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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倚楼微愣,眼神一瞥，却发现袖子上的扣子不知几时掉了一颗。也不知道在哪儿掉的，大概是找不回来。
慕颜和汤嘉笑完了,才想起手中的手机,电话竟然忘了挂。刚才出来得急,拉着汤嘉就跑。
电话是随手点的,没想到会打给霍倚楼。
坦白说，他们的电话记录不多。何况这几天她和汤嘉和爸妈还有同事都打过很多电话，按理说，怎么也不会轮到霍倚楼头上。
本来想的是后来和人家解释,现在对着霍倚楼三个字,却卡了壳。
慕颜磕磕巴巴:“刚才遇到了一点情况,所以才……”
对方只是冷静地说:“我知道。”
好吧，慕颜情绪低落下去。这一刻的情绪很复杂，原本有片刻的喜悦，在这一句之后,喜悦夹杂着苦涩,好像将熟未熟的橘子。一半是黄色，一半是青色。剥开来,有一口是甜的，另一口又是酸的。
慕颜咬着下唇,低头踢路面的碎石头，谁也没说话,只有偶尔的风声，和呼吸声。
不可以这样，该勇敢的时候要勇敢，话也都要讲得明明白白。
慕颜清了清嗓子,打算说话，却听见他那边有人说，依稀能听见:“霍总，该开始……”
好吧，他好像挺忙的。
慕颜:“你先忙吧，等你回来再说吧。”
汤嘉看着慕颜挂断电话，仍旧处于呆滞状态，“你们这……”
慕颜撇嘴，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视线一转，看见了今天的日子。
啊！
今天是霍倚楼的生日！
她那天看见他身份证的日期了，慕颜脑子里冒出个大胆的想法。虽然他说不过生日，可……
她没当很严重的事。
慕颜一咬牙，打开了12306，查找最近一趟去他那边的高铁，时间倒还来得及，只是有点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买个蛋糕。
又看时间，已经八点了。只剩下四个小时。
她表情一刹那变得匆忙，汤嘉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拔腿要跑。
“嘉嘉，你自己回家可以吗？师傅，去高铁站。”慕颜一面和汤嘉告别，一面拦下一辆出租车。
慕颜在车上查看那边的蛋糕店，下单预购，这样下了高铁就可以立刻去拿，不会耽误时间。她急急忙忙，风风火火赶上最后一趟高铁。
行程需要近两小时，抵达已经快十点。
慕颜从高铁站出来，又拦出租车去找蛋糕店。这时间很晚，许多店早就关门，路灯孤零零亮着，显得凄清不已。
她心里着急，也没注意这车越走越偏，只想着怎么还没到。
司机把她送到门口，慕颜领到蛋糕后，人家店便打烊关门。慕颜道了谢，一转头，傻眼。
这是哪儿啊？她对这边也不熟悉，而且霍倚楼具体位置在哪儿……她也不清楚。
但是她有他的下属的微信，可以问一问。她一面去问，一面低头往前走。
要到地址，时间已经过十一点。
过来花了一个小时，这么远……
她有些诧异，等打开打车软件，诧异就变成了呆滞。
因为这边根本打不到车！
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可是一个接单的也没有，更别说出租车了。
慕颜这才趁着路灯光看了眼四周，依稀看见了村的字样。
城郊附近有村庄，也不足为奇。
但是……
慕颜已经凌乱，她拎着个大蛋糕盒子，孤零零的影子和路灯杆作伴。
要被自己蠢哭了，定蛋糕的时候为什么没注意看地区，离市区十万八千里。
慕颜长长一声叹息，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一十了。
要赶不上了……
她懊恼地转圈，视线里瞥见一辆共享自行车，简直像看见救星。
慕颜扫码，上车，把蛋糕搁在前框。又打开地图导航，沿着导航走。
*
这什么破导航啊！
慕颜停下自行车，稳住车身，看了眼更加寂静无声的四下。好像是从一个城郊，到了另一个城郊，该不会她绕着城市边缘走吧？
她已经骑了四十分钟了。
十一点五十，马上来不及了。
慕颜沮丧地耷拉着脑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看了眼四处，认命地继续跟着导航骑，骑啊骑，骑啊骑……
眼看着时间过了十二点，还是没走出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有些烦，干脆停了车。停车的时候没停稳，差点把蛋糕摔下来，更烦了。
她接住蛋糕，想了想，踹了路面一脚。而后疼得龇牙咧嘴，眼眶发红。
红绿灯从红灯变绿灯，但只有灯光过马路。慕颜叹息一声，再信导航二十分钟。
……
就不该信它。
慕颜累得没力气，腿都发软，堪堪把车停稳，抱着蛋糕蹲下。这里倒是不再那么凄清了，可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她的目的地。
晚上哪儿都长得一样，慕颜看了看东南西北，毫无头绪。
她吸了吸鼻子，打开手机，手机电量也没剩多少。
*
霍倚楼原本已经躺下，在将睡未睡的状态里长达两个小时。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
后来总算要睡着的时候，被一通电话吵醒。
他语气有些不好:“喂？什么事？”
听见慕颜的声音，有些轻，“霍……霍霍倚楼，我在棠城。”还有点心虚。
霍倚楼瞬间清醒:“什么？”
棠城？她在棠城干什么？来找他？
慕颜过了会儿，又说:“我迷路了，你快来救我。”
霍倚楼:“……”
倒是很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他耐着性子问她:“你在哪儿？”
“我不知道。”慕颜声音已经带哭腔。
霍倚楼长叹一声，打开台灯，靠着床头，揉了揉眉心，她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霍倚楼忍不住教训她:“你脑子有什么问题吗？现在是凌晨一点，你在一个陌生城市，把自己搞迷路？如果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就算很急，急着要说清楚，也应该考虑一下后果吧。
即便说着这么多教训的话，但还是担心更甚。
霍倚楼对着电视无声苦笑，沉默了会儿，才说:“你打开手机定位，在原地等着，如果有人接近，自己保持警惕，好吗？”
“好。”慕颜又吸鼻子，真要哭了。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过吸取到了一个教训:以后不能迷信导航。
慕颜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霍倚楼过来。
霍倚楼远远就看见她蹲在路灯下，怀里还抱了个什么东西，耷拉着头，想必是吓坏了。
她这个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也没什么警惕心，好像很放心身边任何人。但自己又在某些方面有意外的天赋，实在是……能安全长这么大可真不容易。
霍倚楼下车，忍不住又开口警醒她:“你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吗？你手无缚鸡之力，如果遇上什么坏人，那要怎么办？”
慕颜磨叽着起身，低着头，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只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霍倚楼说完了，慕颜才把手里的蛋糕推到他跟前:“我……给你买了蛋糕，本来想祝你生日快乐……不过现在就……虽然过了十二点了，你的生日过去了，但还是迟来地祝你生日快乐，霍倚楼。”
她说话的时候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霍倚楼，目光有些闪避。
霍倚楼看着她，愣住。
这么大晚上，折腾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给他送一个生日蛋糕，说一声生日快乐。
见他不说话，慕颜又有些尴尬，“还有呢，我也认真冷静过了，其实你说的话呢，也很有道理，从你的出发点，肯定不希望浪费自己的时间……可是我觉得，不会是浪费时间的。我觉得你很好，有很多的优点，我还是很喜欢你。所以……冷静完了，你的冷静应该只是单纯地冷静思考吧？”
她抬眼瞥他反应，被突然的怀抱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