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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反器材狙击枪的枪声在夜色中炸开，一声接一声，节奏快得离谱。
陈峰听着那个射速，脑门上青筋跳了两下，按住通讯键就骂：“我艹！大尾巴狼！你小子悠着点打！反器材不是突击步枪，枪管给你打废了你拿头去顶坦克？”
邓振华没回话。
他没工夫回。
12.7毫米口径的反器材步枪后坐力大得吓人，每开一枪肩膀都要被顶得往后错一截。
邓振华咬着牙连开三枪，打掉了一辆皮卡车斗上探出半个身子的机枪手，又一枪崩碎了另一辆卡车的前挡风玻璃。
但坦克不吃这套。
那辆被打瞎观瞄的坦克虽然主镜报废了，车组的人还是花了点时间锁定了邓振华的方位。
炮塔缓缓转过来，炮管抬起，对准了山头的方向。
陈峰看见了。
他靠在矮坡后面，脖子歪着往外探了半个脑袋，正好看见那根炮管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停在了邓振华所在的位置。
“大尾巴！挪........”
来不及喊完。
炮口闪了一下。
炮弹砸在山头上，土石碎屑被掀起十几米高，从远处看过去整个山包的轮廓都矮了一截。
爆炸的声浪隔了两秒才传到陈峰耳朵里，闷沉沉的一声，震得胸腔发麻。
陈峰的手死死按在通讯键上。
“大尾巴！大尾巴！死没死？”
史大凡缠绷带的手停了。两个人同时盯着通讯器，呼吸都收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底噪。
陈峰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张嘴想再喊一声，通讯器里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是邓振华的声音，嗓子里全是灰：“你受伤就少说废话，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陈峰歪过头看了史大凡一眼，咧开嘴笑了。嘴角扯动牵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笑没收回去。
“中气比我还足，没死。”
史大凡松了口气，低头继续缠绷带，手上的动作恢复了。
但陈峰的笑只维持了两秒就消了。
他重新把脑袋探出矮坡边缘，往外扫了一圈。
笑不出来了,那辆瞎了眼的坦克炮管没有转回来，依旧死死锁着邓振华的方向，摆明了要把山头上那个狙击手彻底摁死。
而步兵那边更糟。
先前缩在报废坦克后面不敢动的那些人，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开始三三两两地往陈峰和史大凡这个方向摸。
有人猫着腰沿路边的浅沟走，有人绕到侧面想包抄。枪口上的月光一闪一闪的，距离在缩短。
陈峰把脑袋缩回来，后脑勺靠在坡面上。
“他没事，我们要有事了。”
史大凡手上的绷带打了个结，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把步枪拽到身前，拉了一下枪栓确认上膛，没多说。
陈峰摸了摸腰间那把从杨锐那顺来的手枪，自己现在这个情况不好玩步枪。
就在陈峰盘算着要不要让史大凡先撤的时候。
两声爆炸。
不是炮弹，是反坦克火箭弹的声音。
陈峰太熟了。
两发火箭弹前后脚砸在那辆坦克的侧面，第一发打在炮塔根部，第二发补在了车体。
坦克的舱盖被气浪顶飞出去，黑烟从每一条缝隙里往外冒。
完了。敌人的坦克，一辆都不剩了。
陈峰的脑袋唰地从矮坡后面探出去，眼睛瞪得溜圆。
他刚看过去，哒哒哒的机枪声就响了。
密集的，凶狠的，不带任何停顿的长连射。
陈峰一巴掌拍在史大凡肩膀上，声音都劈了：“秃尾巴狼！快看！兰博！”
史大凡探头看过去。
远处的荒漠上，几个人影从机场方向冲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壮实，端着一挺机枪边跑边扫，枪口喷出的火舌在夜色里拉出一条断断续续的亮线。
庄焱。
那小子端着机枪，机枪在手里稳得离谱，每一个短点射都压在人堆里。
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影散成战术队形，交替掩护着往前推，枪声打得有条不紊。
耿继辉、陈国涛、郑三炮……都在。
B组的人全出来了。
那群正在往陈峰这边摸过来的步兵被从侧后方兜住了。
没有任何预警，庄焱的机枪从他们完全没设防的方向泼过去，头两个人连枪都没来得及转就栽了。
剩下的人本能地往地上趴，但荒漠上趴下去也没用，没有掩体就是没有掩体，趴着只是把自己变成一个不会动的靶子。
“我艹！搞得那么帅？”陈峰瞪着外面的场面，声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嘶~兽医你按我伤口上了！”
“我没有。”史大凡把他按回坡面上，头也没抬，“你自己扯到的，你再这样玩，我真的将你丢在这里了！”
史大凡打趣完，等了两秒没听见回嘴。
不对劲。
陈峰这个人，你骂他一句他能还你三句，嘴上从来没吃过亏。
史大凡扭头看过去，手上缠绷带的动作跟着顿住了。
陈峰靠在坡面上，脑袋歪着，眼皮在打架。
不是那种困了想睡的打架，是控制不住的、一下一下往下坠的那种。
嘴唇的颜色褪得厉害，脸上那层血色肉眼可见地在消退，连嘴角都在抖。
伤口本身其实没那么要命。
金属杆穿的位置偏，没伤到大血管，脾脏大概率也只是擦了个边。
正常情况下，止血包扎完毕老实躺着，撑到后送一点问题都没有。
问题就出在“老实”两个字上。
从坦克里拔杆子的时候扯了一回，翻出舱盖的时候挣了一回，跑到矮坡后面又颠了一回。
刚才看见庄焱他们杀出来，这位爷又蹦起来探头，兴奋得跟没受伤一样，每折腾一次，伤口就裂开一次，血就多流一茬。
零零总总加起来，流的血比安分躺着多出去一倍都不止。
史大凡把陈峰的战术背心拉链又扯开了一截，重新检查伤口。
“陈峰。”
史大凡喊了一声，没喊代号。
陈峰的眼珠子动了动，费了点劲才把焦距对上史大凡的脸。
“嗯？”
“你要是敢在我手底下睡过去，我回去跟全组说你是被自己作死的。”
“……那多丢人。”陈峰的嘴皮子还能动，声音虚了不少，但嘴角还是扯了一下，“你就不能……编个好听点的？比如说……力战群敌……身负重伤……”
就在陈峰念叨的时候，史大凡一针药剂给陈峰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