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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投名状,良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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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投名状,良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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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还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皇帝啊。”
    “下刀子够狠。”
    陆老盘算了许久,不得不感叹:“胡惟庸案,甭管是真与胡惟庸有牵连,还是受那朱家皇帝授意,淮西出身的中下层武将中,与江南士绅有所牵连的几乎都被清算。”
    “斩断了吾等渗透入兵权的门道。”
    “又清算了一大批投诚于胡惟庸的前元旧臣,还有与他牵扯的南方官员。”
    “这简直是宁杀错不放过的屠夫。”
    “长此以往,朝中文武定心生畏惧,有心抵制,届时朱家与满朝文武离心,吾等若想要做些什么,满朝文武,即便有聪明人知道了,也决计不会透露出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推波助澜罢了。”
    “毕竟,谁人不想头顶上换个不管事的皇帝呢?”
    闻听此言,静室内的众人脸上都不由浮现一抹会意且略带讥讽的笑容。
    他们对于皇帝的刻板期盼,又或者说是对明君的标杆形象,就是类似于前宋的皇帝。
    陆老所提的,又何尝不是他们心中所愿。
    或者说。
    南方这些士绅地主家读书人共同的宏愿。
    “奈何啊。”
    陆老提及此处,也好似心中有气一般,杵了杵手中的木杖。
    “这朱家太子,以及那潜伏于东宫中的幽灵太过棘手。”
    “让朱家皇帝杀人。”
    “朱家太子立信。”
    “一破一立间,竟真有几番破除旧元陈习的风范。”
    “眼下,就是再不想与朱家明着对上,只怕也不成了。”
    “各家想必都已知晓。”
    “那朱家皇帝已然按捺不住,欲借空印案之势,再行整肃吏治。”
    “此实乃天赐良机。”
    陆老手中的木杖又敲了敲。
    浑厚苍老的声线中竟浮现出几分难掩的悸动。
    “就是。”
    那三名大商贾中有人顺势接茬。
    “自从东宫来了那个幽灵之后,那朱家皇帝下刀子的本事都精妙多了。”
    “老夫听闻,早先的田亩清丈,预备的是南北皆清,可南方田亩收的早,关系又杂,明岁平南事宜在即,他们早先不想妄生事端,遂才在北方先开清丈,抛砖引玉。”
    “可如今北方的清丈一片坦途,就连孔家亦乖乖配合,数实清剿罚没了不少粮饷,充盈了粮库。”
    “手里有了粮,胆子就大了。”
    “胆子大了,胃口开了,朱家皇帝就想收权。”
    “只怕那东宫内的幽灵和太子也拦不住,才有了这么个昏头的由头,欲再动吏治。”
    黎族长又给在座几位添茶,接了一句。
    “胡惟庸案清算还不过半年。”
    “而今朱家皇帝又欲再兴刑狱,筛选一批不合心意的官员下去,以图让春秋两闱官员顶替朝野的职缺。”
    “不论是为了斩断吾等与南方官员之间的联系,以便清算田亩。”
    “又或是为了明岁平南。”
    “这接连的大屠戮,都必将使得官员与朱家皇帝离心。”
    “这样的机会不常有。”
    “咱们必须抓住,给朱家一记重拳,让朱家皇帝和文武百官对立起来,再不能让朱家皇帝过得太轻省了。”
    “否则。”
    “他不把时间用来盘算如何治国,就该用来盘算咱们的家底了。”
    闻听了大家的意见,陆老环视了一圈。
    在座的各位面上,除了曹族长的面色还显得轻松,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几分凝重,也坚定了共同抵制朱家皇帝算计的决心。
    遂而敲定道:“此事,老夫提个议。”
    “诸位一同参详。”
    “老夫以为此事宜一明一暗两条线,分头行事。”
    “吾等不去和那朱家皇帝见招拆招了,说到底咱们只是商人,就算背后捆绑了许多士绅官员,到底不是咱们如臂指使的族人后辈。”
    “他们心思复杂,利益错节。”
    “贸然插手其中,暴露吾等的存在不说,还容易被朱家皇帝盯上。”
    “把咱们手头关于老朱家推动刘崧联络北境新科官员联手搜罗南北空印一案线索,意图再度整肃清查吏治的线索公之于众,暗中相助,帮他们串联一二,使朝堂文武百官联手抵制即可。”
    “官场上的博弈手段,还是他们这些当官的用得最为顺手毒辣。”
    “只是为了试探东宫潜藏的那个幽灵,还是要隐隐将东宫中有人为刘崧出谋划策的事情点出去。”
    “能逼出来最好,逼不出来,牵扯住朝廷精力,也算卒有所获。”
    “这算是明线。”
    “至于暗线……”
    提及暗线,陆老的语调明显一顿,目光再次扫过在场诸位。
    “诸位有没有想过……派家中族子……投效……”
    “东宫?”
    当东宫二字一出,在场的五位面上神色都是一变。
    不是。
    前面还在说要给老朱家来一记狠的。
    这回又要投效东宫了?
    就算大家都是商人,看的是家族利益,可这翻脸翻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然而,众人谁都没有开口。
    这种出人意料的事情,他们想不到,那东宫呢?
    一旦他们族人后辈真的投效进了东宫那一脉体系,乃至亲信中,之后能带来的助益也是无法估量的。
    只不过之前讨论的是短期利益,后者是长远利益。这二者并不相冲。
    “陆老的意思是?”
    曹族长最先表达了对这个提案的兴趣。
    其他四人虽然没说,但两眼中所凝聚的光芒,无疑也彰显了他们对这个提案的兴趣。
    陆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轻声开口。
    “既然朱家皇帝想要借着空印案再整南北吏治,便意味着有一批南方官员迟早是要被清算的,若咱们先下手为强,筛选一批读书种子,提前举荐占位呢?”
    在场几人俱是一静。
    半晌。
    黎族长只反驳了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朱家皇帝不是傻子。”
    陆老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淡然的微笑。
    “老夫自然知晓,所以需要这些被举荐占位的读书种子,顺着吾等的意见,去干一些戕害百姓的事,以为投名状。”
    “只是那戕害的百姓,恰好是吾等族中的族子后辈罢了。”
    “待到清算那日,这些真切受了贪官污吏迫害,在东宫所属钦差身前血泪控诉的读书人,怎么就不算蒙受天恩,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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