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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贤者时间
沈忱坐在返回首尔的飞机上，思绪还留在那个雨夜。
他以前很讨厌下雨，觉得天气阴沉，感觉总是特别压抑。但和柳智敏在一起之后，他发现好像一到下雨就会有好事发生。他注意到她那天外面好像在下小雨，她打破自己心之壁的那天外面在下大雨，昨天晚上则是在下暴雨。
在那间小木屋里，她又一次成为了主动的一方。沈忱的理智在她脖子上那滴水珠流进胸前的沟壑中之后彻底熔断了。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忘平所以的吻着彼此，仿佛想和对方融为一体。
沈忱觉得自己那会儿应该是被夺舍了，或者是失去了意识。他对自己说当时已经断片了，忘记发生了什么。但实际上，脑海仍然清晰地印刻着，那之中有她的温度，她纤细到一只手就可以握住的腰身，她口红的味道，还有那丰盈柔软的触感。他还记得他们唇舌分开再看向彼此的时候，那幅画面是什么样子。即使是事后回忆起来，也稍微有点————过于有冲击力了。
他的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了。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算不上魁梧，却是线条分明的薄肌。她一只小手还挽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虚抵在他的身前，不知道在哪里摩挲。
而他的大手已经消失在了她的上衣里，骨节清晰的在吊带上撑出它的轮廓。被他吸吮过后的嘴唇泛着水嫩的光泽，还有些微肿。
沈忱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两个人不是在外面，没有东京湾的海风在耳边猎猎作响，这个吻绝对不会就这么结束，擦枪走火也是大概率的事情。但当时还是就这么先暂停了下来。后来，他们躲在小木屋里等着雨势停歇。她坐在他腿上东蹭蹭西嗅嗅，像只精力无限的小狗。他只能无奈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让她不要乱动。但她居然趁着他不注意去吻他
的颈侧一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结果是沈忱第二次烧红了眼捧着她的俏脸深吻了下去。
只是这次吻得更久，更慢，也更绵长。
他就这么拖着下巴透过舷窗看向外面的湛蓝的天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赵宇哲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色像霓虹灯一样变换着，不由得叹为观止「宇哲i，」沈忱突然转过来一本正经地问他：「你说，我们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呢？」
赵宇哲被这没头没脑的意义说得一愣：「大概是————实现自我价值吧。」
「为什么我现在觉得工作的成就感能给我带来的愉悦，远不如其他的事情呢？」
「应该是理事你最近工作太辛苦，疲惫感超过了正反馈的上限吧。」
「说的也是————」沈忱点点头：「宇哲i，你还没结婚吧？」
「啊？」赵宇哲很不适应沈忱今天跳脱的风格，迟疑了一会儿连忙摆手：「我还没结婚。」
「你有女朋友吗？」
「有一个，谈了一年多了。」
「那你感觉，谈恋爱时间久了，也会像这样，疲倦和厌倦超过了爱而让人不再感到愉悦吗？」
赵宇哲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思考了许久才开口说道：「理事，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但是我有一件事我很确信。」
「什么？」
「你现在属于是贤者时间，这个状态比较适合去写歌。」
第二天，沈忱在会议室见到了好久没见的泰妍。这位SM的「纯元皇后」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一样，穿了件套头卫衣素面朝天地坐在他对面打哈欠。
沈忱也没在意。一方面他不是这种拘泥于小节的人，另一方面，以泰妍在公司的地位，不是特别冒犯的行为也没什么好指摘的。他把笔记本电脑推到她面前，上面是几首他挑选出来的demo。
「努那————」沈忱开口说。
「等一下，」泰妍像听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拦住了他，用力扣了扣自己的耳朵：「你叫我什么？」
「努那啊？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我只能喊你尊称。」
「不是不是不是，你叫我敬称我更难受。你是理事哎，你叫我努那，我感觉平白把我
叫老了好多。」
沈忱腹诽这姐虽然个子小小也是童颜，但怎么说都是89年的人，年龄摆在那，他实在是不能太不把这个「80后」的身份当回事。
「难道我们说平语？我怕你会不舒服。」
纠结了半天，泰妍很是痛苦地做出了取舍：「————算了你就喊我努那吧，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得允许我直接喊你名字。你比我年纪小，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我叫你理事你叫我努那我实在接受不了，感觉自己好像七老八十了。」
沈忱冲她比了个OK，在泰妍面前，他的心态更像是粉丝和合作制作人，完全没有老板的心态。更何况人本来就是前辈，两人互相的称呼这么「亲热」他自己还觉得占便宜。
「这是我为你这张专辑的主打选出来的demo。你要不要听一下。」
「我不听。」泰妍把电脑一扣，两手交叠放在上面，笑嘻嘻地看着他：「你今天时间多吗？」
「今天除了和你老人家开会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你要说多久都行。」
「不准叫我老人家！」
「行今天努那要说什么我都洗耳恭听。」
「那就行。」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包里把她的ipad摸出来在桌上支起来。沈忱像个听讲的小学生一样在她对面老老实实地坐着。
「我对这张专辑的想法是接着去年的INVU的概念延续，之前我和制作团队讨论过，这张专辑的主题是爱，探讨爱而不得与如何爱自己。所以我希望这张专辑能够继续围绕爱这一主题，但讲的是「被不合适的爱束缚」之后怎么真正找到自我，以自爱」为主题。」
沈忱拿起黑色签字笔开始在笔记本上哗啦啦地做笔记。泰妍明显是自己已经认真思考过整张专辑的概念设计，现在输出给他的都是很成熟的思路，甚至都不需要他整理。
不合适的爱」和自爱」的概念的话，你是想讲怎么从有毒的关系里解脱这样的故事吗？」
「对。我觉得主打歌的概念可以是一个女孩子被恋人的一举一动所牵动，没有自我，完全依附于他而存在。然后逐渐意识到自己在丧失独立人格，最后觉醒去寻找自我的过程。」
「嗯————」沈忱的笔尖敲了几下，认真思考着她说的这个概念。想法很具体，甚至可以说可行性很强。主打歌就按这个思路来创作，其他的专辑收录曲也能延续这个主题，逐渐实现从没有自我到真我的转变。唯一的问题是，沈忱觉得这里面意有所指。
这个概念里的「束缚她的爱人」，要么是公司，要么是粉丝。果达不会干涉到她的创作，她也过了被那些梦男梦女粉丝裹挟的阶段。那这个「束缚」她的人很明显就是SM自己
了。
「努那，你是不是对公司————意见比较大啊？」
泰妍翻了个大白眼：「你才知道啊？」
「除了李秀满老师忽悠你去做G0T之外，我这里有什么做得不对吗？」沈忱唯唯诺诺地问。
「对你倒没有想法。对李秀满老师有一些，不过也不是很大。我对之前负责我的A&R
负责人意见比较大。」
「为什么嘞？」
「他不尊重我的想法。正规二我想用Gravity那首歌做主打，他非要我用spark做主打。虽然spark是首好歌，但是我不喜欢。《Purpose》这张专辑要把我往有成熟魅力的女DIVA的方向上去打造。但是我自己不是这样的性格，那首歌唱的我很痛苦，完全是在表演。」
沈忱完全能理解她作为一个成名歌手对这种事情的不爽。一个出道12年的艺人，不应该被公司框定在过往的「爱豆体系」下。
「所以，公司还是在从我觉得泰妍适合唱什么歌」，「市场想让泰妍唱什么歌」的角度在去思考。你觉得你的审美没有被尊重。这一点让你特别不舒服。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没错，这是一部分原因。」
「哎————」沈忱叹了口气：「之前我听别人说过，你那几年是有点抑郁症的。不会就是跟这个有关吧？」
说到这些她显得很坦然，完全没有抗拒和回避：「有一些吧。你也知道SM的审美其实没有外界说的那么前卫，尤其是你自己在做aespa的策划应该感觉更明显。俞永镇老师和李秀满老师自己有很明显的偏好取向，符合他们想法的探索他们俩是很愿意去尝试的，但他们觉得不合适的方向，其实很保守。」
「韩国音乐市场的审美偏好其实也是一种限制。」沈忱补充道。
「对，公司没有让我在日本和美国发展的计划，还是更多专注于韩国本土市场。所以制作上也会更多迎合韩国的音乐取向。」
沈忱想起早年泰妍对Gee那首歌的吐槽，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个问题应该困扰很多年了。你最排斥的歌反而是少女时代最有名的代表作。」
听他翻自己旧帐，泰妍自己也觉得啼笑皆非：「可能我自己的想法就完全没和大众匹配过。说不定在另一个世界线上的金泰妍，唱着自己喜欢的音乐，但是只是个寂寂无名的普通歌手呢？」
「那现在呢，你是怎么想的。音源在melon上身居高位，专辑大卖，会觉得开心吗？」
「应该会开心吧。」泰妍点着头：「不过我现在越来越不看重这些了。相比之下，我更希望有完全展示自己想法的机会。」
「努那如果不想做DIVA的话，你想以什么样的自己呈现在观众和粉丝面前。」
她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自己反问他：「你觉得我是什么样性格的人？」
老实的说，沈忱对泰妍的了解不算多。更多是通过印象和其他人口述的她来建立自己对她的认知。他认真思索了许久，给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回答。
「冷都女。」
「bingo！」泰妍愉悦地拍了拍手，给他比了个赞：「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在接下来的专辑里呈现这样的自己。DIVA对我来讲，稍微有点辛苦。」
「我感觉INVU整张专辑其实已经是在往这个方向去设计了，虽然在MV里你扮演的是阿尔忒弥斯，但是主打歌和MV都不像spark那首歌那么有侵略性。你觉得INVU整体下来让你满意吗？」
「大部分还不错，不过我对MV不太满意。」
「不是拍的挺好的。」
「不行，不过MV的问题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了。说起来这个还要归功于你。」
「我？」沈忱听得一头雾水：「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尔忒弥斯本来是狩猎女神。不说是在山林间，也是在森林或者丛林里面吧？但是李秀满非说要把旷野概念加入MV里，结果画面不是在荒野里就是在雪原上，太奇怪了。今年你放弃旷野企划之后，以后应该再也不会有人给旗下所有艺人的MV强行加旷野进去了。」
沈忱也没想到她对于李秀满能有这么大怨念。他还以为泰妍和BoA一样属于铁杆的李秀满拥趸，就算有想法最后也只会关起门来说。但是从她今天跟自己的谈话来看，好像和他想像的差别很大。
沈忱抱着她的ipad从上到下认真读了两遍她的概念创意。泰妍也不着急，端着一杯冰美式在他对面小口啜饮，就等着他的反馈。
「努那，你想不想尝试下极端点的概念思路？」沈忱抬头看向她，「我有个比较激进的想法，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好啊好啊，」在熟人面前，泰妍表现得倒不是那么冷都女，更像是早年比较活泼的她。她拖着椅子坐到他旁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你是怎么考虑的？」
沈忱把自己写在纸上的内容展示给她。但这幅画面其实有点滑稽——两个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连帽卫衣，一个185一个158，看起来就像是男老师在给女中学生上课，说的内容却有点过于「高深」：「这个束缚着女孩的爱人」，我们可以采用更极端的人设。比如NPD。控制女孩的行动自由，用gaslighting操纵她的认知，监控她的行为。最终的目的就是把她彻底圈禁在自己身边。把女孩塑造成他理想的模样——美丽但顺从，没有自我，无法独立。离开了NPD自己就无法生活，无条件地相信丶爱慕和依赖NPD本人。」
「然后用整张专辑来展现她的转变和觉醒。最后一首歌的歌词体现她已经真的获得自我，做到「自爱」。你觉得这个思路怎么样？」
泰妍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个不错这个不错。但是最后一首歌我觉得应该再强烈一点。不止是到「自爱」，而是成为新的「自恋」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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