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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念，能帮我去联系一下程瑶吗？”
“让她来这里见我。”
说罢，他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除了程瑶，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的事情。”
余梦念瞥了苏鸣一眼，撂下两个字：“等着。”
随后一道剑光升腾，消失在苏鸣眼前。
等余梦念走后，苏鸣盯着废墟中的那面镜子。
它之所以会投射出魅惑众生的余梦念，和自己的欲望有关系。
苏鸣必须承认，他对余梦念非常有想法。
而这个欲望化身，恐怕也不是单纯的心念投影那么简单。
所以，苏鸣此时有两个想法。
要么，强行扭转心底欲望，将余梦念替换成许青禾，去见见许青禾的欲望化身。
要么，他索性直接将温祈幻化出来。
可现在的问题是，欲望余梦念在消散前，身上有许青禾的影子，并且还无声的警示自己：“小心许青禾。”
这句警告来得蹊跷，完全脱离了欲望化身的本身范畴。
苏鸣思来想去，排除所有可能，最终只剩一个答案。
无论是现实中清冷出尘的余梦念，还是亚空间里诞生的欲望化身，都对许青禾抱有忌惮。
所以，才会留下那句无声的警告。
说是警告，更像是心底最深的本能警示。
那么，苏鸣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他要去见见温祈。
苏鸣眸光微动，心底生出几分好奇。
不知道欲望陷阱中，能不能幻化出温祈的身影。
而诞生于他心底欲望的温祈，又会是何等模样？。
苏鸣保证，他绝不是想看温祈魅惑众生的模样。
“不错，就是这样。”
“而且等我在挣脱幻觉时，说不定又能获取新的知识，甚至可以让我的边界模糊更近一步。”
废墟中的镜子已经用不了了。
但亚空间最不缺的就是欲望陷阱。
只要踏入其中，它便可以满足你心底任何欲望。
情欲、权欲、贪念，但凡所求，皆可以得偿所愿。
废墟中那些漫无目的、扭曲徘徊的畸变身影，就是沉沦欲望陷阱的代价。
苏鸣不再迟疑，他找了一片水洼。
低头凝视水洼，脑海中翻涌出关于温祈的所有画面，心底一遍遍描摹着她的模样、她的气息。
下一瞬，水洼中真的出现了温祈的身影。
不等苏鸣开口，亿万黑发猛的从水洼中暴涌而出，如墨色洪流般瞬间缠上他的四肢，将他直接拽入水洼深处。
天旋地转，景物瞬变。
荒芜阴冷的废墟再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苏鸣很眼熟的房间。
这是他在揽月小区的家。
它被欲望陷阱完美的幻化了出来。
下一秒，一道微凉柔软的身躯骤然贴紧他的后背，苏鸣正准备反身抱住她时。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鸣，我等你很久了。”
身后的人儿轻轻发力，稳稳将他按坐在沙发上。
“苏鸣，现在的我已经成为祂了。”
短短一句话，就让苏鸣瞳孔地震，脑海所有的想法瞬间消失。
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温祈，喉结艰难的滚动了几下：“校花姐姐，是我理解的那个祂吗？”
温祈轻轻颔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若是再晚一点出现，我或许就快坚持不住了。”
“我曾以为，只要足够坚定，便可以勉强驾驭祂身。”
“为了守住人性，我创造了很多人格，将这些人格化为铁链，试图锁死仅剩的人性。”
“但我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虽然一开始我还能勉强驾驭，可随着时间，思维与认知的不断渗透，逐渐蚕食着我的意识。”
“人类这个身份与概念，正一点点从我的脑海中消失。”
“若不是心底还记着你，我可能已经成为真正的祂们了。”
“无论意识多么坚定的人，当真的成为祂们时，所有坚定都会成为不堪一击的笑话。”
“那是比总观效应更恐怖的效应，逆转的认知只能延缓，无法阻止。”
苏鸣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温祈，满脸震撼的问道：“校花姐姐，你…你什么时候成为祂们的。”
话音落下，他又抛出心底最疑惑的问题：“还有，这里明明是许青禾的末日线，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有太多的疑问要问，多到他甚至不知道先开口问哪个。
“别急，我会全部告诉你。”
温祈眼底被情欲填满，又被她以极致的意志力死死压制。
“2019年的末日线很特殊。”
“那是原始世界线的开端，也是你以拟人化降临人间的起点。”
“所以，当你从2019年回来时，你并非纯粹的人类，而是拟人化的未知存在。”
“也正因如此，2026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万事万物都在修正，一点点向最原始的世界线靠拢。”
“在原始世界线中，你第一个选择的本就是唐糖，而不是我。”
“可原始世界线走向是注定的，它有一个既定结局。”
“为了改变这个结局，我必须从源头动手。”
“实际上，当我出现时，这个既定结局必然会崩塌，因为我必然不会让它如常走下去。”
“可也因此出现了纰漏。”
“原始世界线既定的轨迹被打破，无法正常推进，便会陷入无止境的轮回，直到彻底湮灭。”
“因此我想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将之前你度过的末日线全部重叠在一起，将其化为一个整体，形成一个无始无终的闭环，不再分顺序。”
“而做到这一切的前提，唯有登临祂位，因为祂是我们已知唯一超越时间的存在。”
“因此，我刻意让好感度下降一点，强行重启了我的2003年末日线。”
苏鸣心神巨震，大脑嗡嗡直响。
他记得温祈可以让好感度下降。
没想到，她让好感度下降的最终目的是这个。
如此说来，在他选择温祈的那一刻，她残缺记忆里，除了人类的知识外，还有登临祂位的碎片记忆。
“不错。”温祈点头，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场宿命的轮回，我已经独自重复了无数次。”
“但对你而言，只有一次。”
“因为在你选择我的那一瞬间，无休止的轮回循环就宣告破碎。”
“这本是宿命之外，绝不可能发生的变数。”
“是陈知微的能力，让这份不可能，生出了一丝微光。”
苏鸣瞳孔再次地震，满脸错愕的问道：“陈知微有能力？她是觉醒者？”
温祈笑着点头：“是。”
“她的能力很特殊，叫做可能性。”
“这个能力可以让不可能的事情，出现一丝可能性。”
“当这一丝可能性出现时，她的这个能力便会永远的消失，永不复存。”
温祈笑着点了点苏鸣的额头，嗓音温柔，却夹杂着欣慰：“当这丝可能性诞生的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了，你一定会第一个选我，而我只需要去填补中间的过程。”
“这叫倒果为因，你应该明白。”
“我在2003年短暂的成为过祂们。”
“所以当我重启2003年末日线时，在你没有干扰的情况下，我定会异化，再次成为祂。”
“祂们超脱时间，2003年、2012年、2019年、乃至2020年，祂们可以同时存在，也可以同时看见。”
“前三条末日线已经尘埃落定，只有你还未斩断的2020年存在变数，也是我唯一需要补充的过程。”
“因为我原本就是蓝星的原居民，所以我以插队的方式，代替了2020年的祂。”
“可即便顶替了祂的位置，这条末日线所发生的事情也必然会如期发生。”
“当许青禾觉醒听心能力的那一刻，人心深渊必然崩塌，一场席卷全人类的人祸，注定降临，无人可挡。”
“这是无法避免的。”
“但人心百态，除了贪欲与恶念外，还有后悔。”
“当许青禾引爆人心深渊、倾覆世间的那一刻，亿万众生的悔恨与遗憾，也尽数涌入深渊之中。”
“我借助这些后悔，为她搏来了一次重来的机会，为她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那个新世界，便是你最初进入的2020年，也是许青禾人生轨迹彻底改写的根源。”
“而我们此刻身处的地方，是被欲望吞噬、被舍弃的2020年旧世界。”
“但所有的一切都是暂时的。”
“新世界的欲望还会不断的诞生、沉淀，最终尽数汇入这片旧世界。”
“而我也在不可逆转的向祂们靠近。”
“所以，当许青禾察觉你出现后，便刻意制造车祸，挣脱了新世界的束缚，回到了这片旧世界。”
苏鸣连忙抬手：“校花姐姐，你等等，让我缓一口气。”
信息量太过庞大。
他有点懵。
实在没想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平复了许久，苏鸣才压下心底的震撼，抛出了最困惑自己的一个问题。
“那…那个十六年是怎么回事？”
温祈耐心解释道：“新世界是从2004年重新生长出来的。”
“2004年是许青禾觉醒听心的年份，也是人心深渊诞生的源头。”
“新世界成长了16年来到了2020年，而这片被遗弃的旧世界，也独自维持了十六年。”
难怪余梦念会说，自那场末日大战已经过去了16年。
它的确过去了16年，只是旧世界的时间流速没有意义，唯一有意义的是新世界的时间。
因此它看似流逝了16年，实际上是在等新世界从2004年发展至2020年，与它完成时空同步。
“刚刚我也说了，原始主世界线崩了，所以它会重新成长出来。”
“新主世界线的走向，一开始和2020年末日线是完全重合的。”
“直到它们一同走到2020年，才分离开来。”
“一个永远停留在了2020年，一个向2026年走去。”
温祈眸光柔和，望着苏鸣。
“为了让你选择我，我在它们分离前，给当时只有11岁的你设计了一款叫《宿命之下》的游戏。”
“未来的你不会记住这款游戏，只会残留一丝熟悉感。”
“而这一丝微不足道的熟悉感，便足够了。”
苏鸣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在《养诡》这款游戏中选择初始角色时，鬼校花这个角色的一切，都让他非常有感觉。
原来是残余感觉的影响。
到现在他甚至怀疑，欲望余梦念那句无声的警告，都是温祈为了让自己放弃许青禾，而是选择幻化她。
温祈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坦然点头。
“的确是这样。”
“但并非我刻意引导你，真正推动这一切的，是许青禾自己。”
苏鸣眼角猛的一抽：“校花姐姐，你的意思是，和我缠绵的不是余梦念的欲望化身，而是许青禾。”
“她之所以警告我小心她，就是为了让我在你和她之间，最终选择你。”
看到温祈再次点头确认。
苏鸣扶着额头。
怪不得自己当时心里想什么，还没说出口，对方就会立刻明白，完美配合。
他一直以为是心有灵犀，情投意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