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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两位副官与混乱的新军团
得到通知的时候，赫尔曼刚结束壁行者车组的训练覆核，轻甲上还沾着试验场的灰尘。
军务书记官正等在营帐外，双手捧着一只黑木文匣。
赫尔曼当场拆开文匣，最上方放着一份由总督府签发的临时调任令。
内容大概是泪骑防线将在血月季前组建新联合机动军团。
总督府会从多支正规军抽调步战部队与机动骑兵，并将工兵和新式武器部队编入其中，用来支援十二防区出现的战线缺口。
军团临时指挥官是希恩，赫尔曼则被任命为第一副官。
他负责壁行者相关事务，同时接管新式军械的使用安排，工兵维修与混编突击部队也归入他的职责范围。
赫尔曼对此早有预料。
第四期综合试验结束以后，雷蒙德便让他继续留在壁行者研发部，协助重建院调整第一批量产型号，就知道会有一支类似的部队。
壁行者必然在血月季中正式投入作战。军团内部对这套武器的了解，以赫尔曼最为深入全面。
只不过他没想到总指挥官会是希恩，而且这支部队的规格会这么大。
亚索尔交给希恩的兵力远超想像，准备让希恩统率一支真正的正规军团。
赫尔曼合上调令，对身旁的车组军官说道：「训练按照原定计划继续，第二组复验履带销，第三组重新测量炮架偏移，结果在晚钟前送到研发部。」
说完赫尔曼将调令收入甲内，转身离开试验营地。
泪骑城北侧的第二军团驻地也收到了相同规格的调令。
加文·塔尔蒙站在军务室内，已经将文书完整看过两遍。
他四十一岁，担任第二军团副统领已有七年。
过去血月季中，他一直负责北部军道巡防，也曾多次带队执行跨防区机动支援。
第二军团的大部分军官都熟悉他的习惯。
加文对于军令向来是令行禁止的，可这一次他却有些迟疑了。
对，总指挥的名字上写着希恩·格雷伍德。
加文早已听过这个名字。
——
灰雾防区的血月战报送入军团以后，他曾从头到尾读过一遍。
那个接近崩溃的防区在他的跨领调度维持住了各处联系，希恩依靠他发明的新式武器以及全新的规则，最终将阵亡人数降到了往年的一小部分。
此后送来的文书中，希恩的名字又多次出现，尤其最近几个月，军团收到的报告已经很难绕开这个名字。
加文认可希恩这位年轻人的才能，并且认为这样的年轻人才是泪骑防线未来的希望。
毕竟太年轻了。
加文在军团近三十年了，他特别知道军团的那些人是多么难服管的一群人。
来自不同军团的军官可能会服从总督府签发的军令，至于他们愿意在战场上把部队交到谁手中，还要看那个人是否仍有让他们信服的威严。
加文把调令放回桌面。
军团的行军纪律和军法执行，主要由他负责。
新联合机动军团中，希恩负责整体指挥。
赫尔曼掌管新式军械，加文则要保证这支临时拼接起来的部队仍能维持正规军的秩序口即使亚索尔总督亲自签署军令，也愿意为这名年轻人承担最初的政治责任，但希恩能从军官中获得多少认可，还要依靠他自己的表现。
加文收起调令，对等候在门外的副官说道：「将我手上的巡防事务交给巴顿统领。」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让军需处把第二军团现行的步骑协同手册整理出来，北部军道图与近三年的机动损耗记录一并送到我的住处，晚钟前完成。」
副官低头领命。
加文取下挂在衣架上的深灰披风，亲自前往总督府军务厅。
赫尔曼抵达军务厅时，加文已经站在外侧长廊中。
两人过去在军团会议上见过几次，真正共事还是第一次。
赫尔曼先抬起手，以军团礼仪按住胸甲：「加文副统领。」
「赫尔曼副统领。」
军务厅正在整理新联合机动军团的完整编制，书记官请两人在外侧等候。
——
加文直接进入正题：「你和希恩大人共事过？」
赫尔曼看向他：「有一段时间。」
「壁行者前三期试验，我代表军团驻研发部负责监督。第四期综合试验由我担任现场指挥官。」
加文点了一下头：「那我问得直接一点。他能带一支接近万人的正规军团吗？」
他经历过三十年血月季，清楚统帅的判断会落在每一名士兵身上。进入战场以前，他需要确认自己将服从一位怎样的人。
赫尔曼思索了一会：「我最初也怀疑过他。
我见过许多聪明人，他们擅长提出方案，也擅长证明自己。希恩会先确认谁承担风险，再决定事情该怎样推进。」
「他看得见工匠能做到什么，也清楚军官愿意承担什么。任务交到每个人手中时，责任和权限都会一起落下。」
加文问道：「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很高，我愿意在战场上执行他的命令。」
这个回答让加文多看了赫尔曼一眼。
赫尔曼平静说道：「等你真正与他共事，就知道了。」
加文看了他一眼，心中第一次对即将到来的集结生出了明确期待。
这时军务厅内传来一声轻响。
两扇包着银边的木门向内开启，数名书记官抬着木箱走出，箱内装着编制册丶军道图和人员名录。
为首的军务书记官向两人行礼。
「赫尔曼副统领，加文副统领，新联合机动军团的抽调名单已经完成覆核。」
「请二位进入军务厅，签领完整编制。」
加文越过打开的大门，看见军团总图铺满了整张长桌。
军团编制涵盖六个步战营丶两个机动骑兵营丶壁行者试验队丶工兵维修营丶回响通讯队丶净化医疗队与战时运输队。
来自三支正规军团的旗帜标在不同位置，这代表这支新的军团来自三支老牌军团。
眼前只是完成集结的多支部队，一支真正的军团还需要共同的命令丶规则与行动节奏0
加文走进军务厅，再次想起赫尔曼刚才的评价。
他些期待准备亲眼观察，那位只在战报和改革文件中出现过的年轻领主，将怎样把桌上这些分散的部队，组建成一支能够在血月中支援十二防区的军团。
集结日的晨钟刚过，水精防区西边一个领地已经挤满了向前移动的队伍。
这里原本是三条主军道与两条水运支线的交汇处，地势开阔，附近建有大型仓场丶换马点与临时码头。
总督府将这片区域划给新联合机动军团，作为血月季期间的主要驻地。
加文骑马抵达营地外侧时，最先看到的是沿军道展开的军旗。
第一军团的白银长剑旗立在东侧，旗下排列着两个重装步战营。
第二军团的黑底双塔旗占据北侧，两支机动骑兵营正在营地外整理马队。
第三军团的泪滴战旗位于南侧，四个步战营分散在几处营区之间。
各部旗帜都立在最醒目的位置，营门前也站着原属部队的执勤军官。
加文放慢马速，视线沿着营地向前移动。
六个步战营与两个机动骑兵营已经抵达，工兵维修营也在南侧卸载器械。
——
战时运输队的车马仍在沿军道进入营地，车辆从路口一直排到远处的低坡。
壁行者试验队位于营地西侧。
数辆壁行者停在木制维护架旁，粗重履带压进湿土，蒸汽管道间还冒着细白水汽。
赫尔曼已经提前到达，正带着车组军官检查停放位置。
加文看了一眼道路宽度，又看向停在壁行者旁边的运输车。
骑兵营进入营地时占用了西侧主道，几辆运送履带零件的重车只能停在路边等候。
负责引导的军官分别来自两支部队，双方都按照原营区划分安排车辆。
命令传到车队中段时，前方已经堵住了道路。
加文拉住缰绳，继续观察。
一名第二军团骑兵军官走到路口，要求运输队先让出道路。
运输队的军需官拿出总督府签发的入营顺序，坚持重型零件拥有优先通行权。
两人都压低了声音，语气保持克制，手下的队伍却逐渐停成一片。
加文身后的副官准备上前干预，被他抬手拦下：「先看。」
副官收住脚步，退回马侧。
加文继续向营地内部走去。
总督府名册中的人员总数为三千三百七十二人。
这批人都经过正规训练，军官也拥有完整的血月作战经验。
单独看任何一支部队，他们都称得上泪骑防线的精锐，可他们站进同一座营地以后，各自的习惯便清楚显露出来。
举个例子，加文刚走进净化医疗队的营区，那里同样摆着数套登记册。
第一军团用伤势等级与所属营队记录伤员。
第二军团在此基础上增加骑乘能力和行军能力。
第三军团则将污染程度放在最前方，优先决定净化次序。
三名医疗书记官围着一张长桌，正在商议统一登记方式。
桌面上的表格已经写满修改痕迹。
加文拿起其中一份看了几眼，又放回原处。
这些区别在平日里影响有限。
各军团拥有自己的医疗营体系，内部人员早已熟悉相应规则，如今被调入同一支机动军团，原本独立运行的细节开始互相碰撞。
可是血月战场上的一刻延迟，足以让伤员错过净化时间。
一次弹药错发，也会让抵达缺口的步战营失去原定火力。
许多临时军团败在接战之前，人员足够，装备齐全，军官也都经验丰富，可命令到达各部以后，需要经过多次解释与确认。
等所有人理解同一个意思，战机早已改变。
他继续沿着营区巡视，目光也逐渐转向各营军官，军官们见到他时都会立正行礼，态度符合军团规矩。
可当他走远以后，低声交谈很快重新出现。
他们谈论最多的内容，正是临时指挥官希恩。
有人提到灰雾防区的战报，也有人提到水精运输改革。
壁行者第四期试验的结果同样被反覆讨论。
这些军官认可希恩取得的成果，对总指挥本人仍有所保留。
加文能够理解他们。
正规军团依靠长期作战建立信任。
一名统领在什么情况下进攻，什么情况下撤退，会把哪支部队放在最危险的位置，军官们心里都有一杆秤。
而希恩在军团中的威望主要来他在后方坐等那些事情的。
他为前线士兵做的事情值得感谢，纸面上的胜利也足以获得尊重，可战场上的服从还需要亲身验证。
军官们会执行总督府签发的命令。
当军令涉及自身部队的伤亡时，他们也会观察希恩的判断丶取舍与责任承担。
加文走到中央校场边缘，停下脚步。
三千余名士兵正在按照原属部队分批列队。
可仔细每支部队都围绕自己的军旗站立，传令官也只守在原属统领身旁。
中央为临时指挥部预留的位置依旧空着。
加文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经完成了第一次判断。
人员已经到齐，武器丶战马与物资也在持续入营。
总督府用一纸军令，把三支军团的兵力送到了同一个地方。
眼前依旧是多个彼此独立的战斗单位。
他们拥有各自的军旗丶命令习惯与责任关系，行动时首先回应的仍是原来的统领。
真正的联合军团，需要一套共同使用的命令，也需要所有部队接受同一套行动顺序。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相信中央指挥部作出的判断。
这座营地已经把问题全部摆到了地面上。
军旗之间的距离丶堵在路口的车辆丶仓库前排起的队伍，都在等待新的安排。
直到午锺落下，东侧主军道传来整齐马蹄。
希恩披着黑色军装大氅，骑马穿过营门，身后跟着马伦与总督府书记官。
在他路过的沿途军官停止交谈，各营口令逐次收紧。
希恩在中央校场前勒马，冰蓝目光扫过分散营区。
在他开口之前，整座营地已经安静，三千余人的视线汇向同一处，多数带着好奇以及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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