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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线？”
余梦念狐疑的盯着苏鸣，锋利的眉梢微微挑起，像是在审视一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我之前的确是天生情绪缺失。”
“可随着这个世界恶念爆发，反而填补了我缺失的情绪，如今我的七情六欲，远比常人更加饱满。”
“你说的许青禾，我知道。”
“我的记忆碎片里就有关于她的事情。”
余梦念回忆道：“席卷世界的这场恶念浩劫，源头就是她。”
对于许青禾的个人履历，余梦念知道的很详细。
而且她知道的这一款，恰好是许青禾最原始的人生轨迹。
根据余梦念的说法。
许青禾十八岁成年那日，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双亲，挣断缠绕了自己十余年的枷锁，迎来了所谓的“新生”。
作案之后，她就像无事发生般，收拾行囊，去了很多她曾经想去却不能去的地方。
被抓捕时，她也没做任何反抗，反而非常配合。
余梦念还有当时民警审问许青禾的视频。
这段视频苏鸣看过。
2019年的末日线里，是周正阳调出来给他看的。
如今给自己看的人，却换成了余梦念。
视频画面中，民警面色凝重的望向眼前的少女问道：“为什么选择杀害你的父母？”
少女满脸笑容，神态轻松得近乎天真。
她说：“因为，玩偶长大了，就该独立了。”
警察皱眉：“独立，也不是杀人的理由吧。”
少女摇头：“不割断他们手中的线，我是永远无法独立的。”
“我有很多地方想去，也有很多事情想做，爸爸妈妈不放手，我一辈子都无法离开。”
录像里的一字一句，与苏鸣记忆中的画面分毫不差。
余梦念的声音继续在废墟中响起。
“在那之后，她被捕入狱，关押在云山女子监狱。”
“在她十九岁那年，她在戒备森严的监狱中凭空消失。”
“也就是在她失踪的那一刻，全世界人类潜藏的恶念骤然爆发失控。”
“紧随其后，末日战争彻底打响。”
“你现在所看见的废墟，就是当时那场战争所造成的。”
“真正的末日之战，始于有人失控发射了核武器。”
“当第一枚核弹升空后，所有秩序、理智、制衡尽数崩塌，全世界瞬间陷入毁灭泥潭。”
“此时距离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了十六年。”
“这十六年来，原本无形无质的人性恶念彻底具象化，散落世间每一个角落，化作无数诱人沉沦的欲望陷阱。”
“还有这些游荡的诡异身影。”
“他们早就死去了，只是残存的躯体与执念不散，被无法斩断的恶念、欲望驱使，在废墟中无休止的游荡。”
根据余梦念的讲述。
末日大战后，全球幸存者不足百分之二。
其余人要么葬身战火，要么被泛滥的欲望吞噬，沦为失去自我畸变怪物。
“这？”
苏鸣紧锁。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一个2020年，才是真实的世界。
自己此前进入的2020年，世界平稳如初，许青禾人生顺遂，余梦念和自己记忆中别无二致。
按理来说，那才是真实的2020年。
可问题是，真实世界里许青禾个人资料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反倒是被陈知微定义为情绪映射亚空间，出现了许青禾真实的人生履历。
这就导致，这片破败荒芜的末日废墟，更像是真正的2020年末日线。
至于余梦念的性格变化，她刚刚解释过了。
曾经天生情绪缺失，直到末世的恶念肆虐时，反而填补了她空白的情绪，让她成为了情绪异常饱满的人。
这本就是她最渴望的。
“我是相信你的。”
余梦念对着苏鸣认真说道：“不然你跟我去问问陈知微。”
苏鸣立刻摆手。
“不行。”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在踏入亚空间时，陈知微郑重的叮嘱自己：“如果亚空间有我，她绝对极其危险，你千万不要靠近。”
说起陈知微。
苏鸣酝酿了一下言辞询问道：“陈知微，现在还好吗？”
余梦念眼神透着几分古怪，却还是如实回答。
“她好得很。”
“一天到晚都窝在实验室，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
“之前我情绪缺失时，她天天往我身边凑。”
“如今我情绪恢复正常了，她反而和我保持了一些距离。”
苏鸣沉默不语。
他倒是认为。
陈知微刻意和余梦念保持距离，多半是为了保护她。
毕竟她心底藏着一个成为祂们的念头。
咦。
等等。
一个致命的疑点窜入苏鸣脑海。
他连忙问道：“你说，自战争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六年。”
余梦念点头：“嗯，没错。”
“那现在是哪一年？”
余梦念不假思索的说道：“是新历16年，换算成旧公历，应该是2020年。”
时间的矛盾，让苏鸣心头一沉。
“你之前说，许青禾十八岁入狱，十九岁在监狱失踪。”
“可许青禾是2001年出生的，她十八岁时是2019年，十九岁时正是2020年。”
这一点苏鸣记得很清楚。
当时周正阳调出许青禾资料时，她恰好在白云女子监狱待了半年。
“对啊。”
“有问题吗？”余梦念眨了眨眼，满脸不解，完全察觉不到其中的漏洞。
苏鸣摊开手掌，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你不觉得时间完全对不上吗？”
“2020年许青禾消失，紧接着恶念爆发、末日战争开启。”
“如果按照时间算的话，十六年后的今天应该是2036年。”
可看余梦念的表情，她不是没听懂，而是下意识将其无视。
无论苏鸣如何细致拆解，余梦念始终无动于衷。
她不是听不懂，更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篡改了认知，脑海中关于具体的时间概念被彻底抹除，只余下“战后十六年”这一个既定结论。
“十六年。”
苏鸣垂首沉吟，心头疑云密布。
在真实世界里，陈知微也提到过十六年。
她算的是，自2004年许青禾觉醒听心后，亚空间已经整整成长了十六年。
而如今余梦念口中的十六年，是许青禾失踪、末日战争落幕之后的时间。
这两个重叠的“十六年”，到底暗藏着什么关联？
苏鸣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时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头。
他抬眼，继续追问：“程瑶、姜倩、周正阳他们呢？”
“还活着吗？”
余梦稍稍回忆，缓缓开口。
“程瑶在恶念爆发的当天，成为了觉醒者。”
“她的能力很特殊，叫做杀意戮场。”
“只要她的杀意越盛，所爆发的实力就越强。”
“我听旁人说说，浩劫降临那天，她正在举办新剧宣传发布会。”
“恶念爆发后，现场粉丝失控暴动，她身陷绝境，在生死一线间完成觉醒，硬生生将整场发布会，化作了一片血色杀戮场。”
苏鸣挑了挑眉：“程瑶没有毁容吗？”
余梦念摇头：“没有。”
也就是说，正常时间线中，程瑶毁容在许青禾消失之后。
许青禾消失后，末日直接降临，还轮不到程瑶毁容。
换言之，唯有许青禾对应的这条末日线消亡，程瑶毁容的命运才会如期上演。
“姜倩呢？”
余梦念蹙眉摇头：“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大概率是死了。”
“周正阳也死了，死在了战争爆发的第二天。”
苏鸣不由叹息一声。
该问的都问完了。
陈知微他肯定是不能去见的。
现在能见的人，只有程瑶了。
至于2020年的末日线。
怎么说呢。
疑点太多，处处矛盾，逻辑闭环破碎，根本无法梳理。
他只能默认，这是祂们的手笔。
而自己进入2020年前，温祈留下的纸星星说，不要在意这次的末日。
在自己进入亚空间前，陈知微也说过同样的话。
她说这条末日线仅对苏鸣不重要，它真正的对手是全人类。
既然如此。
苏鸣就先不管了。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找到许青禾。
可说到许青禾。
他脑海中骤然闪过欲望幻觉里，另一个余梦念的模样。
她当时无声的警告自己：小心许青禾。
苏鸣眸光微沉，心底再次升起一股寒意。
如此看来，眼前这个情绪饱满、坦然坦诚的余梦念，估计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