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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那一夜，多少人翻来覆去，睁着眼到天亮。(第1/2页)
饭后，大伙陆续聚到中院。易中海、阎阜贵、刘海中三人呈品字形坐下，面前摆着一张老式八仙桌，桌上三只搪瓷缸子，蓝底白字印着“工人最光荣”。
刘海中先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场面话，接着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端起缸子抿了一口，放下时声音沉稳：“街道刚通知下来，往后实行粮票制度，每人每月定量固定。下个月起，票证由各厂统一发放。散会。”
王铁柱立马举手：“壹大爷，是不是人人都有？”
易中海摇头：“只限城市户口。农村户口不在范围内。”
王铁柱一听，肩膀顿时松下来，他媳妇虽没工作，但户口本上写着“本市居民”，全家每人每月都能领一份定量，饿不着。
秦淮茹脸色却刷地白了。她是农村户口，根本没资格领票，眼下还怀着五个月身孕，孩子出生后户口随她，照样没定量。她急得声音发颤：“壹大爷，我家就东旭一人有定量，一大家子人，往后可怎么过活？”
贾张氏“扑通”
一屁股坐地上，扯着嗓子嚎起来：“这是要把我们一家活活逼死啊！老贾你快睁眼看看呐……”
易中海皱眉：“老嫂子，我明儿就跑趟街道，问问你们这类情况咋办。办法总归有，饿不死人。”
阎阜贵也劝：“贾张氏，你明儿跟老易一块儿去，看能不能把户口迁过来。”
林昊听了，嘴角微扬，眼下户口迁移政策虽没彻底卡死，可真想办成，难如登天。等到五八年，管控更严；六零年精简城市人口，还有大批人被动员回乡。贾家这点心思，注定落空。
散会回家，林静初轻声说：“这下没户口的人日子更难熬了。还好小昊哥早一步把户口迁了过来。”
那一夜，多少人翻来覆去，睁着眼到天亮。
翌日清晨，易中海陪贾张氏赶往街道办。谁知门口早已排成长龙，里三层外三层，挤都挤不进去，只得折返四合院，打算等人少些再去。
可接连三天，街道办门口依旧人山人海，两人只能灰头土脸回来。
半月后，他们终于见到王主任。对方眼窝深陷，满脸倦色，见二人进门，眉头一拧：“易师傅？又为户口的事来的？”
易中海赔着笑：“王主任，这不是要发粮票了么？您也知道，我们院贾家就东旭一个城里户口，他媳妇怀了五个月，孩子生下来还是随母落户，没定量，这一家子往后怎么吃饭？您看，能不能把媳妇户口迁过来？孩子将来也能领定量。”
王主任这几天被类似请求围得焦头烂额，听罢长叹一声：“易师傅，不是我不帮，像贾家这样的太多了。当初嫌村里分粮多，死活不愿迁户口，如今政策收紧，我手里也没几个名额，排队都排到明年开春。”
易中海追问：“真一点路子都没有？”
王主任默默点头。
易中海苦笑：“那他们家以后靠什么过？”
王主任心知肚明，一家子就一人有定量，肯定撑不住。可当年贪图那点口粮不迁户，如今怨得了谁？他摇摇头：“眼下只能买议价粮，先顶一阵。政策若有松动，我一定优先考虑。”
易中海心里清楚，眼下排队办户口的挤破门槛，王主任不可能单独给贾家开绿灯。他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好在鸽子市刚兴起，粮价还不算离谱，贾家暂时扛得住，只是从二合面馒头换成了粗糠窝头，贾张氏天天骂骂咧咧，恨不能把锅碗砸了。
秦淮茹心里憋屈，可木已成舟，嫁都嫁过来了，只能认命。再难，也比在村里强。
公私合营运动早已铺开，满街热火朝天；个体生意一律叫停。时间一晃，来到五五年三月。
贾家门口，贾张氏抱着大孙子棒梗，见人就夸：“咱棒梗将来准当大官！”
顺带拿话刺林静初：“结婚这么久肚子没动静，怕是个不下蛋的鸡！”
林静初气得指尖发紧，其实林昊早跟她讲过，她年纪尚小，现在怀孕伤身子，得再等两年才备孕。
每回夜里同房，林静初都又甜又怯，谁让林昊精力那么旺呢？因此每周总有四五天，她干脆挂起“谢绝打扰”
的牌子。这让她对林昊心存几分歉意，可又能怪谁？终究是自己身子骨不够硬朗。
刘海中掏钱托人情，把刘光齐塞进了轧钢厂厂办。打那以后，他逢人就夸“大儿子有出息，将来准是干部”，走路都挺着腰杆，脚步生风。
林昊如今极少去钓鱼、打猎，除非林静初馋得直念叨。他倒不怕惹事，可真被人举报，终究麻烦；再说这院子本就藏不住人，尤其跟易中海结了梁子后，更得处处留神，哪怕咬不着人，也够膈应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那一夜，多少人翻来覆去，睁着眼到天亮。(第2/2页)
北海公园。
今天林静初上班去了，林昊也闲不住，心情敞亮，便踱步来了北海公园散心。
正溜达着，忽见前头几男几女围在一块说笑，其中一人正是李胜利的孙女李之恩。
双方越走越近，李之恩才瞥见林昊，飞快扫了眼身边那位高个儿男子，眼珠一转，立马小跑上前，一把挽住林昊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师祖，帮个忙，就说您是我对象，行不行？”
眼里满是恳求。
林昊抬眼一瞧，人群里那男人盯自己的眼神像淬了冰，哪还不懂怎么回事？他无奈翻了个白眼：“人总得介绍介绍吧。”
好歹是自家晚辈，林昊并不厌烦被李之恩拉来当挡箭牌。
李之恩一听，心头一松，立刻扬声对众人道：“这是我对象，林昊。”
那男人将信将疑：“之恩，你啥时候交的男朋友？该不会随便找个人充数吧？”
旁人打量林昊一身寻常打扮，也不信，李家什么门第？怎么可能让李之恩找个普通人家的小伙儿？
李之恩直视那男人，语气利落：“钱援朝，少胡咧咧！我告诉你，他真是我对象，我爷爷都认的。往后你别再缠着我了。”
旁边一位圆脸姑娘笑盈盈凑过来，上下端详林昊一遍，才开口：“之恩，你这对象真俊！怪不得对谁都冷着脸，原来早有主了呀。”
说完转向林昊，伸出手：“林昊你好，我叫周娟娟，之恩的死党。”
林昊伸手轻握一下，随即松开：“周娟娟，你好。”
周娟娟眨眨眼，故意晃晃小拳头：“我们之恩可是大院里一朵花，你可得好好待她，不然姐妹们饶不了你！”
林昊顺势一揽，把李之恩圈进怀里，笑着接话：“哪敢欺负？疼还来不及呢。”
李之恩猝不及防被搂住，心口一跳，下意识想挣脱，可林昊胳膊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她顿时脸颊发烫，连同伴都不敢正眼瞧，只觉这脸丢大了。
周娟娟瞪着两人看了两秒，才撇嘴道：“行啦行啦，咱还在边上站着呢！”
钱援朝盯着林昊，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大院谁不知道，他才是李之恩最相配的人选，怎么半路杀出个小白脸，硬生生截了胡？
周娟娟一看钱援朝脸色不对，赶紧岔开话：“既然碰上了，不如一块吃顿饭？”
林昊无所谓地点点头：“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周娟娟朝身旁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一把拽住钱援朝往前走，其余人也忙跟上。
李之恩这才小声嘟囔：“你到底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林昊摸摸鼻子，乐了：“哎哟，真忘了。”
说着松开了手。
李之恩如释重负，拔腿就追上周娟娟她们，一溜烟跑远了。
一行人出了北海公园，骑上自行车直奔老莫餐厅。落座后，林昊笑眯眯问李之恩：“之恩，我可没带钱，这儿是不是贵得吓人？”
李之恩知道他是故意的，翻个白眼：“你只管吃你的，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兜里有。”
周娟娟饶有兴致地打量林昊：李之恩可是大院有名的“冷美人”，没想到对他这么纵容，忍不住笑道：“看来咱们大院这朵花，真让人摘走了。”
林昊瞥见钱援朝那副快冒烟的眼神，抬手揉了揉李之恩头发：“嘿，我家之恩还是大院一枝花呢？”
李之恩没躲，任他动作自然亲昵。大伙儿全看愣了，若不是真对象，哪能这般随意？纷纷同情地瞟向钱援朝。
钱援朝这会儿快气炸了，同伴们看他一眼，他都想掀桌走人，硬是强忍下来。他暗下决心：回去就探探李家口风，他不信，李家真能认下一个没工作的普通人当孙女婿。
这顿是西餐，喝的是红酒。林昊也没客气，如今西餐可不是随处能尝的，老莫这种地方得凭餐券进门，不是谁都能进的。
席间，钱援朝终于开口：“林兄弟，在哪儿高就？”
大家心知肚明他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想压一压林昊，让他看清差距。可心里都觉得他这招有点掉价，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昊身上，也想听听，能让李之恩动心的人，究竟在哪儿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