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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怕疼就喊出来
罗大纲笑得弯了腰，一巴掌拍在黄匠人肩上：「老黄，听见没？兄弟们宁愿死，也不要你服侍！」
黄匠人黑着脸，瞪了那伤兵一眼：「老子还不想伺候你呢！」
几个床上的伤兵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来张望。
离得近的一个伤了手臂的，扯着嗓子问：「咋了咋了？谁要伺候谁？」
旁边的护理兵少女小声解释了几句，那伤兵立刻接口：「我同意！载王，可千万别让黄师傅来，我这条胳膊虽然伤了，但还不至于此————」
另一个腿伤的也挣扎着撑起身子：「我也同意！黄师傅那手劲，还是留着打铁好了，伺候人？算了吧。」
「就是就是！」
「附议！」
一时间，伤兵们纷纷笑了起来，病房里竟此起彼伏地响起「赞同」「同意」之声，仿佛不是在养伤，而是在军议上表决。
伤兵们笑一笑也算是有益于康复，不过————蓝明记得这一批护理兵刚过来的时候，这些伤兵们可是抗拒得很，嘴上一个比一个「硬气」，现在反而一个个「真香」了。
一旁的洪天姣抿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倒是比方才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自然了许多。
苏三娘站在蓝明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自光注视着洪天姣，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王闓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看看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伤兵，又看看那几个低头偷笑的女护理兵，没再说什么「成何体统」————大概是怕黄匠人又凑过来秀肌肉。
「好了，你们想要黄匠人伺候，以后仗怎么打？我还不乐意呢。」
「载王！」黄匠人十分感动，朝蓝明伸出手不知道想于什么，被蓝明一掌拍开。
「说归说，别上手————」
屋内又是一阵哄笑。
这一间屋子里的伤兵还用不上酒精这种东西，再晚几天过来说不定已经出院了。
如果想迅速推广酒精的话，第一个伤兵最好是那种中医治不了，但却能被酒精治回来的那种。这种案例，重伤的群体里应该有很多————
蓝明思考过后，径直往外走，然后进入最深的那间屋子里，众人连忙跟上。
这一间屋子气氛明显不同，伤兵的情况更严重，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还夹杂着烈酒的气息。
蓝明目光搜索，很快锁定一个床位。李行之作为军队里水平最高的郎中，其手下的病人大概是最合适的。
床位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士兵，右腿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一个头发花白的郎中正蹲在床边，手指搭在士兵的手腕上，眉头紧锁。
「李郎中。」蓝明唤了一声。
李行之抬起头，看见蓝明，连忙起身行礼：「载王。」
「这人什么情况？」
「回载王，此人陈铁柱，在永兴一战中被刀砍中左小腿，当时说是没什么事，送来时已经高烧不退，伤口发黑流脓。」
「下官用尽了法子，脓还是不止，烧也退不下去，这几日越发严重了————」
李行之看了一眼床上的伤兵，叹了口气：「若再无法子，恐怕只能选择截肢了。
「截肢」两个字一出口，刚才还表情轻松的一行人，面色纷纷难看下来。
「老李，你再想想办法！」罗大纲急了，「他才二十出头，截了腿以后怎么办？」
李行之苦笑一声：「罗将军，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再拖下去，毒邪入骨，连命都保不住。」
洪天姣看着那条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腿，想开口说「还是保命要紧」，但看了一眼罗大纲难看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把自光落在蓝明身上。
蓝明走到陈铁柱的床边，蹲下身。
「载王————」陈铁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别说话。」蓝明转头示意罗大纲拿出酒精。
「可以用吗？」罗大纲眼睛带着一丝希望，连忙把酒精罐拿出来。
蓝明接过后，打开罐子，端到李行之面前。
「这是什么？酒？」李行之问。
「这就是你从书上看过的醇」，也叫酒精。」蓝明把陶罐递给他，「你闻闻，和你平时用的烧酒有什么不同。」
李行之接过，凑近鼻端猛地吸了一口，脸色骤变。
「酒味这么冲！这就是书上说的醇？」
「我管这个叫浓度高。」蓝明没有多解释，直接开口道：「把他的纱布拆了，用这个冲洗伤口。」
「现在？」李行之愣住了，「载王，下官从未用过此法。」
「对于这种病例，书上是怎么说的？」蓝明问。
李行之想了想，开口道：「说是反覆用醇」反覆冲洗，有望保住————」
「那这就是第一例，成了就是开端，输了————就是经验。」
蓝明转头看向陈铁柱，问道：「你怕疼吗？」
陈铁柱眼眶一红：「载王，俺不怕疼！」
「话不用说得这么满，怕疼也没事，疼就叫出来。」蓝明拍了拍他的手。
「不怕！」陈铁柱的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只要能保住腿，疼死俺都行！」
洪天姣看着蓝明亲自安慰伤兵，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李行之蹲下身，小心地将陈铁柱腿上的纱布一层层揭开。
纱布揭开的瞬间，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伤口皮肉外翻，边缘发黑，黄色的脓液从伤口深处渗出，周围的皮肤也肿了起来。
正当洪天姣以为，接下来是什么「温馨画面」的时候，蓝明分别朝李行之丶罗大纲和黄匠人小声交代了什么。
随后罗大纲走到床尾，一把按住陈铁柱的两只脚踝。
「罗将军？」陈铁柱还没反应过来，又看见黄匠人走到床头，两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双肩。
「黄，黄师傅？」陈铁柱的声音开始发颤。
「载王，这，这是要干啥？」陈铁柱慌了。
「陈铁柱，你娘喜欢吃什么？」蓝明看着陈铁柱眼睛说。
陈铁柱一怔，下意识答道：「俺娘喜欢吃柿饼————」
见陈铁柱被吸引了注意力，蓝明迅速用手在身后比了个动作。
李行之手腕一翻，透明的液体从罐口流出，精准地浇在陈铁柱那溃烂发黑的伤口上————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