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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罗兰
方源敲了敲门框。
罗兰转过头，认出是方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方，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好几天。」
罗兰握手很有力，说完又看向方源身后的曾黎，「这位是？」
「这位就是曾藜，中国最优秀的女演员之一，我跟你介绍过的。」方源用英语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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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黎用流利的英文说道：「很高兴认识您，罗兰导演。」
罗兰有些意外，面前这个中国女演员的英文比他想像的好太多了，发音标准，完全不需要翻译。
他说：「方跟我说起你的时候，让我请你在《后天》里客串一个角色。
所以我半年前开始筹备这个项目的时候，就预留了一个亚裔科学家的角色，一个天气预报中心的女博士。你的气质很合适。
这个角色的台词不多，但需要有一种学术感和专业感。」
「谢谢您，罗兰导演。」曾黎问。
「一个天气预报中心的研究员，在关键场景里向观众解释冰河时代的成因。」
罗兰从桌上拿起一页剧本递给她，「大概不到十句台词，都是气候学的专业术语。你先看看。」
曾藜接过剧本，迅速扫了一遍。
台词的核心是一段关于北大西洋暖流被切断后北半球气温骤降的解释，其中夹杂着冰芯数据丶气候模型和超级风暴系统的专业词汇。
她看完一遍之后就能流畅地念出来。
「走吧，去棚里试一下光。」罗兰率先走出会议室，带着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已经搭好的天气预报中心场景。
几台大型显示器排列在背景墙上，上面显示着模拟的全球气温分布图，显示器前面是操作台，上面摆着键盘和一本摊开的科研报告。
方源站在监视器旁边。罗兰亲自调整了机位角度，然后示意摄影机开始试拍。
曾藜面对镜头，表情沉稳，语速适中地把那段台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她的发音没有任何问题，在念到关键术语时语气自然加重，让整个解释听起来既专业又有紧迫感。
罗兰喊了停，转头看向方源：「她真的不是常在好莱坞工作的演员？」
方源说：「她在中国的经验足够丰富，语言天赋也好。」
「那这个角色就定下了。」罗兰对助理导演说，然后又对曾藜竖起大拇指，「曾，谢谢你来帮忙。这个角色虽然小，但在剧情里承担了很重要的叙事功能。
你完成得非常好。」
曾藜礼貌地回应了罗兰的赞赏。
客串的事情就此敲定，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两天后，方源让助理送曾黎去机场回国。
目送曾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方源转身回到后期制作中心的会议室。
罗兰已经坐在一台显示器前，屏幕上播放的是洪水淹没曼哈顿的预演动画。
画面里，巨大的水墙从哈德逊河口涌入，瞬间吞没了自由女神像基座，海浪继续向曼哈顿岛纵深推进，沿街的建筑在一波接一波的冲击中逐渐坍塌。
「方，你看看这个镜头的流体模拟。」
罗兰把进度条拖回洪水刚冲进街道的节点，画面定格在一片即将被淹没的街道上，「我们的特效团队花了两个月做这段海啸冲进城市的效果，流体动力学模拟的精度已经很高了，但冲击力的视觉感受还不够。
海浪打在楼上的时候，那种重量感不够直观。」
方源拉了一把椅子在罗兰旁边坐下，仔细看了两遍预演画面。
上一世他看过《后天》的成片，海啸冲进纽约的场面确实是全片最具视觉冲击力的段落之一，但罗兰现在提出的这个问题，在成片里也没有完全解决—海浪拍打建筑时水面碎屑偏轻丶水花落下来的时候偏飘，缺乏真实海水的厚重感。
「问题出在粒子的比重感上。」
方源指着屏幕上正在被海浪冲击的建筑表面，「你看这个位置，水花溅起来的时候，破碎的形态是对的，但溅射速度太快了，落下来的时候也偏飘。
真正的海浪拍在混凝土建筑上，水花溅起来的时候应该是厚重的丶有力的，往下落的时候有明显的重力感。
这个细节处理好了，整个冲击力会有质的改变。」
罗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方源继续说：「还有一个问题是破碎面的处理。
海浪冲进街道的时候，水体和建筑碰撞的那一瞬间，水面应该有一种崩裂的感觉。
不只是溅水花，而是整个水体的前缘在撞到障碍物的那一刻产生强烈的撕裂感。
这个需要在碰撞的局部区域增加高解析度的网格解算，提升撕裂感和碎片感的真实度」
o
罗兰站了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概念图前面。
那是暴风眼降临纽约之后的场景，整个城市被冰雪覆盖，自由女神像举着火炬的手臂从冰层中伸出来，火炬上挂着几根冰柱，周围的建筑全部被冰封。
「这段场景的特效难度在结冰的动态过程。」罗兰说，「冷空气降临的一瞬间，水从液体变成冰，需要在短短几秒内完成。
目前的方案是逐帧置换材质，但效果太僵硬了，像一层冰突然出现，缺少中间的过渡。」
方源走到概念图前面，认真看了构图，然后转回显示器前调出特效团队提交的结冰动态测试画面。
画面上是一片水面，冷空气接触之后逐渐凝固成冰，但变化过程偏机械，冰的纹理是突然出现的。
「中间缺少的是冰晶形成和蔓延的过程。」方源指着水面和冰面的交界处，「真实的结冰过程应该是先形成细小的冰晶，然后冰晶沿着水面扩散，厚度逐渐增加o
可以把结冰分成三个步骤：
第一步是冰晶的形成，水面上随机出现零散的冰晶粒子，从稀疏到密集；
第二步是冰晶的连接，粒子之间形成结构，冰面的纹理开始成形；
第三步才是厚度的堆积。
三个步骤加起来的时长控制在两秒左右，观众看到的应该是一个自然的生长过程，不是生硬的切换。」
罗兰仔细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对旁边的特效总监说：「记下来，回头单独出一段测试画面，按方说的分三步走。」
特效总监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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