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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拱手行礼，“在下高建文，奉我王之命，特来拜见。”
颉利抬了抬下巴，一脸疑惑：“高句丽？本汗没有请你们来。”
高建文笑了：“大可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大唐是突厥的敌人，也是高句丽的敌人。我们愿与突厥结盟，共抗大唐。”
赵德言在旁边补充。
“可汗，高句丽愿意出兵三万，从突厥借道，从东线攻打平州。只要平州一破，罗艺左右不能相顾，幽州就是可汗的囊中之物。”
“只要取了幽州，那大唐的边关防线，对咱们来说，便形同虚设”
颉利可汗眼中闪着光，“哈哈哈，赵先生，妙计啊”
高建文点头。
“据我们所知，平州守将张俭目前也被着急到幽州，城内空虚，守军不足五百。我军三万，一日便可拿下。”
赵德言走到舆图前，指着平州的位置：
“高句丽出兵三万，借道突厥控制区，绕过燕山，直扑平州。我们突厥出八万，从西线攻打幽州。”
“两路夹击，让罗艺不能相顾。”
高建文点头：“战后，平州归高句丽，云州及幽州归突厥。”
颉利站起来，在帐内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什么时候动手？”
赵德言：“可汗，咱们在此以逸待劳，等着罗艺来攻，只需要等待高句丽攻打云州即可。”
“罗艺只有两万兵，分兵则两路都弱，不分兵则必丢一路。”
颉利一挥手：“就这么定了。”
高建文起身告辞，出帐时面露得意，“哈哈，大唐是我高句丽的，思密达！”
燕军大营，击退了突厥先锋后，罗艺命令休整，计划明日一早，攻取云州。
忽然探马来报，高句丽借道突厥，直扑平州，最迟两日便可抵达！
帐内鸦雀无声。
张虎第一个开口：“王爷，分兵吧！分出五千取救平州。”
“分兵？”罗艺打断他。
“不分兵都不好打，分兵就能打过？五千人去云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帐内又安静了。
陆川站在角落里，盯着舆图，脑子里飞快地转。
平州，罗艺的东线城池，守将张俭前几天接到命令带兵到了幽州，城内空虚。
高句丽三万借道突厥控制区，绕过燕山，原本五天的路程，现在两三天就能到！。
“王爷，平州危局，乃是末将之过，末将肯定回幽州点齐本部人马驰援平州！”张检跪地。
罗艺并非兵力不足，而是为了图快，只带了三千骑兵和一万多的步兵，加起来两万来人。
剩下的十万兵马，都在幽州城里，一方面是守卫幽州，另一方面，也是罗艺托大，想当年他以燕云十八骑起兵，战力无双。
觉得对付突厥这些临时招募的骑兵，问题不大，谁能想到，突厥竟然在汉奸的指导下，懂得请外援了。
罗艺摇头：“你这一来一回，至少要三天时间，来不及了。”
陆川走到舆图前，指着平州的位置：“两天后高句丽才到，我们至少有一天时间，够做一件事。”
“什么事？”罗艺眼中充满好奇。
陆川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向罗通，“罗通，把我们前几天去突厥的事情和你爷爷讲一下”
随即，罗通在罗艺耳边耳语，听得罗艺心神大震，“此物真有这么神奇？”
罗通肯定点头。
……
当夜，燕军大营后方，空地上，被围的水泄不通。
五百工匠在陆川的指挥下，连夜缝制牛皮气囊、编织吊篮。
程处默带一队人裁剪牛皮，秦怀玉带一队人绑扎藤条，尉迟宝林带一队人往气囊里灌气测试漏不漏，罗通带一队人搬运猛火油和铁砂。
天边泛白的时候，两百个热气球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牛皮气囊鼓鼓囊囊，吊篮用藤条编得结结实实，火盆里填满了猛火油和木炭。
“注意控火和方向！”陆川最后交代了一遍要领。
随后，一千精兵陆续登上热气球。
“点火！”陆川登上热气球后，立刻让人打旗语。
程处默掏出火折子，点燃火盆。
火焰蹿起来，热空气冲进气囊，吊篮开始晃动，缓缓离开地面。
“飞了！飞了！”地上的人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两百多个热气球依次升空，在晨光中往东飞去。
罗艺站在远处，仰头看着满天的大球，喃喃道：“老夫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种飞上天的打法。”
平州城外。
高建文骑在马上，身后是一万高句丽前锋，黑压压地列阵。
他抬头看了一眼平州的城墙，嘴角翘起来。
“哈哈哈，过了今天，大唐就是我高句丽的，思密达！”
…
平州副将赵元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不可一世的高句丽军队，面色凝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不到五百守军，多数是老弱，精锐年都跟着张俭去了幽州。
如今他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放百姓逃命，自己带兵和高句丽死拼。
“将军，城里的百姓……都不肯走。”亲兵跑上来。
赵元愣了一下：“不肯走？”
“是的，将军，他们此刻都在城楼下。”亲兵回答。
赵元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下城楼。
城门洞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都是百姓。
老人、妇女、半大的孩子，手里拿着菜刀、锄头、木棍，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一名年长的大叔走出来：“赵将军，我们都是平州人。城要是破了，家就没了，我们不走，和你一起守城！”
另一名大叔走出来，“赵将军，我儿子就在你手下当兵，今日我们父子，共同上阵杀敌！”
赵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却说不出话来。
他看了一眼百姓们，眼眶红了。
“发刀！”他说。
亲兵犹豫了一下，把库房里最后一批兵器搬出来，不够分的，百姓就拿起自家的锄头、木棍，没有一个人嫌弃。
最开始说话的大叔，拿起刀，转身对身后的人喊：“高句丽人想抢咱们的家，答不答应？”
“不答应！”
赵元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人，深吸一口气，大声说：“诸位乡亲，赵某今日与平州共存亡。城在人在，城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