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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她仰头看着那千丈龙躯，声音被狂风吹得断断续续。
“好大一条……”
“我还没砍过这么大的东西……”
巨龙低下了头。
龙渊的声音从那张巨大的龙口中传出来，变得浑厚如滚滚雷鸣，每一个字都带着地震般的回响。
“赵乐儿。”
“你那一身腐朽血脉，确实能侵蚀我的龙鳞。”
“但你那些血雾能覆盖的范围有多大？”
“我的身躯千丈之长，你侵蚀一片，我便换一片。”
“你腐蚀得过来吗？”
赵乐儿没有说话。
她猛地朝巨龙的方向冲了过去。
暗红的身形在金色龙躯的映衬下渺小如蝼蚁，但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巨龙身周翻涌的金色龙威狂风中撕开了一条细窄的血色通道，一头扎进了巨龙腹部的龙鳞之间。
她的双手十指张开，指甲化作十柄暗红的血刃，狠狠刺入了巨龙腹部的一片龙鳞之中。
血刃刺入龙鳞的瞬间，暗红的血脉腐朽之力顺着刃尖疯狂灌入鳞甲内部。
那片金色的龙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开始发灰、变脆、剥落。
巨龙仰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痛吼。
龙渊的龙尾猛烈抽向腹部，巨大的尾尖裹挟着浓郁的金色龙威朝赵乐儿的位置拍落。
赵乐儿在那道龙尾拍落的前一息松开了双手，身形朝下方急坠，龙尾从她头顶上方掠过时带起的金色罡风将她整个人掀翻了好几个跟头。
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嘴角已经溢出了一缕暗红的血丝。
但她顾不上去擦。
她仰头看着巨龙腹部那片被她腐蚀掉的龙鳞处，新生的金色鳞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生长覆盖。
龙渊说得没错，他的恢复力极强，那片被她腐蚀掉的鳞甲在三息之内就长出了新的替代品。
“恢复得快……”
赵乐儿低声自语，墨黑的瞳孔中暗红光芒疯狂转动。
“那我就多蚀几片。”
她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从巨龙的身侧盘旋而上，双脚踏着龙鳞的缝隙借力攀爬，在巨龙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爬到了龙颈的位置。
她双手同时刺入龙颈侧面的鳞甲缝隙，十柄血刃同时释放出浓烈的暗红血雾。
血雾从鳞甲缝隙中涌入，腐蚀的不再只是鳞片表面，而是鳞甲下方的血肉和经脉。
巨龙发出一声更加剧烈的痛吼。
它的头颅猛烈甩动，龙颈朝一侧狂甩，将赵乐儿从颈部甩脱出去。
赵乐儿被甩出数十丈，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地上。
她落地的时候浑身上下布满了被金色龙威灼伤的焦痕，小臂上的皮肤被灼得翻卷起一条条灰色的焦皮。
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嘴角的暗红血液一滴一滴地砸落在石砖上。
但她还在笑。
“龙渊……”
她开口，声音嘶哑。
“你那些鳞甲……长得再快……”
“你的血……还在不停地流……”
巨龙伏在地面上，龙颈侧面确实有一大片区域的金色鳞甲变得灰暗无光。
鳞甲下的血肉被血脉腐朽之力侵蚀得翻涌着暗红的脓液。
金色的龙血从鳞甲缝隙中不断渗出，滴落在擂台上汇成了一小片金色的洼地。
龙渊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流逝。
那片被腐蚀的龙颈区域正在持续地阻碍他体内的圣息运转。
每一次催动龙威都会有一股钻心的痛意从那片区域扩散到全身。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龙头。
那对巨大的金色竖瞳中，翻涌起一层前所未见的、深重到了极致的威严光芒。
“赵乐儿。”
他的声音从龙喉深处传出，滚雷般轰隆作响。
“你逼我用到这一招。”
“这一招用了之后，我至少万年之内无法再化龙身。”
“但你。”
“你会死。”
巨龙猛地张开巨口，龙喉深处凝聚出一团刺目到了不可直视的金色光球。
那光球内部翻涌着龙渊毕生修行的刀道法则、龙族本源之力、以及他灵台深处最纯粹的道心意志。
三者合一。
“龙祖降临。”
巨龙将口中那团金色光球朝赵乐儿喷了出去。
光球脱口的瞬间，整座擂台的天穹被撕-裂了。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从天穹深处笔直落下，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片纯粹的金色光芒之中。
那光柱中浮现出一尊比整座擂台还要巨大的龙祖虚影。
虚影的身形模糊不清，只有一对横贯天际的金色竖瞳清晰可见，那对竖瞳从万丈高空俯视着下方的赵乐儿。
金色光柱带来的压力碾碎了擂台上的一切法则残留。
赵乐儿周身的暗红血雾在金色光柱的压迫下迅速溃散、蒸发、归于虚无。
她修长的身躯被那股压力压得弯曲下来，膝盖猛地撞在石砖上发出一声沉重的脆响。
她的脊背在重压下发出咯咯的骨节摩擦声，嘴角涌出一大口暗红的血液。
她仰头看着那尊从天而降的龙祖虚影，墨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对横贯天际的金色竖瞳。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好大……”
然后那金色光柱彻底碾压下来。
赵乐儿的身体被金色光柱直接吞没。
暗红的血雾在光芒中挣扎了数息，一截一截地被金色法则蚕食、溶解、化为虚无。
她的双臂最先消融，然后是双腿，然后是躯干。
最后只剩下那颗墨黑长发的头颅漂浮在金色光芒之中。
那双墨黑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头顶那对横贯天际的竖瞳，嘴角还挂着最后一缕凝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