剂虽然溶解了蜡封,但没能完全清除这些残留物。这不是单纯的血迹。”
他将那点粉末捻在指尖,轻轻一撮,然后放到鼻尖轻嗅。
“是朱砂,混着一种特殊的植物纤维。”他的脸色彻底变了,“这种纤维,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京城古玩协会,供给他们内部专家修复古籍书画用的特供宣纸。为了防伪,纸浆里掺了金陵凤尾草的草木灰。”
林浩然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这玉蝉……曾经被京城古玩协会的人封存过?而且,就是秦海生!”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秦海生作为协会副会长,利用职务之便,截获了本该属于陆家的玉蝉。
他或许知道玉蝉里有秘密,但无法解开,所以用协会特有的材料进行封存,并伪造了灭门惨案的现场,再将一枚假玉蝉扔出去混淆视听,自己则在暗中寻找破解血字密信的方法。
而他,陆云飞,作为陆家唯一的血脉,就是那把钥匙。
“他一定在找我,或者说,在找这枚玉蝉。”陆云飞的声音冰冷如铁。
鬼街的那场豪赌,或许早已被秦海生的眼线看在眼里,现在,秦海生一定已经知道玉蝉重现于世,并且落在了自己手上。
敌在明,我在暗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京城!”林浩然当机立断。
秦海生能在协会里一手遮天,其势力远非他们现在能抗衡。
“不。”陆云飞却缓缓摇头,他可以动用整个协会的力量通缉我们,到时候我们就是过街老鼠。
我要反客为主,把他从暗处逼出来!”
他看向沈墨轩,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墨轩,我要你办一场画展。”
沈墨轩一愣。
“一场私人的、小范围的作品展,就在你的画廊。”陆云飞的语速极快,思路清晰无比,“画展的主题,就叫‘寻根’。我会让浩然把消息放出去,就说你从一件汉代古玉上获得了灵感,创作了一系列追本溯源的作品。请柬发给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是……古玩协会的每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沈墨轩的艺术迷局(第2/2页)
沈墨轩瞬间明白了陆云飞的意图。
这是一个阳谋。
秦海生做贼心虚,一定会怀疑这场画展与玉蝉有关,他必然会派人前来刺探虚实。
“没问题。”沈墨轩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三天后,我让它开幕。”
三天后,沈墨轩位于798艺术区的私人画廊“墨韵斋”门前,宾客云集。
赵雅琳作为特邀的剪彩嘉宾,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白色套裙,优雅地站在门口迎宾。
她与沈墨轩是多年的好友,对这种艺术场合驾轻就熟。
当陆云飞找到她,希望她能帮忙站台时,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欣然应允。
陆云飞和林浩然则以沈墨轩朋友的身份,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位来客。
上午十点,剪彩仪式即将开始。
一辆黑色的奥迪A6L停在门口,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自称是秦海生会长的秘书,姓张。
“秦会长公务繁忙,无法亲至,深表遗憾。”张秘书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将一个长条形的锦盒递给沈墨轩,“会长特备薄礼一观,祝沈先生画展圆满成功。这是一幅唐人所绘的《骏马图》,正好契合‘寻根’之意,或可为沈先生增添些许灵感。”
来了。陆云飞心中一动,与林浩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墨轩客气地接过锦盒,正要打开,赵雅琳却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过来,笑意盈盈地递给张秘书一杯:“张秘书大驾光临,真是辛苦了。我代表墨轩敬您一杯。”
张秘书礼貌地接过酒杯,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沈墨轩的肩膀,朝画廊内部瞟去,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她那看似随意的眼神,在扫过陆云飞腰间一个鼓囊囊的锦囊时,极快地停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停顿,让始终留意着她的赵雅琳心头一凛。
“哎呀!”
赵雅琳像是脚下没站稳,身体一歪,手中的红酒杯不偏不倚,整杯殷红的液体尽数泼在了张秘书浅色的西装外套上。
“实在对不起!对不起!”赵雅琳连忙抽出纸巾,慌乱地帮她擦拭,嘴里不停地道歉,“张秘书,您快跟我来,我带您去休息室清理一下。”
张秘书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压了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狼狈的酒渍,只好跟着赵雅琳匆匆走向内堂。
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陆云飞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体一侧,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迅速从腰间解下那个装着龙纹玉蝉的锦囊,与林浩然手中一个一模一样的、但里面只放了块普通石头的锦囊,完成了对调。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当张秘书在赵雅琳的“帮助”下整理好仪容,略带歉意地回来时,沈墨轩已经打开了那个锦盒。
一幅古意盎然的画卷展现在众人面前,画中骏马奔腾,气势非凡,确是唐代风格的真品。
“秦会长有心了。”陆云飞主动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画卷上,仿佛被画作深深吸引,“此画笔力雄健,气韵生动,只是……”
他伸出手指,在画卷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指腹看似无意地轻轻一抹。
那里有一小块空白,他抹过之后,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在画轴顶端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孔洞里,微型摄像头将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实时传输到了数公里外,京城古玩协会的一间密室中。
秦海生正坐在监控屏幕前,当他看到陆云飞那个轻描淡写的动作时,瞳孔骤然收缩!
别人看不懂,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陆云飞的指腹上,必然沾了某种只有陆家人才能配出的、无色无味的显影药水。
那个动作,是在画上留下了一个陆氏家族内部用于紧急联络的暗号!
这个暗号的意思是——货已到手,速来交易。
他这是在向自己示威!也是在向自己下战书!
“好,好一个陆家的小崽子!”秦海生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伪善面具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贪婪与杀意,“你以为你赢了?我要让你连人带东西,永远烂在博宝阁里!”
他抓起身旁的电话,语气森寒地发布了一连串指令:“通知下去,‘清扫计划’提前启动!协会所有安保精锐,立刻集合!封锁博宝阁周围所有路口,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
画展现场,陆云飞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他转身对身旁的林浩然低声说道:“蛇抓住了,现在该打蛇背后的老虎了。通知你的人,准备启动备用金流,这次的动静,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