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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太子遭劫
贾瑛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握住了刀柄,拇指抵住刀镡,缓缓将刀抽出。
「既然来了,就都出来吧。」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宣武伯好耳力。」
贾瑛转过身。
身后的林中走出了三个同样装束的人,一色的黑布蒙面。三人持刀,正从三个方向朝他围过来。
加上之前的那个,一共四个。
贾瑛的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
「四个人,对付我一个。诸位倒是看得起贾某。」
持弓的人似乎是这四人的头领。他拉弓搭箭,箭尖对准贾瑛的胸口,声音从黑布后面传出来:「宣武伯的命值钱。四个人,不嫌多。」
贾瑛没有再接话。同时左手无声地摸向腰间,指尖触到了一柄短刀。
那是篝火宴上承泰帝赐下的那柄嵌红宝石的短刀。
四个人,三个持刀,一个持弓。最近的一人在十步之内,最远的是那个弓箭手,在三十步外。
弓箭手是最大的威胁。
必须先解决掉他。
这些念头在贾瑛脑中一闪而过,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弓箭手,而是猛地往侧方一扑,同时左手一扬。
那柄嵌红宝石的短刀化作一道寒光,直直朝弓箭手的面门飞去!
弓箭手下意识地侧身闪避,手中的箭在这一刹那失了准头,「嗖」的一声射在了贾瑛身侧两步外的地上。
与此同时,贾瑛已经扑到了左侧那名刀手的面前。
他的刀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撩而上,速度快得那人根本来不及格挡。
刀锋划过那人的手腕,血光进现。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刀脱手落地。
贾瑛没有丝毫停顿,一脚踹在那人膝弯,将他踹翻在地,同时借着这一脚的反力,身体往右横移了三尺。
两柄刀几乎同时砍在他方才所在的位置。
一柄砍空,另一柄擦过他的肩头,划破了他的外袍。
贾瑛的刀已经横了过来。刀身贴着右侧那人的刀刃往上一滑,随即刀尖一转,直刺那人的肋下。
那人急忙后退,但还是慢了一拍,刀尖在他的肋侧划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血立刻浸透了他的衣裳。
「他娘的!」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
弓箭手已经重新搭上了箭。方才那一刀他虽然避过了要害,但刀锋擦过他的肩头,伤口正在往外渗血,使他的手有些不稳。
贾瑛没有给他瞄准的机会。欺身而上,逼向那个还没受伤的刀手,两人刀刃相撞,火星四溅。
贾瑛的力量比那人大得多。一刀下去,那人的虎口已经震得发麻,手中的刀险些脱手O
就在这时,贾瑛听到了身后的破风声。
弓箭手还是射出了这一箭。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贾瑛猛地侧身,手中刀同时变招,不再逼向面前的刀手,而是刀背一翻,狠狠拍在那人的刀身上。
巨大的力量将那人的刀震得偏移了方向。
那一箭堪堪擦过贾瑛的耳侧,射在了面前那人的刀身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刀手的刀应声而落。
贾瑛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将他打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口吐鲜血,瘫软下去。
弓箭手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惧色。
贾瑛没有给他射出第三箭的机会。
他想退。
但贾瑛已经到了他面前。
刀背重重拍在他的脖颈上,弓箭手的身体晃了晃,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四个人,三个倒地,还有一个手腕被废,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贾瑛收了刀,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十息的工夫。
他蹲下身,扯掉那个弓箭手脸上的黑布。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
贾瑛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冷冷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贾瑛瞳孔骤然收缩。想要阻止他咬舌,但还是晚了一步。
再看其他三人,被他打倒时,这些人便已经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药。
死士。
就在这时,东面山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三短一长。
那是护军营的求救号角。
贾瑛的脸色瞬间变了。
忙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号角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东面山林是承泰帝今日行猎的方向。
山林在两侧飞速倒退,贾瑛伏低身体,一边策马一边将四周的动静尽收耳中。
密林中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不止一处。
贾瑛的心跳得很快,但头脑却异常冷静。方才劫杀他的四个死士,武艺不算顶尖,但配合默契,且都抱着必死之心。
这不是寻常的山匪盗贼。铁网山方圆百里都是皇家猎场,春猎期间京营两千精锐驻扎在此,什么人能在牛继宗的眼皮子底下,在围场之中安插死士?
号角声越来越近。
贾瑛冲出密林,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
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勒住了马。
山谷中横七竖八倒伏着十几具尸体。有穿着护军营服制的兵丁,也有黑布蒙面的刺客。山溪边的溪水都被染成了一片淡红。
战斗显然刚刚结束不久。
贾瑛翻身下马,快步走近。护军营的兵丁死状惨烈,大多身上有多处刀伤,显然是力战而亡。而那些刺客的尸体,嘴里同样有咬碎毒药后涌出的黑血。
全都是死士。
「宣武伯!」
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军营校尉从山坡上踉跄着跑下来。贾瑛认出他是牛继宗手下的亲信,叫赵崇。
「陛下呢?」贾瑛一把扶住他。
赵崇的肩头中了一箭,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刺客至少四五十人,分成三路————
陛下被牛将军护着往承露宫方向退了,但太子殿下————」
贾瑛的心猛地一沉。
「太子怎么了?」
「太子殿下与陛下分开走,引走了一路刺客,臣最后看到太子时,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护卫,往北面老林子去了————」赵崇说到后面,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贾瑛将他放在一棵树下,从怀中取出金疮药丢给他:「自己上药,撑住。」
贾瑛翻身上马,正欲往北追,又忽然勒住缰绳,回头问道:「二皇子和八皇子呢?」
赵崇愣了一下,摇头道:「不知————围猎散开后,便没见到二位殿下。」
贾瑛没有再多问,策马向北疾驰。
北面的地势逐渐升高,地上开始陆续出现尸体。
这些是东宫侍卫的服制。
贾瑛放缓马速,沿着尸体指引的方向一路向北。越往深处走,尸体越多。有东宫侍卫的,也有那些刺客的。战斗显然异常惨烈,刀痕遍布树干,地上到处是断折的兵刃和箭矢。
翻过一道山脊,眼前是一片乱石坡。
坡上倒伏着七八具尸体。其中一具格外显眼,那人身上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猎装,胸前绣着团龙纹,那是太子的服色。
贾瑛的呼吸停了一瞬。快步走近,将那人翻过来。
不是周景瑭。
是太子的贴身侍卫,身形与太子相似,穿着太子的备用猎装。
金蝉脱壳。
贾瑛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然后他看到了坡顶一块巨石后面,露出半截手臂。
贾瑛快步冲过去。
周景瑭靠在巨石后面,身上的猎装被血浸透了大半,左腿正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殿下。」贾瑛伸手去探他的颈脉。
脉搏还有,但很弱。
周景瑭缓缓睁开眼,看清来人,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贾瑛,父皇呢?」
「陛下往承露宫方向去了,牛将军护着。」贾瑛简短道,「殿下,臣先带你离开此地」
贾瑛撕下自己的衣摆,迅速将周景瑭的断腿固定住。周景瑭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但没有叫出声。
就在这时,贾瑛的脊背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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