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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之上，雷霆隐现。
苍练那只完全由精神力凝聚的巨手微微收紧，掌心中的黑芒上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嚎，魂体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说，谁给你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苍练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我说！我说！别捏了！”黑芒上人早已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是苏丹阿贡家族！还有三井物产南洋分公司，以及范德维尔公司！这三家联手出的资！”
他喘着粗气，惊恐地补充道：“他们说……说您一定修习过惊世骇俗的武学功法。特别是三井物产，他们背后的靠山是东洋那个恐怖的武士道势力——‘断水流’，他们对您的功法志在必得！至于苏丹阿贡家族和范德维尔公司，则是想趁乱吞并唐、祁两家！”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苍练冷笑一声，眼眸微眯，“那你呢？身为日月会舵主，阴神五重的高手，甘愿给这帮人当狗，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
黑芒上人颤声道：“魂晶！他们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三枚高纯度的魂晶！”
“魂晶？”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苍练的脑海，他瞬间想到了苍贞。
这东西对神修而言是确实是无上补品，极为罕见。
苍练心中念头急转，不动声色地继续逼问：“这印尼亚，莫非就是你们日月会的大本营？”
“是……是的！总部就在加曼省深处，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黑芒上人哀求道，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高人的风范。
“放了你？好啊。”
苍练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我这人最讲信用。”
话音未落，那只雷霆巨手猛然发力！
“啊——！你不讲武德！！”
在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中，黑芒上人的魂体被生生捏爆了一半，原本凝实的黑影瞬间变得透明如薄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留你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赐。”
苍练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大袖一挥，空间石光芒一闪，直接将这半死不活的残魂强行摄入其中，镇压起来。
做完这一切，苍练散去周身恐怖的气血红光。
此时，唐湛羽、祁修远以及那位丹劲巅峰的石源，正仰着头，如同仰望神明般看着他。
“两位家主。”苍练负手而立，衣袂飘飘，“此间事了，我也该离开了。”
唐湛羽和祁修远闻言，身躯一震。
“无天先生，您这就要走？”唐湛羽急切地上前一步，“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还是刚才的事让您……”
“非也。”苍练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这一个月，还要多谢两位的款待，我很舒坦。只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远处的黑暗，意味深长地笑道：“作为回报，在我离开后，我会送你们两家一份‘大礼’。既然那三家势力想吞并你们，我便顺手帮你们清理了这些绊脚石。”
两人闻言，心中狂喜，连忙深深作揖：“多谢先生大恩！”
一旁的石源早已没了之前的傲气，他看着苍练年轻得过分的面庞，此刻也上前深深一揖，颤声道：“无天先生，老朽此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先生海涵，恕罪！”
苍练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这老头，根基还算扎实，心性也非奸恶之辈。若日后能再得几分机缘，罡劲之门，或可一窥。”
石源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猛地抬头，竟是直接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先生！老朽石源，愿追随先生左右，牵马坠蹬，任凭驱使！恳请先生收留！”
他看得明白，眼前这位青年实力深不可测，其背后代表的势力恐怕更是惊人。
若能追随，这无疑是改变命运的天大机缘！
“有缘自会再见。”
苍练不再多言，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站在门口的少女身上。
“还有你，我的小婢女。”
苍练对着祁妙眨了眨眼，露出一个难得的温和笑容：“茶泡得不错，肩捏得也还行！我走了，再会！”
轰！
空气炸裂，苍练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流光，眨眼间便刺破云层，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天际的尽头。
祁妙怔怔地站在原地，仰望着那道消失的黑点，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她的心。
“先生！”祁妙下意识向前追出两步，伸手欲挽，却只抓住一缕微凉的夜风。
她仰着头，怔怔地望着那迅速缩成一个小黑点、最终彻底不见的遁光方向，眸中波光流转，复杂难言。
庭院中，只余下月色清冷，与众人久久未能平息的思绪。
……
九天之上，狂风呼啸。
苍练的身影在万米高空划过，如同一头巡视领地的太古凶禽。
“既然伸手了，就要做好被斩断的觉悟。”
他低声自语，身形在空中猛地折转，带着滚滚音爆，向着郊外俯冲而去。
那是苏丹阿贡家族的祖地，一座隐藏在热带雨林深处的古老堡垒。
这里常年瘴气弥漫，蛇虫鼠蚁横行，是生人勿近的禁地。
苍练的身影如一颗陨石，带着滚滚音爆，轰然坠落在庄园那扇雕刻着恶鬼图腾的青铜大门前。
烟尘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满地碎石，缓步走入。
“什么人？！”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私兵蜂拥而出，枪口喷吐着火舌。
但在苍练周身三尺之外，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空气墙，所有的子弹在触及那里的瞬间便被碾成铁饼，随后无力坠落。
“他无惧子弹，是高手！”有人惊恐大叫。
“快请大巫师！”
随着凄厉的呼喊，庄园深处猛然爆发出一股腥臭至极的黑雾。
这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化为黑水，连水泥地面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桀桀桀，哪来的狂徒，敢闯阿贡祖地！多么旺盛的气血！正好拿来喂养我的宝贝蛊虫！”
伴随着阴森的笑声，七八名身披兽皮、脸上涂满油彩的南洋巫师与毒师从黑雾中现身。
领头的是一个全身挂满骷髅头饰、皮肤干瘪如树皮的老巫师，只见他腾空而起，手中法杖一挥，阴风怒号。
“万毒噬心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周的丛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蛇、磨盘大的蜘蛛、长着翅膀的蜈蚣如潮水般涌向苍练。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腻至极的粉色雾气，那是混合了数百种尸毒与瘴气炼制而成的绝毒，哪怕是化劲宗师吸入一口，也会在三息之内化为一滩脓水。
更有十几名降头师在后方疯狂摇动摄魂铃，试图干扰苍练的神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阴毒手段，苍练站在原地，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区区旁门左道，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下一刻，苍练体内发出一声如同大江奔涌般的轰鸣声。
那是气血在血管中极速奔流的声音！
“气血烘炉，开！”
轰——！！！
并非形容词，而是一声真实的巨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血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苍练的天灵盖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这股恐怖的气血之力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座高达十丈的虚幻烘炉，将苍练整个人笼罩其中。
周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急剧升高，原本阴冷的雨林刹那间变成了酷热的沙漠。
“滋滋滋——！”
那些涌上来的毒虫还没靠近苍练三丈之内，便在这恐怖的高温气血辐射下，发出凄厉的嘶鸣，瞬间被烤干水分，化作焦炭，随后崩解为飞灰。
那粉色的绝毒雾气更是如同积雪遇到了烈日，顷刻间蒸发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这怎么可能？！”那老巫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中的法杖都在颤抖。
“快！给我咒杀他！”
一众降头师疯狂喷出精血，试图发动最强的诅咒。
然而，那些无形的诅咒之力撞击在苍练那如钻石般凝练的神魂之外，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反倒是施术者们齐齐惨叫，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苍练沐浴在赤红的气血光辉中，一步跨出，如神魔行走人间。
“你们的毒，对我无效。你们的巫术，更是笑话。武道练到极致，气血如龙，诸邪辟易。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又怎会懂得？”
他抬手一掌按下。
砰！
空气被打爆，恐怖的拳压裹挟着炽热的气血，直接将那名大巫师连同他身后的几名巫师一同轰成了漫天血雾！
“不！饶命！我们愿意臣服……”苏丹阿贡家族的家主此刻才刚刚跑出来，见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晚了。”
苍练面无表情，一掌拍下。
这一掌仿佛泰山压顶，苏丹阿贡家族的核心成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拍进了泥土里，尸骨无存。
前后不过三分钟，称霸印尼百年的苏丹阿贡家族，灭！
处理完苏丹阿贡家族，苍练马不停蹄，直奔市中心的富人区。
这里坐落着一座典型的日式庭院，幽静雅致，与周围的南洋风格格格不入。
这里是三井物产南洋分公司的总部，也是东洋剑道流派“断水流”的海外道场。
与之前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可怕。
当苍练踏入庭院的那一刻，细雨初歇，月光洒在枯山水的白沙上，泛着冷冽的光。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正厅传来。
纸门缓缓拉开，一名身穿白色和服、脚踩木屐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手中并未持刀，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绝世凶兵，凌厉的锋芒刺得人皮肤生疼。
苍练瞳孔微微一缩，脚步停了下来。
罡劲！
眼前这个老者，周身劲力不再蛰伏于体内，而是透体而出，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护体罡气。
这是武道大宗师梦寐以求的境界，劲力外放，无坚不摧！
“老夫千叶真一，断水流大长老！”老者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猛然爆发出两道精芒，“年轻人，你擅闯道场，且身上带有杀意，今日，老夫便用你的血，来祭我的刀。”
铮！
话音未落，千叶真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刀。刀身如秋水，寒气逼人。
“好一个罡劲高手。”
苍练眼中的轻视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真正意义上能威胁到他生命的对手。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体内沉寂已久的热血开始沸腾。
“来吧！”
苍练低喝一声，丹劲巅峰的实力全面爆发，脚下的石板瞬间炸裂，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冲向千叶真一。
“断水流·逆浪！”
千叶真一冷哼一声，长刀上撩，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刀气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取苍练咽喉。
这刀气并非虚幻，而是由罡劲高度压缩而成，足以切金断玉！
苍练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堪堪避过这一刀，但那溢散的刀气依然划破了他的护体劲气，在他坚如钢铁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白痕。
“好锋利的刀气！”
苍练落地后退三步，看着肩膀上的伤口，心中暗惊。
罡劲强者的攻击力，果然远超丹劲，那是质的飞跃。
要知道，他如今已是金刚之躯，刀枪不入，可刚一接触，就差点破防了。
“能躲过老夫第一刀，你足以自傲了。但接下来，你会看到地狱。”
千叶真一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长刀化作漫天刀影，每一刀都裹挟着恐怖的罡气，封锁了苍练所有的退路。
苍练不再硬抗，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超凡的身法，在刀光剑影中游走。
如果是普通大宗师，面对罡劲强者的压制早就崩溃了。
但苍练不同，他在这种生死的压迫下，不仅没有恐惧，眼中的战意反而越来越浓烈，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兴奋的弧度。
“这就是罡劲的压迫感吗？很好……只有这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快感，才能让我的武道更进一步！”
轰！轰！轰！
两人在庭院中疯狂对撞，劲气四溢，假山崩碎，古树拦腰折断。
百招之后，千叶真一眉头微皱。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境界不如他，但这肉身简直强横得变态，而且恢复力惊人，最可怕的是，对方似乎在适应他的罡气节奏。
“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杀！”
千叶真一深吸一口气，周身罡气猛然收缩，全部汇聚于刀锋之上。
“断水流·一刀修罗！”
这一刀斩出，天地仿佛都黯淡了一瞬。
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这一线之间，刀速快到了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直接锁定了苍练的气机，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苍练全身。
“就是现在！”
面对这必杀一技，苍练没有闪避，眉心祖窍大开，瞬间施展出了——精神刺！
一股浩瀚磅礴的精神力量，裹挟着雷霆的暴烈与寒煞的冰冷，化作一柄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千叶真一的识海。
“嗯——？”
千叶真一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陷入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这必杀之势，瞬间一滞。
高手过招，这一滞，便是生死之别。
“结束了。”
就是这么一瞬，苍练眼神冷冽如刀，瞬间燃烧了精神力，施展出了——刹那芳华！
血魄神针！
一枚通体赤红的神针，在狂暴的精神力驾驭下，一下刺破了那无坚不摧的护体罡气，精准地刺入了千叶真一的眉心死穴。
噗！
血魄神针入体即爆，其上附着的无数细小的劲力，瞬间绞碎了这位罡劲强者的生机。
“你……”
千叶真一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苍练，身体缓缓软倒，至死都不敢相信对方能够破开他的护体罡气，至死都想不到自己会败在一个境界低于自己的年轻人手中。
苍练燃烧精神之后脸色一白，也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地上的尸体，他心中涌起了一丝振奋。
罡劲，这是他第一个斩杀的罡劲！
这一战，越级杀人，虽是险象环生，却也是酣畅淋漓！
解决了这个罡劲强者，苍练之后便是如入无人之境。
三井物产南洋分公司，全灭！
稍作调息，苍练身形再次拔地而起，冲向了最后一站——范德维尔公司。
这是一座位于海边的全封闭式高科技堡垒。
范德维尔公司背靠西方财团，豢养了一批所谓的“超凡者”，也就是异能者。
当苍练出现在堡垒大门前时，警报早已拉响。
“你是谁，居然敢擅闯私人领地！”
大门打开，走出一群奇装异服的西方人。有的周身缭绕着火焰，有的脚下踩着冰霜，还有的身躯金属化，宛如钢铁巨人。
他们是范德维尔公司花重金培养的“超能军团”。
“你们一起上吧，赶时间。”
苍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狂妄！把他烧成灰！”
金发男子怒吼一声，双手猛推，两条粗大的火龙咆哮而出，温度之高，连地面的钢铁甲板都开始融化。
与此同时，其他的异能者也纷纷出手。数吨重的集装箱如炮弹般砸来，尖锐的冰锥铺天盖地，重力场瞬间加倍。
这是一场针对单兵的饱和式打击。
然而，苍练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混元金身，金刚之躯！”
轰！
苍练浑身肌肉猛然紧绷，皮肤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金身罗汉。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喷在他身上，连他的头发都没烧焦；重若千钧的集装箱砸在他背上，直接被反震得四分五裂；锋利的冰锥撞击在他的皮肤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纷纷粉碎。
“这……这怎么可能？！”
金发男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武道？东方武道能够做到这等程度？”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异能？”
苍练从烈焰中缓缓走出，身上毫发无伤。他看着那群惊恐的异能者，如同看着一群蝼蚁。
“太弱了。”
下一刻，屠杀开始。
苍练的身影拉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那名岩石化的壮汉面前。
壮汉怒吼，双臂交叉护住胸口。
“碎！”
苍练一拳轰出，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
“咔嚓！”
那是岩石崩碎的声音，也是骨骼粉碎的声音。
壮汉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苍练的金刚之躯面前脆如薄纸，整个人直接被一拳打穿，炸成漫天碎石。
紧接着，苍练看向那名操控金属的异能者。
“神魂凝练，雷霆寒煞！”
苍练双目一瞪，阴神六重的恐怖神念，附带着雷霆的麻痹与寒煞的冻结，瞬间冲入对方脑海。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七窍流血，灵魂直接被冻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武道修为丹劲巅峰，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爆发力；神道修为阴神六重，让他拥有了全视角的感知和精神攻击；炼体金刚之躯，让他无视一切常规伤害。
此时的苍练，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仅仅三分钟，范德维尔公司的超能军团全军覆没。
最后，只剩下那名玩火的金发男子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胯下湿了一片。
“别……别杀我……我有钱，我有……”
“噗！”
苍练随手一挥，一道劲气贯穿了他的额头。
“下辈子，记得好好待在自己的土地。”
东方既白，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落在满目疮痍的港口上。
苍练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中央，迎着朝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夜，他转战千里，连灭三家，不仅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觉得念头通达，痛快到了极致。
经此一役，他这个陌生的强者，将成为南洋各方势力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黑芒上人，此刻正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他那双平日里透着阴鸷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从苏丹阿贡家族的万毒辟易，到断水流千叶真一的陨落，再到刚才那群不可一世的异能者军团像土鸡瓦狗般被屠戮殆尽。
眼前这个年轻人，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肥羊？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是一尊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修罗杀神！
“罡劲……那是罡劲啊！竟然被他瞬杀……”黑芒上人惊恐万状。
苍练察觉到了他的神魂波动，将其放了出来。
“噗通！”
黑芒上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黑芒上人声音凄厉，哪还有半点平日里“上人”的威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触犯了天颜，罪该万死！求上仙看在小人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饶小人一条狗命！”
苍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道人，语气平淡：“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说！我全都说！”黑芒上人浑身一颤，语速极快，“这次之所以针对您，那三家财阀只不过是出钱的冤大头。真正的幕后推手，其实是……是我！不，准确地说是为了我师尊的一个绝密计划！”
“你师尊？”苍练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继续。”
黑芒上人吞了口唾沫，不敢抬头，颤声道：“其实，小人这次来找您，除了那三家给的钱财之外，更重要的是……您的相貌。”
“相貌？”苍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是！您长得……与我教的‘圣子’，足足有八分相似！”黑芒上人抬起头道。
苍练心中猛地一震，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圣子？
如果是日月会的圣子，那只能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也就是——自己。
他是月女之子，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你们日月会，找到了圣子？”苍练不动声色地问道，语气中听不出悲喜。
“没……没有。”黑芒上人连忙摇头，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着什么惊天大秘密，“真正的圣子失踪多年，杳无音信。我也是从我师尊，也就是我日月会一位实权长老那里得到的绝密消息——现在教内供奉的那位‘圣子’，其实是假的！”
“假的？”苍练双眼微眯，“堂堂日月会，反清复明的庞然大物，竟然弄一个假货来糊弄信徒？意欲何为？”
黑芒上人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不知是嘲讽世人还是嘲讽自己：“上仙有所不知。这世间众生，大多是愚昧未开化的。他们需要一个精神寄托，需要一个活着的图腾。”
他顿了顿，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对于那些底层的教众来说，‘反清复明’这四个字，其实和庙里和尚念的‘阿弥陀佛’没什么两样，都只是一个口号，一个让他们在苦难中能看到一丝希望的虚幻泡影。”
“但是，口号是虚的，人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圣子’就是这个实实在在的神。”
“那是前朝皇室的血脉，是真龙天子，是至高无上的未来皇帝！只有竖立起这么一尊‘神’，那些愚民才会甘愿掏空家底，才会不惧生死地为我们卖命。”
说到这里，黑芒上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也变得阴恻起来：“既然是为了控制人心，那么这个‘神’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听话，只要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受人膜拜，就足够了。”
苍练听着这番赤裸裸的“造神论”，心中冷笑。这就是所谓的名门大派，剥开那层仁义道德的外衣，里面全是算计和利益。
“所以！”苍练看着黑芒上人，似笑非笑，“你找我，是想让我去当这个‘神’？”
“上仙英明！”黑芒上人再次磕头，“现在的那个假圣子，我师尊想要换掉他，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
“直到我看见了您。”黑芒上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您的相貌，比那个假货更有帝王气象！而且您身负绝世武功，气质超凡脱俗，若是您穿上龙袍，往那大殿上一坐，谁敢怀疑您不是真龙转世？！”
“我原本打算将您擒下，用秘法控制，然后与那假圣子调换。这样一来，您就是新的圣子，而我与师尊，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进一步掌控日月会的大权！”
说完这一切，黑芒上人趴在地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苍练沉默了。
海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这真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真正的圣子就在这里，而这群人却想抓他去扮演“假圣子”，以此来取代另一个“假圣子”。
“真作假时假亦真……”苍练喃喃自语。
他原本对日月会并无太多兴趣，但既然涉及到了月女，涉及到了自己的身世，那便无法置身事外了。
而且，日月会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积攒的资源定然是天文数字。
无论是修行所需的灵药、矿石，还是关于武道、神魂的秘籍，恐怕都应有尽有。
若是能打入内部，以“圣子”的身份调动这些资源，自己的修为必将一日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