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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诛心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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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诛心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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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时隔三日之后的一次大朝会。
    得益常升与朱标组建的秘书团,这几月从老朱避暑,太子监国,再到重新交接,一切衔接都顺畅无比,毫无滞涩。
    以至于两部尚书互相交换的猝然调度,也没掀起多少波澜。
    只两日光景,老朱便将这几月外出,朱标监国下来结办,推进的各项事宜都摸了个遍。
    加之也不知道是否是拿胡惟庸这一大波官员的脑袋祭了天的原因。
    今岁没爆什么民变。
    天灾人祸也都在可控范围。
    加之试科举和田亩清丈等好消息,寒门读书人和老百姓在此时段内对老朱家的观感都极为不错。
    减轻了不少老朱寻常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处理的杂务,祥瑞及贺表,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加班狂,也就暂且顺应了朱标的常例,三日召开一次大朝会。
    只这一点小小的改变。
    就不知给了满朝文武多大的作息改善,以至于大家结办手中庶务的效率都加快了不少。
    满朝也上下算是其乐融融。
    除了一人。
    原吏部,新迁礼部尚书的刘崧,刘大人。
    上任礼部之后,重新理顺各项结办与接办事宜就要耗费不少的光景,除此之外,理顺考察人事,梳理部门财报,预备明岁开春的春闱,以及各地府学,还有老朱万岁宴的事宜,一桩桩、一件件都挤在一块儿。
    更别提他为表向太子和老朱的忠心,还主动接办了空印案的相关线索收集工作。
    真可谓是分身乏术。
    好在祁胜前在后方帮他梳理着空印案的线索,顺带还拆借了不少东宫的人力,帮他将春闱、秋闱、科举相关事宜,都理顺成章程,节省了他不少精力。
    可即便刨除这部分,要想在短时间内梳理前前任,以及前任礼部尚书,韩国公李善长接任这段时日安插的人手,调整的门生故旧,也是一件相当耗费心力的事。
    好在他们原本看着有东宫的人帮忙,知道这是太子在表态支持刘崧的接任,交接汇报的事宜,都表现得还算配合。
    可从昨日起。
    情况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还主动汇报交接的属臣,一个个就开始称病告假。
    要么干脆便徐庶进曹。
    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
    以至于原本筹谋着今日就在大朝会上放点风声,对空印之事略作提及的他为了每日庶务,如今甚至都抽不开身整理奏书了。
    就连大朝会上例行汇报的奏书,都是他亲自整理撰稿。
    好不容易应付过了今日的大朝会。
    正打定主意,回去如何敲打敲打这帮突然作妖的臣属,与百官一同退出奉天殿的刘崧就听见身侧有人阴阳怪气。
    “呦,这不是刘大人么。”
    “这才多久不见,大人可真是容光焕发啊。”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回自个家里了,果然是为人师表,刚正不阿啊。”
    刘崧停下脚步欲瞧,究竟是什么人在说这怪话,听着有些耳熟,但一时半会又有些想不起来。
    可当他回头望去。
    身旁就挤出不少身穿绯袍青袍的官员,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从他身旁径直插过,像是浑不在意他的官阶一般,甚至还有意无意的从他身旁磕碰而过。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磕碰便已有两三回。
    让他分心寻那说酸话的人都没瞧清。
    只隐隐听得身前的人潮中时不时有关乎他的议论声传回来。
    “原本还真以为他真是什么……………的文人表率呢,到头来还不是一个……权贵的奉承……,人太子殿下只是那么意思一下,他…………贴上去了,毫不犹豫的出卖同僚,只为在上位面前表忠心。”
    “就是,这种人……………不齿。”
    “都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眼见吏部尚书的职位丢了,人重新物色一个效忠的主子,不也是忠君爱国么,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哈哈。”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渐次的传入耳中。
    下朝群臣的队伍也渐渐稀松,然后消失在他面前。
    到最后,只留这么一个耄耋老臣孤零零的站在奉天殿门前,遥望着离去的群臣背影,攥紧了手中的笏板。
    他刘崧不是傻子。
    否则也坐不到位极人臣的这几个位置上。
    联想到这几日礼部臣属中骤然转变的态度,加之下朝后,群臣对他的疏离,以及对他名声的非议。
    毫无疑问。
    这是一场串联起来针对他的诽谤。
    一如几月前,那场朝会上的血衣案。
    那些曾把他当做弃子用的浙东党官员,而今不知从哪得知他意欲查办空印案,少不了清算到浙东,江南,为了自己的利益,便先下手为强,再次对他发起群起而攻之的诘难。
    呵呵呵。
    一群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玩意。
    这么说来,礼部中那些莫名转变态度的臣属,要么牵扯其中,要么就是作壁上观,不想被波及。
    上无支撑查案,下无人手推动的他,也就自绝于朝堂了。
    原本还想拿着先搜罗查证的证据揭开空印的遮羞布。
    而今看来,哪怕他平素持正守节,没有什么人品秉性上的污点,可若是不寻求太子及上位支持,只怕他就要先被釜底抽薪,打成一个忘恩负义,贪权献媚之徒。
    届时,他们会有无数种方法,把空印案描绘成刘崧对他们的构陷和污蔑。
    一切也就不了了之。
    至于最后他刘崧家破人亡,死在哪个乱葬岗。
    又有何人在乎呢。
    说不得,他一个堂堂的二品尚书,最后甚至进不了一页史书,留不下半个名字。
    想清楚了这一切。
    刘崧那素来沉稳端正的面庞上,竟也流露出几分深沉的阴郁。
    索性干脆便没有去往六部衙门。
    转头,迈上了去往鸿胪寺的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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