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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我应当铭记（上）(第1/2页)
月灵纪元1453年1月17日，ED129重度污染区。
蓝色的重构素雾海已经褪去了浓稠的深蓝，变得稀薄而透明。阳光透过残余的薄雾，在新建成的自动化开采站上镀上一层浅金，金属结构与远处保留的绿色林带交错，像是一幅刚刚完成的拼图。
开采站的主体已经投入运转。自动机械臂在矿脉上方有节奏地摆动，电磁破碎锤将矿石从岩层中剥离，传送带将粉碎后的矿石送入分选单元，金属、晶晖石和液态燃料被分门别类地装入标准集装箱，等待着定期抵达的运输艇将它们带回空之境。
主权宣示装置发出稳定的蓝色光弧，如同一根无形的锚，将这块大地与兰兹尔诺的名字牢牢钉在一起。
九方羽站在逐光蝶的舷窗前。
现在已经很难用“基地车”来称呼它。
九方羽看着那片秩序井然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初晓走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国家的未来、人类的未来。”他转过身，“还有我们的未来。新的探索计划通过审核了。这次我们继续向北。”
当天下午，两个先驱者军团的运输艇几乎同时出现在天际线上，那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山麓城和阿洛丽塔。运输艇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在开采站旁的临时起降坪上缓缓降落。没有基地车跟随，只有人员和轻型载具。
【通讯信息接入】
“您好，尊敬的王牌指挥官。”
两名指挥官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舰桥中，向他敬出兰兹尔诺标准军礼。
九方羽走上前去，回以问候和军礼。
其中一名是中年男性指挥官。他面容方正，那身整洁的制服上别着一枚山麓城的军团徽章。
“山麓城指挥官希嘉容，应作战指挥部安排前来。向您致意，指挥官。”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上次要不是您，我的军团如今恐怕连灰都不剩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为帝国效力。彼此照应，理所应当。”九方羽没有摆出任何的架子。
按照常理，王牌指挥官的“军衔”应该在他们之上。
另一位是一名女性指挥官，黑色短发，身姿笔挺，腰间佩着制式短剑和手枪。她走到九方羽面前，也笔直地敬了一个军礼：“先驱者军团阿洛丽塔指挥官玛格丽特·格雷西。向您致敬，王牌指挥官。我的执刑者们和我的阿克夏都欠您一条命。”
她说这话时声音平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郑重。
九方羽轻轻摇头：“我是为帝国效力，不是为了积攒人情。二位的部队远道而来，先休整补给吧，逐光蝶的厨房还算宽敞。”
当两个军团的执刑者们走下运输艇准备进入逐光蝶巨舰时，很多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有人的目光落在那些厚重的装甲板和排列整齐的炮管上，有人的视线在舱门上方那枚飞舞的蝴蝶的徽章上停留许久，有人干脆停了下来，微微张着嘴，看着宽阔到足以容纳一支小型军队的机库和升降平台。
“这是基地车？”一名山麓城执刑者低声问旁边的人。
“这不是基地车。这是一座要塞。”另一名执刑者轻声回答，随后又像是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准确，便补了一句，“是一座漂浮的要塞。”
进入生活区后，这种惊叹变得更加明显。宽敞的走廊、明亮的灯光、整齐划一的舱室。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是热腾腾的——那是十叶明和悠爱从今早就开始准备的，两个人此刻正站在打饭窗口后面，朝外面好奇张望的执刑者们露出温和的微笑。餐桌上的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从主菜到配菜到汤品，一应俱全，甚至有甜品和热茶。
“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一名年轻的阿洛丽塔女性执刑者端着餐盘，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逐光蝶的指挥官开恩了吗？这里——”
“这里不是开恩。”她的同伴望着前方坐在长桌边，“这里是他认为我们值得。”
与此同时，逐光蝶巨舰的引擎低低轰鸣。整座巨舰的悬浮装置启动，朝着ED129北方的方向驶去。舰体外层的防御屏障和重构素防护场全面展开，隐形的能量膜将整艘舰体包裹其中。
巨舰在蓝色的重构素雾海中高速穿行，像一座移动的山岳，无声而坚定。
他们行驶在已经铺设好的坚实道路上，两侧的自动开采装置不断倒退。舰桥内，九方羽坐在指挥席上，将三个军团的推进计划展开成一张清晰的全息地图。
山麓城，目标ND037，西北侧山脚林地。非污染区，但地形复杂。
阿洛丽塔，目标ND038，东北侧平坦村庄，非污染区，建筑物众多，需要留意室内清理。
最后，他将目光停留在自己军团所需要完成的任务上，将它读了出来。
“逐光蝶，目标ND039，正北方向，与ED129交界处存在轻微污染，其余大部为非污染区。该区域内是一座废弃的城市，适合作为后方依托的据点。尊敬的指挥官希嘉容、指挥官格雷西，我建议各军团保持通讯频道畅通，随时准备交叉支援。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发讯。各自军团指挥权现在起交还各位指挥官。”
因为王牌指挥官的指挥权在任何战场上都要默认高于普通指挥官，因此，他需要特别强调“将指挥权交还”的事项。
希嘉容和格雷西点了点头。各自的战术终端上，推进路线已经更新完毕。
抵达ND039南部边界时，天色已过午后。三支军团的分割线在眼前展开：西北侧山麓城方向的密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东北侧是一片平坦的、散布着低矮建筑的村庄轮廓，正北方则是那座城市的剪影，高楼骨架在蓝白色的天幕下静静矗立。
九方羽让两只附加的装甲运载车脱离主舰，并将它们的控制权限移交给两位指挥官。
载具内部已经调整好了物资配比：弹药、食物、药品，一应俱全。出发前，他又做了最后一次确认：“保持通讯畅通，遇到任何情况，随时开口。”
“收到。感谢您提供的援助。”
阿洛丽塔和山麓城的执刑者各自登上分配到的装甲运载车消失在视野中。
逐光蝶在ND039南侧的一处高地驻扎下来。黎明一、二组留守驻地，在区域与ED129的交界处设置精确信标。九方羽确认坐标后，将数据发送给了空之境。几个小时后，一支工程后勤军团的运输艇编队从天而降。巨大的自动模块和城墙组件在后勤军团的执刑者们和自动维护机器人手中被逐一卸载、拼装、锚定，厚重的隔离墙组件在金属撞击声中缓缓升起。数天后，一堵崭新的、泛着冷光的隔离墙将在ND039与ED129的交界处完成安装。
白影小队、黑罅小队和黎明三组的队员出击深入ND039，正式展开探索。这片区域的城市保持着大体轮廓，街道和广场仍然清晰，只是遍布绿植和藤蔓。初晓走在前方，拔刀将挡路的藤蔓斩断，提尔莎和塔蕾莎依次穿行。
安洁琳的探知魔法覆盖着整片区域，走了一阵后她轻轻“咦”了一声：“前方的建筑物……大部分结构都还完整。还有施工时的防护网和脚手架——这里不是被废弃的。是还没来得及完工……就被迫停下了。”
蓝灯没有说话，只是举着***在高处警戒。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半完工的钢筋水泥骨架，它们像是一具具从未被使用的骨骼，沉默地立在阳光下。
黑罅小队在城市的边缘区域穿行，行夜的脚步声轻得几乎不存在。她在一栋三层楼的楼顶停下，举目远眺整个区域轮廓。白音、雷琪儿和瑞雅分别在附近的不同建筑上架设了观察点，确认没有威胁后，向指挥部发出了“区域安全”的信号。
她们运气很好，没有遇到什么高威胁的敌人。那些零零散散的低级徘徊者在她们路过时就被顺手清理掉了。
城市中心区域确认完毕后，逐光蝶将驻地向北推进了大约三公里，在主干道旁的一片开阔广场上驻扎。九方羽站在舰桥里，看着屏幕中逐渐铺开的地图，向空之境的指挥部提交报告：“区域清理基本完成。命名提交，ND039，建议更名IM012，工业制造适配区。”他在通讯中说，“地下有液态燃料层，建筑基础大多完整，改造为工业设施可行性很高。”
通讯那头，作战指挥部的回应简短：“命名已收到。待最终确认后正式生效。”
阿洛丽塔的推进起初很顺利，村庄外围的清理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低矮的房屋和废弃农田被逐一排查，几十名执刑者分成三队，以标准的梳状阵型向前推进。
“东北角仓库区有异常。”第一队的小队长通过通讯器报告，“探测到多个高魔力反应信号，密集分布。”
“确认数量和形态。”格雷西的声音沉稳，“先包围，不要接触。”
三队迅速展开，在仓库区周围的房屋和篱笆后寻找掩体，慢慢收紧包围圈。透过倒塌的围墙可以看到，仓库前的空地上聚集着六七个人影，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一群静止的雕塑。
“是徘徊者吗？”
“看起来像……但是……”小队长顿了顿，“它们站得太整齐了。”
说话间，其中一个人影忽然抬起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生硬，几乎在同时，其余几个人影也一起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像嗅到了猎物的野兽。
没等队员给出反应，地面猛地炸开。一道黑红色的能量波从仓库中涌出，像翻滚的浪涛一样碾碎了仓库的铁皮外墙，裹着碎片和尘土朝他们正面砸来。第一队的阵型在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规避！全员规避！”小队长嘶声喊道。
几名队员就地翻滚躲开了那道冲击波，但已经有人慢了半步，被热浪卷起，狠狠地撞在身后的砖墙上。
“开火！立刻压制！”剩余队员迅速稳住阵型，远程火力在第一时间朝仓库方向倾泻。子弹和魔弹穿过扬尘，打在人影身上，发出一团团闷响。那些人影却只是晃了一下，像是被雨点打中一般，依然稳稳地站立。
一道身影从烟尘中射出，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它移动的轨迹。它落在最近的一名阿洛丽塔队员身前，伸手抓住了她的头部，将她整个提起猛地砸向地面。一声闷响，那名队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便瘫软下去。
“队长？！米莎姐！？”
【阵亡判定——准备重新构建灵魂链接，激活备用躯体——】
话音未落，第二道黑影已经冲出，是另一个目标。它们开始了真正的行动——一个人影从正面冲入阵型制造混乱，另一个绕后拦截试图撤退的队员。它们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战术，像是精准的捕猎者，分工明确。
“稳住！稳住！”小队长蹲在掩体后，快速评估局势：目标至少有七个，其中四个拥有高强度魔力反应，攻击手段包括远程轰击和近身搏杀，行动速度极快，反应完全不像普通徘徊者。它们有组织地拉近距离，按照阵型一样的方式行动，甚至还会配合掩护。
“压制无效！目标正在推进——它们在围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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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名队员在中弹后倒下，另一名队员在向后撤退时，被一根从仓库废墟中伸出的黑色触肢缠住脚踝拉了过去，随即消失在断墙后面。
“第二梯队，侧翼支援！反魔法干扰弹！”小队长下达命令。两枚灰色弹头被打向仓库区上方，炸开后形成一道干扰区域，将目标附近的魔力浓度暂时压低。但那些目标并没有受到明显的影响。它们依然在收紧包围，像是早已适应了这种干扰环境，甚至没有因此改变它们的行进节奏。
“指挥官，”小队长按下通讯器，声音急促，“目标数量七个以上，高魔力反应目标四个，具有明确协作意识，我方已出现阵亡，无法独立击退——请求支援！”
通讯器那头，格雷西的声音传来：“已经看到了。后撤，拉开距离，不要继续接火。阿洛丽塔第四、第五队执刑者，登上运输艇，准备直接进行空降支援。”
“等一下，格雷西小姐。”九方羽切换到全军通讯频道说到，“直接在未知区域进行空降可能会遭遇对空威胁，很有可能无法达到有效支援的目的。逐光蝶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收到。那么，拜托你了。”格雷西挥手，让准备登上运输艇的众人停下待命，随后对自己的队伍下达命令：“逐光蝶将进行火力援护。所有人立刻执行规避动作。”
“明白。全体注意——后撤到仓库区东侧四百米以外，等待火力覆盖。”队长下令。正在与敌人纠缠的队员们迅速脱离，利用村庄的废墟作为掩护，边打边退。后方留下的数人断后，在交叉路口布设了几枚感应雷，略微延缓目标的推进速度。
几道黑影在废墟间穿行，动作敏捷，持续向阿洛丽塔的方向逼近，目标情绪稳定，遇到阻碍后自行转向迂回，显露出高度的自主判断力。
它们和人的区别可能只在于有没有社会学行为。
“距离四百米，全员散开！炮火要来了！”小队长喊道。所有人就地寻找掩体，卧倒，屏住呼吸。
数秒后，一道道橙红色的光点从远方的天际坠下而来，像灼热的长剑，精准地劈入仓库区的中心。爆炸声震撼大地，灼热的气浪掀翻了半条街区的废墟，碎砖和金属片被炸上天，然后如暴雨般散落四周。仓库和其内部的徘徊者，在猛烈的炮火中化作了一片焦土。
剩余的敌人中，只有一道被炸断了半条腿的黑色身影还在瓦砾间挣扎。
“推进，收尾。”格雷西下令。
ND039的探索任务顺利完成。这片区域的建筑和基础设施保存得比预期更好，地下的液态燃料层储量丰富，足以支撑后续工业设施长线运转。工程后勤团在边界继续加固隔离墙，并且开始在城市周边清理植被，铺设道路，为后续开采设备入场做准备。
逐光蝶的探索队已经收队返航。就在他们抵达主舰的时候，通讯频道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断裂的呼叫声。
“这里是山麓城——我们需要——重复——紧急——敌人——”
信号中断了。
舰桥的通讯器被突如其来的杂音撕裂，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九方羽转头看向通讯面板，屏幕上的信号源正在迅速衰减。
“山麓城的执刑者，请回复。”他说。
没有回应。
“山麓城，请回复。这里是逐光蝶。”
通讯器里只有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后彻底安静。九方羽的手指停在通讯按钮上。
“……敌人？什么敌人？他们遇见了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在平静之下，是一种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的警觉，因为山麓城的求救信号从发出到中断，中间不到五秒。
“安洁琳，那个距离可以扫描到吗？”
“可以。需要使用舰桥内魔力增幅装置。”
安洁琳走到装置中央闭上眼睛，纯白的魔力扩散开来。片刻后，她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发紧：“山麓城队伍的通讯信号全部中断。我扫描不到任何存活的生命体征，在山麓城最后发出信号的位置附近……没有找到任何活动的单位。”
“所有队员？”
“全部。”安洁琳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的信号停留在一个位置，已经超过一分钟没有移动了。在一个开阔的林地……位置在——ND037中心点西北侧，大约十六公里的方向。”
初晓站在九方羽身旁，声音平静：“如果他们遇上了什么，而且在五秒内被全灭，那我们面对的就不再是徘徊者级别的东西了。”
九方羽按下通讯键：“山麓城指挥官希嘉容，请回复。阿洛丽塔，我是九方羽。山麓城探索部队已全数失联，重复，山麓城探索部队已全数失联。请立即集结部队，向我方靠拢。我们将前往山麓城最后标记的位置排查。”
阿洛丽塔的剩余部队沿着逐光蝶的路线赶到，几乎没有耽搁。他们的队伍脸上带着紧张，在山麓城的队伍失联后，紧张便迅速取代了完成任务后的松快。没有人多问，看到逐光蝶的巨舰后，他们只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快步登舰。
第二批躯体激活后的山麓城执刑者也在抵达后迅速整装。阿洛丽塔和山麓城的执刑者临时加入了逐光蝶的编队。队伍在沉默中向着山麓城最后标记的位置推进。
一小时后，编队抵达一片稀疏的林地边缘。安洁琳的声音很轻：“前方有很强的魔力残留，但无法确定具体来自什么单位。”
黑罅小队借助瑞雅的幽魂魔法和空心的匿踪装置消失在了树影里。行夜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林间的每一道缝隙，雷琪儿和白音无声地散开，将整片区域纳入观察范围。她们从树冠之间的间隙向上攀爬，躲进一片茂密的枝叶中。行夜在树顶的枝条上伏下身体，将便携扫描器的目镜对准前方，空地上的景象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支队伍，一支成建制的部队。穿着统一的战斗服，胸口没有任何国别标识，没有徽章，没有番号，像是一群刻意抹去了一切身份痕迹的幽灵。人数非常多——数百人的规模，排列成整齐的队列，交叉掩护阵型，沿着林间的道路缓慢推进。有人持重型武器开路，有人负责两翼警戒，有专人负责垫后。他们分工明确，动作整齐划一，显示着极高的训练度。这种战术素养和配合，远远超出了普通先驱者军团的水准。
他们正在一边搜索一边清理沿途的徘徊者。干脆果断的处理方式，消灭的效率比逐光蝶刚抵达ED129时还要高。
行夜压低了呼吸，将目光所及的画面通过通讯器传回巨舰。
九方羽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沉默了片刻：“他们身上的制服——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国别，没有军衔，看不出归属，一批目的不明、来路不明、敌友不明的武装执刑者。”
格雷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觉：“这不是先驱者军团的执行方式。先驱者不会以这种规模跨区域推进。”
希嘉容也皱起了眉：“我们在空之境从来没听说过这样一支先驱者编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先驱者军团会用这种编制行动。”
九方羽将画面放大，反复查看了几遍之后，向指挥部发出通讯请求。
“作战指挥部，这里是逐光蝶指挥官九方羽。ND037西北侧发现大规模武装执刑者编队，数量数百人，未携带国旗、徽章或任何身份标识，战术动线清晰，训练有素。初步判断为国际接触事件，请求允许进行外交交涉。”
“请求批准。按照国际惯例执行，保持最低限度的接触，优先避免冲突。”指挥部的回复很快。
“遵命。”
“黑罅小队，解除隐匿，发射信号弹，发送全频段外交通讯。”九方羽的命令很明确。
行夜平稳地拉下匿踪装置，在树顶站直身体，从腰间取出信号弹，扣动扳机。两颗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光弧升上天空，在一百多米的高度炸开，红色和黄色的烟雾缓缓飘散。白音同步发射了全频段外交通讯信号，不管是民用频道还是军用频道，她都将同样的内容发送了出去：这里是兰兹尔诺帝国先驱者军团逐光蝶，我们在进行正常探索行动，请表明你们的身份与意图，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没有回应。对方也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根本没有接收到信号一样。
“再发。”九方羽说。
第二组信号弹升空。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轨迹，同样的分裂、扩散。白音反复循环着全频段通讯的内容。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对方队伍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停下，没有改变阵型，没有派人回应，也没有加速推进——他们就那样不紧不慢地继续前进，像是一台没有安装接收器的机器，对外界的一切信号都漠不关心，或者说，他们接收到了，但并不打算回应。
“再发。”九方羽的声调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已经在控制台上无声地握紧。第三组信号弹升空，这一次，他在通讯的同时放开了指挥官的全部权限：“所有单位听令，做好战斗准备。白影一队，守住东侧防线。黑罅暗哨待命。其余各单位，如果对方发出任何有敌意的动作，允许先制出手。否则一缕保持武力静默。”
“收到。”初晓的声音率先从通讯中传来。
九方羽切换为全军通讯频段：“先驱者军团山麓城、先驱者军团阿洛丽塔，即刻起遵循先驱者部队作战守则，各部指挥权由我临时接管。若发生特殊情况，请各位指挥官提交紧急响应指令取回指挥权。”
“收到。”
“命令领受。”
其他两位指挥官进行了回应。
三组信号弹已尽数升空，又尽数落尽。
他们没有回应，没有停下，没有撤退。
就在这时，安洁琳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利起来：“指挥官——他们正在移动，阵型变了！他们不是在无视我们，他们在包围我们！而且，在编队后方，已经有大威力范围杀伤法术开始积聚的痕迹！”
九方羽的手指轻轻停在控制台的边缘。
他看得很清楚。信号弹在空中留下残余的烟雾色彩，对面那道沉默的钢铁编成之壁，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合拢。
一道指令在九方羽脑中成形。他抬起头，目光在屏幕上的敌我态势图上定格了半秒。
“所有单位，提高警戒状态。”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得像是穿过整个战场，“这不是交涉对象。这是敌人。”
九方羽立即接通作战指挥部：“作战指挥部，这里是指挥官九方羽。目标队伍表现明显敌意，没有识别信号，没有交涉回应。请求全面武力许可。”
“……全面武力使用权限批准。作战指挥部，完毕。”
九方羽操作控制台，发送指令。
“这里是指挥官九方羽。全军听令，六级（最高级别）备战状态。立即收束阵型，向逐光蝶主舰后撤，尝试突破包围圈。所有武力限制解除，允许自由攻击。”
九方羽稍微顿了顿以确认所有人收到并执行命令，然后开口补充道。
“我们即将与正规军——与敌对征战军团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