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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皮双眼圆瞪，脖子微微转动，怔怔看着那从自己身边旁若无人走过去的目击证人。
他的眼神先是震惊，然后又变得一片茫然。
刚刚那证人走到他的身边，抬眼向着他的脸看来，陈皮瞬间变得无比紧张，以为自己这个杀人真凶马上就会被叫破。
他马上就不得不撕下伪装，暴起杀人，强行冲杀出去。
结果现实直接泼下一盆冰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那个目击证人只是看了他一眼，脚步不停，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眼神当中一点波动都没有。
完全没有认出他来！
而且还不止这一个。
接下来几个证人连续从陈皮旁边走过，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普遍不超过1秒，和面对其他黄包车夫的时候一样。
都没有认出他来！
陈皮茫然之后，倒是自己想到了原因：“也是，当时谁都不知道肥腻中年人死后会引发这么大的江湖风波。”
“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这些路人真就只是随便看一眼而已。”
“他们能记得肥腻中年人最后上了一辆黄包车，已经是记忆力非常出色的结果了。”
“还要他们记住黄包车夫的脸，那就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
“如果突然问我几天前和我擦肩而过的一个人长什么样，那我也记不住。”
“更别说当时我和肥腻中年人与这些目击证人的关系，连擦肩而过都谈不上，可能只是出现在他们的眼睛余光当中。”
“甚至就算让这些人重新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一切，他们当时也未必真的见过我的正脸！”
陈皮的心情很是复杂，既是长松一口气，又是有种莫名的空虚和失落。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目击证人走过他的面前。
陈皮经过连续几次一惊一乍，已经锻炼出了强大的心脏，再没有太多反应，目光平淡地看着。
这个目击证人是个女孩，很年轻，看起来还是个女学生，穿着这个时代常见的蓝色学生装，下身是黑色裙子，露出半截小腿和脚踝。
又让陈皮预料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这女学生没有和之前的目击证人一样，从自己面前走过去，而是突然停住脚步，定定地看着自己，伸手对着陈皮一指说道：“你有点像当时借走死者的那个黄包车夫！”
陈皮：？？？
没完了是吧？
“哦？”
“是吗？”
“你要不再好好看一下？”陈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温和地说道。
“好像又有点不像，”女学生有些不确定了，又皱眉看了陈皮好几眼后，这才重新迈动脚步走开。
陈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从他面前路过的证人当中，有的对他视若无睹，有的停下来看他好几眼，还有的指证他就是那个黄包车夫。
花衬衫没太注意这边的情况，一直拉着孔富贵询问老周的事情。
面对接二连三的指证，他没有贸然决定，而是让目击证人把所有人都给看一遍，把自己认为有嫌疑的人全给点出来。
好嘛，这些证人也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其他原因，每人都点了不止一个，转头一看，超过一半的黄包车夫都被点出来了。
看着眼前数量依旧庞大的嫌疑人群体，花衬衫苦恼地拍了拍脑袋，把目击证人们聚集在一起，询问他们对当时拉走肥腻中年人卢亮那个黄包车夫的印象。
陈皮靠着出色的听力一直在偷听。
他这时才知道那个肥腻中年人的真实姓名叫卢亮。
“我记得他很年轻！”那个女学生第一个开口，说道。
她点出来的嫌疑人，全都是年轻力强的，其中包括陈皮和孙大鹏两人。
“不不不，我记得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另一个目击证人反驳，他点出来的嫌疑人，都是老张那个年纪的。
“不对不对，你们都说错了，那个黄包车夫的年纪不大也不小……”其他车夫也是各抒己见。
“我记得那个黄包车夫好像是个女的……”更是有人直接暴论。
看到目击证人们吵成这样，意见根本无法统一，陈皮心中暗乐。
花衬衫听得脑袋痛。
但他毕竟是真混过江湖的，并没有贸然做决定，抬眼扫了一眼陈皮等人，挥挥手让孔富贵给这批初步被筛出来的嫌疑人做一份名单，然后他大手一挥，就带着自己的排场、手下和目击证人们离开了大顺车行，赶往下一个车行。
虽然龙爷名气很大，威慑力十足，但也不能拦着所有人赚钱不是？
对于车行来说，让车夫出去赚钱，就是在给他们赚钱。
出于对龙爷的敬重，租界车行们愿意约束车夫，等花衬衫过来。
但这份敬重和忍耐不是无限的。
花衬衫懂得不能引起众怒这个道理，所以他并不打算在一家车行浪费多少时间，大概筛出一些嫌疑人，自己再观察一下，锁定其中最有嫌疑的那个重点追查之后，就急着赶往下一个车行了。
而他认为大顺车行最值得怀疑的，毫无疑问就是前天忽然失踪不见的那个周大福！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卢亮的尸体刚被捞上来没多久，周大福就失踪了？
花衬衫离去许久，孔家兄弟还候在门前，遥遥挥手。
等到尽足了礼数之后，孔痞子就自顾自走回了办公室，孔富贵则大手一挥，让车夫们出去接客。
他也赶紧回到了办公室，准备和自己大哥说点兄弟间的话。
早就急得不行的车夫们冲着停在棚子下的黄包车一拥而上。
陈皮照常混在人群当中，顺利拉了自己的那辆作案车就走。
就如孔富贵说的那样，因为花衬衫的出手，整个租界的所有车行都闭门待客。
整整一个早高峰，顾客们都没找到一辆黄包车，急得快要死了。
有轨电车又坐不下那么多人，只好腿着走去上班，心里那个急和气啊。
看到大顺车行的黄包车夫们出现，顿时犹如久旱逢甘霖，把手都快摇断了，为了能先坐上黄包车，甚至愿意主动加价。
市场环境和以前完全反转。
陈皮被裹挟在车流当中，也稀里糊涂地接了几单，却没怎么在意这些事情，心头一直在想着事。
他没想到，一切的起点，杀死卢亮那件事情，居然会引发这么大的风波。
黑白两道联手追查啊！
这场面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