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
x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39章你这儿暖和(第1/2页)
箭在当面,马在身后。
电光石火之间,周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没有躲。
前后左右都是箭的来路,躲,就是把自己的节奏交到别人手里。
他双脚钉进雪里,腰身一拧,那杆沉黑的长枪贴着他的身子旋成一道圆弧。
“叮!叮!叮!”
三声脆响,快得连成一声。
三支狼牙箭,被枪杆硬生生磕飞,打着旋儿没入夜空。
枪势未尽,顺势一转,正迎上冲到马前的第一名北狄悍骑。
那悍骑的弯刀刚刚举起,刀还没落下,周莽的枪尖已经从他马颈上方探入。
一抖,一挑。
连人带甲,两百斤的身子,被这一枪从马背上生生挑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砸进三丈外的火堆里,火星冲天,照亮了半个雪坳。
“第一个。”
周莽收枪,声音冷得像数豆子。
火光里,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钉在雪地上,像一尊杀神。
第二名悍骑红着眼睛扑到,弯刀直取他的头颅。
周莽不退反进,欺身贴进马腹侧面,人和马交错的一瞬,近得能闻见对方甲缝里的羊膻味,枪杆横扫,正扫在那人胸膛。
咔嚓。
肋骨塌了。
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断了拴马的木桩,雪尘炸起一人高。
“第二个。”
百夫长冲在第三个。
他亲眼看着两个麾下最悍的勇士,兀良部里摔角没输过的汉子,像鸡崽一样被挑飞。他手里的弯刀举在半空,生生滞住。
就是这一滞。
周莽踏前半步,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从他肋下皮甲的缝隙里钻入,透背而出。
百夫长悬在枪杆上,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咯咯作响。
“你……你们……没有这样的兵……你们早就没有兵了……”
“现在有了。”
周莽手腕一抖,尸体甩进雪里,枪尖斜指,血珠顺着枪脊滚下来,滴在雪上,砸出一串红点子。
“记住。杀你的人,莽庄,周莽。”
剩下两名悍骑的胆,彻底裂了。
他们怪叫一声,拨转马头,朝着坳口亡命奔逃,鞭子抽得战马口吐白沫。
周莽没追。
他不紧不慢地从背上摘下弩机,抬臂,扣弦,眯眼。
夜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他脸上,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嗖。”
跑在前头那个,后心中箭,一头栽下马背。
“嗖。”
第二个刚冲过坳口,膝盖一软,箭穿后心,人在马上晃了两晃,扑通栽落,战马空着鞍子跑进了黑夜。
从拨箭到射杀,前后不过三息。
雪坳里,还活着的北狄人瘫在原地,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庄丁们愣愣地看着自家庄主收弩、拄枪、转身,看了足足两息,忽然齐齐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吼。
“庄主威武!!”
吼声撞在山坳两壁上,滚回来,又炸开。
有几个汉子吼得破了音,眼眶通红,他们里头,一半人半个月前还是流犯、是饿殍、是见了北狄人的马蹄印都要尿裤子的庄稼汉。
今夜,北狄的三十七骑,在他们眼前,没了。
铁柱拎着刀冲在最前头,嗓门比谁都大。
“看见没有!这就是咱莽庄!这就是咱大哥!”
……
“铁柱!”
周莽扬声。
“没死的,全绑了!伤口止血,留活口!”
“得令!”
周莽提着枪,走向东南角那串俘虏。
二十几个青壮还保持着趴伏的姿势,浑身筛糠。
听见脚步声走近,一个汉子壮着胆子抬起头,正看见火光里那个持枪而立的身影。
枪尖滴血,皮裘染霜,像从阎罗殿里走出来的。
“起得来吗?”
周莽蹲下身,割断他腕上的皮绳。
“爷……爷是……”
汉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莽庄。”周莽道,“南边三十里,莽山里的庄子。”
汉子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一头磕在雪地里。
“活菩萨……活菩萨啊!我以为这辈子交代在这了……”
俘虏堆里,哭声连成一片,这些半个时辰前还等着被拖去草原当牲口的人,此刻哭得像一群孩子。
另一边,周莽解下自己的大氅,走到那群女人跟前,停下脚步,先侧过了身,把大氅递过去,眼睛看着别处。
“先把衣裳裹上。”
那个棉袄被撕开的女子愣了一瞬,颤抖着接过大氅裹住身子,抬头看他。
火光里,这个男人替她挡着风口,身形像一堵墙,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往她身上落过一寸。
这样的男人,她这辈子,头一回见。
“谢……谢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你这儿暖和(第2/2页)
她的眼泪掉下来。
“谢什么。”
周莽摆摆手。
“进了莽庄,有热粥,有火炕,有活干。没人再欺负你们。”
女子裹紧大氅,忽然冲着他的背影,重重磕了个头。
……
天蒙蒙亮,雪坳里打扫完毕。
北狄三十七骑,毙三十一,俘六,无一走脱。
缴获战马二十六匹,弯刀三十余口,角弓十几张,还有马鞍上挂着的、从两个屯子抢来的粮食布匹。
庄丁们把战马牵成一串,把物资装上缴获的马车,人人脸上放光。
一个新入庄的汉子抚摸着缴获的角弓,手都在抖。
“我……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打赢北狄人……”
“不是打赢。”
旁边的老庄丁纠正他。
“是打没了。”
获救的二十几个青壮,自发地帮着收殓自家屯子的尸首。
王老四家那个七八岁的女娃,被蒋刀疤的人从雪原上找了回来,此刻裹着厚厚的皮袄,捧着一个热馍,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忙前忙后的周莽。
“收拾停当,回庄!”
周莽翻身上马。
长枪斜背,枪尖上的血迹已经擦净,晨光落在沉黑的枪身上,泛着幽冷的芒。
刚坐稳,身后一阵香风。
纳兰星一抖缰绳,催马贴上来,不由分说,翻身就上了他的马背,稳稳当当坐进他身后。
“你自己的马呢?”
“让给伤号了。”
纳兰星答得理直气壮,两条胳膊从后面环上他的腰,环得结结实实。
“我骑术好,凑合凑合,跟你挤一挤。”
她说得大义凛然,身子却一点不“凑合”,整个人贴上他的后背,前胸压着他的脊梁,下巴搁在他肩上,两条长腿夹在马腹两侧,把他连人带腰圈了个严实。
周莽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
“……这叫凑合?”
“凑合。”
纳兰星把脸贴上他的后颈,声音里带着笑,呼出的热气一缕一缕钻进他的衣领。
“凑得严丝合缝,合得明明白白。”
队伍开拔。马蹄踩在雪壳上,咯吱,咯吱。
马背一颠一颠。
每颠一下,身后那具温软的身子就轻轻撞他一下,撞得不轻不重,撞得极有章法。
环在他腰间的手也不老实,掌心贴着他的小腹,随着颠簸,一寸一寸地往下挪。
“纳兰。”
“嗯?”
“手。”
“手冷。”
她把五指张开,整个掌心贴实了,理直气壮。
“你这儿暖和。”
她顿了顿,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像只餍足的猫。
“莽哥,你方才挑飞那个蛮子的时候。”
她咂了咂嘴。
“我在坡上看你,你晓得我心里想什么?”
“想什么?”
“想我阿爸当年,也是这么一杆枪挑遍白狼部的。”
她的声音忽然静了一瞬,随即又烫起来。
“可我阿爸,没有你好看。”
周莽失笑。
“夸人还是骂人?”
“夸你。”
纳兰星的胳膊收紧了些,脸颊贴着他的后颈,轻轻磨蹭。
“我们草原的姑娘,男人厉害,就贴得紧些。你越厉害……”
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我贴得越紧。”
周莽握着缰绳,望着前方的雪原,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身后的人得寸进尺地又贴近半分,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他背上。
行出十几里,晨光彻底亮了,把雪原照得一片金红。
纳兰星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方才那点嬉笑褪得干干净净。
“莽哥。”
“嗯?”
“那个百夫长臂上的徽记,我又看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闻。
“踏云苍狼,底下压着三道爪痕。”
“怎么?”
“兀良部里,能用三道爪痕的,只有王庭直属的猎手部。”
纳兰星的金眸里,翻着周莽看不懂的东西。
“那年袭击我部族的那些人,他们的旗上,就是这样的狼。”
周莽勒住马,回头看她。
雪原上的晨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此刻望着北方的眼神,复杂得像化不开的雾。
方才还环着他腰撒娇的手,不知不觉,攥住了他的衣角。
“回去再说。”
周莽低声道,反手在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上,按了一下。
纳兰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后背。
马蹄声碎,载着战利品和新归的人心,朝着莽山,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