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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芒在肆虐了整整十息之后缓缓散去。
擂台中央，巨龙的身躯已经无力地伏在地面上。
那千丈龙躯在金光的余韵中迅速缩小、退化、回归人身。
龙渊赤身跪在擂台中央，金色铠甲已经彻底碎裂消失，他的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口，每一个裂口都在渗着金色的血液。
他的胸口那道被赵乐儿刺穿的伤口还在翻涌着暗红的腐朽之力。
那片腐朽已经扩散到了他半个胸腹，他几乎感觉不到那半边身体的知觉了。
他单膝跪地，双手撑着石砖，勉强维持着没有完全倒下。
他的金色竖瞳艰难地抬起来，看向擂台上那团金色光芒消散后留下的痕迹。
赵乐儿消失了。
准确地说，她的身体被龙祖降临的法则彻底碾碎，只剩下一颗头颅还悬浮在擂台中央半人高的位置。
那颗头颅上的墨黑长发散落着，冷艳的面容上那双墨黑的瞳孔已经不再转动。
但嘴角那一抹笑意还凝固在那里，像一尊被打碎的雕像残存下来的最美的一块碎片。
龙渊看着那颗头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死了……”
他低声说。
他撑着石砖想站起来。
就在他膝盖离开地面三寸的瞬间，那颗悬浮的头颅动了。
赵乐儿的头颅忽然睁大了眼睛。
那双墨黑的瞳孔中熄灭的光芒在最后一刻猛然重新燃亮。
暗红的光点疯狂旋转着，疯狂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
那颗头颅张开了嘴。
它的声音从喉管深处传出来，尖锐而嘶哑，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不顾一切的癫狂。
“我没死。”
头颅猛地朝龙渊飞了过来。
它在飞过来的途中，暗红的血雾从头颅断颈处疯狂喷涌而出，血雾在极短的时间内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血色身躯。
那身躯没有完整的形状，只是一团翻涌的、不断扭曲变形的暗红能量体，勉强保持着人形的轮廓。
赵乐儿的头颅镶嵌在那团能量体的顶端。
她张着嘴，发出疯疯癫癫的笑声。
“龙渊，我的身体没了。”
“但是我的血脉还在。”
“我的血雾还在。”
“我没有死。”
“我又怎么可能死？”
“我是永远都不会死的。”
“现在，你大招用完了，我却没有死，那么接下来，死的就是你，而不是我。”
说着，她扑到了龙渊身上。
那团暗红的能量体将龙渊整个人包裹在内。
血雾从龙渊全身每一处伤口的缝隙中疯狂涌入，腐朽之力以百倍于先前的速度在他体内蔓延。
他的皮肤在接触血雾的瞬间就开始变灰、干裂、剥落。
他的骨骼在腐朽之力的侵蚀下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他的灵台深处涌入了一股猛烈的癫狂意念，那是赵乐儿临死前将所有意识浓缩在一起的最后冲击。
龙渊跪在地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被腐朽侵蚀。
他的右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灰褐色的死皮从膝盖一路蔓延到脚踝。他的左臂也正在以同样快的速度被吞噬。
他抬头看着包裹着他的那团暗红能量体，看着赵乐儿的那颗头颅在能量体顶端疯狂地笑。
“你……”
龙渊的声音沙哑到了极限。
“你燃烧了自己的魂魄……”
“就为了……在我死之前拉我一起？”
赵乐儿的头颅停止了大笑。
她低头看向龙渊，墨黑的瞳孔中暗红的光点还在剧烈旋转，但她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平静到诡异的冷意。
“我说过。”
“我要打够本。”
她微微歪头，墨黑长发在能量体的翻涌中飘散如旗。
“你打碎了我的身体。”
“我就把你的命一起带走。”
“公平。”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她失去了身体只剩下头颅的状态下显得格外令人脊背发寒。
“龙渊。”
“再见。”
“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暗红的血雾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
所有的腐朽之力从血雾中一次性爆发出来，涌入龙渊体内，将他最后的生命力在一息之间全部侵蚀殆尽。
龙渊的金色竖瞳剧烈收缩了一瞬，然后缓缓扩散开来。
他跪在擂台中央的身影变得僵硬而灰暗，金色的血液在他周身凝固成一片暗沉的金块。
他的身体从膝盖开始碎裂，一块一块地剥落成灰褐色的碎片散落在擂台上。
龙渊死了。
赵乐儿的头颅悬浮在擂台半空中，能量体已经消耗殆尽，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墨黑长发披散的头颅还漂浮在那里。
她的瞳孔中暗红的光点还在缓缓转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完全熄灭。
头颅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砸在石砖上发出一声轻响，墨黑长发铺散开来覆住了那张冷艳的面容。
那颗头颅在落地后的三息之内开始缩小。
从成人的头骨缩回了孩童的大小，冷艳的面容缩回了圆润可爱的婴儿肥，墨黑的长发缩回了齐肩的短发。
那张紧闭着眼睛的圆脸上，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乐儿恢复了小孩的模样。
她撑着石砖从地上坐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完好无损，连接着重新长出来的小小的身体和那身紫色的碎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小小的手，又看了看擂台上散落的龙渊碎片，忽然打了个哈欠。
“好累……”
她揉着眼睛站起来，迈着小小的步子朝擂台下方走去。
走到擂台边缘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龙渊碎裂的位置。
“打得我骨头都疼了。”
她咕哝了一句，然后转回头，蹦蹦跳跳地跳下了擂台。
这一刻，擂台上空无一物。
没人知道赵乐儿刚才那个状态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人知道，刚才那个形态下的赵乐儿到底死没死。
但是现在，大家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赵乐儿赢了。
龙渊死了。
被寄予厚望的龙渊，战死在了擂台上。
死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手中。
死在那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手中。
这一战，就此结束。
整个擂台，空无一物。
四周，也陷入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