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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荣在莞城根基深厚，不愧是道上的大佬级人物，短短半天，召集三四十号手下，分坐几辆面包车，带着片刀、钢管，连夜奔赴清远村。
为了不打草惊蛇，队伍在村口百米外全部下车，徒步摸进村。
雷勇带人先去探路，没多久传回消息：打铁作坊在村东头，红砖小院，里面聚着十几个少年，还有五六个女孩，生活垃圾堆在门口，明显长期在此居住。
金荣立刻安排，人手分成四路，从四面悄悄合围，打算包饺子，一网打尽小刀门。
就在金荣分配部署的时候，我退到一旁，悄悄摸出手机，给卢皓蓝发了一条短信。
“陈野，你在做什么？”金荣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飞快收起手机，摸出香烟，笑了笑：“抽支烟，压压惊，头一回遇上这种场面，有点绷不住。”
“有什么好怕的？”金荣眼底戾气一闪：“咱们人多，今晚这群小杂种插翅难飞！”
我点点头，跟着他来到院墙外面，透过墙砖的缝隙偷偷往里张望。
院子里没有人，所有人都挤在屋子里面。
餐桌上摆满酒和小菜，一群少男少女围坐在一起，吵吵嚷嚷。
几个少年光着膀子，胳膊上刺着廉价纹身；女孩穿着单薄，举止放浪。
单看模样，就是一群缺管教、迷茫的年轻人，很难和冷血杀手联系在一起。
白毛坐在主位，掏出一摞摞钞票撒在桌上，屋子里瞬间爆发出欢呼。
他把钱分给手下，拿到钱的少年，随手抽几张塞到身边女孩胸口。
他们嘶吼哄笑，满眼都是贪婪，没人意识到，这些钱，每一张都沾着血。
“动手！”
趁他们毫无防备，金荣一声令下。
刹那间喊杀声震天，几十号黑衣打手潮水般冲进院子。
屋里的少年瞬间大乱，有人拔刀硬拼，有人拽着女孩往楼上逃。
刀刃撞击钢管的脆响和惨叫混在一起，有个少年红了眼，不计后果挥刀乱劈，一名躲闪不及的打手腹部被划开长长的口子，鲜血流淌，肠头都露了出来。
后面一个打手冲上来，一棍子砸在少年脑袋上，少年脑袋开花，直挺挺倒了下去。
几个女孩眼前这一幕，吓得抱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双方人数悬殊，小刀门很快溃败，好几人倒下，生死不明。
“抓白毛！”雷勇挥舞着钢管大喊。
几个黑衣人同时扑向白毛，想要将他拿下。
白毛是真敢拼，短刀翻飞，接连捅伤两人。
一名打手被他不要命的打法震慑，下意识后退。
白毛抓住空隙，一刀划破对方喉咙，借着混乱撞碎木窗，翻窗往外逃窜。
“丢你老母！”
雷勇大怒，连忙带人追出去。
刚冲出院子，村口警笛声炸响，红蓝警灯照亮夜空，大批警察合围过来。
卢皓蓝拿着扩音喇叭喊话：“里面所有人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雷勇狠狠跺脚，折返回来：“金爷，警察来了，先撤！”
金荣咬牙：“撤！”
特警冲进村子，雷勇安排人手拖延，护着金荣和我，从小路悄悄脱身。
回到车上，雷勇狠狠拍打着方向盘：“妈的！警察怎么也来了？差一点就能抓住白毛了！”
我擦了擦额头冷汗，语气平静：“我们能找到据点，警方自然也能查到。警察介入也好，交给法律审判。”
“来得也太准时了，像是提前收到消息。”金荣盯着窗外，脸色沉得吓人。
“我也这么觉得。”雷勇骂了一句。
金荣猛地转头看向我，目光锐利如鹰：“是你给警方报的信？”
“什么？！”雷勇转过身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野哥，你……背叛我们？”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绷到极点，方才厮杀的血腥味还沾在众人身上。
雷勇攥紧手里带血的钢管，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火。
在他眼里，好不容易围住仇人，眼看就能亲手清算血债，我这一通短信，等于断了所有人出气的路子，甚至还有可能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既然金荣已经猜到了，我也不再隐瞒，坦然点头：“是！是我跟卢皓蓝报的信！”
“为什么？”雷勇红着眼，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几十号人持械围村，一旦闹出人命，谁都跑不掉。”我语气平稳：“我不想看见大规模私斗流血，更不想看见你和金爷背上大案。那些少年犯了罪，自然有法律会惩罚他们。”
“你……”
雷勇还想争辩，被金荣抬手拦住。
金荣死死盯着我，脸色阴沉，很久没有说话，指尖反复摩挲着烟盒，车厢里静得吓人。
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筹备这么久的围剿，被我一手搅黄，他心里憋着一口恶气。
过了许久，金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怕我们栽进去。实话讲，你是真心救了我们。只是……白毛这种畜生，配不上走法律那一套！”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我明白金荣这句话的意思，只要碰上白毛，绝不可能放过他。
回去的路上，我给卢皓蓝打去电话。
卢皓蓝在电话里向我表示感谢：“陈野，谢谢你，正因为你的及时报警，没有酿成更大的伤亡。”
顿了一下，他又说：“只可惜，带头的李俊跑了，我们正在全力追捕！”
“嗯！卢队，有件事麻烦你，他们当中有个女孩叫郭雯雯，帮我查一查这个女孩的下落。”
“没问题，我这就去帮你问问。”
片刻以后，卢皓蓝打来电话。
“喂，陈野，你要找的那个女孩，我帮你打听到一点消息。”
“她在哪？”
“这个……”
卢皓蓝嗫嚅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处境很不乐观。被捕的小刀门小子交代，白毛糟蹋了郭雯雯之后，交给人贩子转卖到南洋一带，有很大可能流落到泰国那边，没有准信。”
挂了电话，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虽然没能当场拿下白毛，但小刀门这个团伙根基已经连根拔起，大部分人落网，也算赢下这一局。
只是，白毛跑了，郭雯雯生死未卜，这桩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