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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换了她的汤？？！
她心脏猛地一跳，扫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一旁垂着头的谢烬身上。
“芙儿？”
皇帝见她发呆，叫了她一句。
姜嘉芙顿时收回目光，隐藏起心中疑惑，笑道：
“皇兄喜欢就好，只是下次要记得喝，免得辜负了皇妹一番心意。”
说完找了个绣墩坐在一旁，探头往他案几上看。
“皇兄最近忙什么呢？”
昭明帝平日里决计是不会让姜嘉芙插手政事的，今日却将案头上的奏折往姜嘉芙的方向推了推，随口道：
“还不是那些御史，整日里折子不断，吵得朕脑袋疼，这几日竟然要朕出罪己诏，简直不知所谓！”
他皱着眉敲着案头上的朱笔，一副不堪其扰的样子。
姜嘉芙秀眉顿时蹙起。
“岂有此理？！皇兄可是一国之君！如今国泰民安，大梁比之前些年安稳了多少？这不都是皇兄的功劳？他们怎么敢说出让皇兄出罪己诏这种话？？”
昭明帝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还不是些皖北赈灾之事上的小问题。
可他们只知道样样事情都要办得好，谁明白朕要平衡各方势力的不容易？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办成的？”
姜嘉芙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
“就是，那些只知道耍笔杆子的老头哪里知道皇兄的不容易？”
说着站去了昭明帝的身后，帮他揉按着太阳穴。
姜嘉芙趁着这个姿势，居高临下将御案上摊开的奏折全都扫了一眼，最后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果然是上辈子那件事。
前段时间皖北大旱，昭明帝派了监察御史裴霜下去赈灾，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赈灾粮先行，到了皖北一下放，到了灾民的手中却没剩多少，那一点点薄粥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灾民们便哗变了。
这位裴霜一回来便坚持要求陛下彻查，但折子却一直被压着，他眼看着皖北饿殍遍野，气得每日上疏。
最后发展到了以“饿殍遍地，陛下却端坐高堂不知疾苦”为由，要昭明帝出罪己诏。
这件事彻底惹怒了一心袒护幕后之人的昭明帝。
姜嘉芙心中冷笑，百姓都饿死过半了，昭明帝竟然说这不过是赈灾上的一些“小问题”。
而上辈子她偏偏还信了昭明帝的这些鬼话，接下来做了一件事，让自己也随之陷入众矢之的的下场。
看完了奏折，姜嘉芙收回了给昭明帝揉按太阳穴的手，道：
“皇兄别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忧愁，没得气坏了身子。今日已经晚了，皇兄还是早早休息，皇妹先行告退了。”
见姜嘉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义愤填膺地问自己是谁这样胆大包天冒犯天颜，昭明帝不禁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于是点点头，放姜嘉芙离开了。
......
谢烬下值之后，一路往承乾宫后院的值房走，经过一段廊道一拐弯，却看到摇晃的宫灯下面，站着一道窈窕的身影。
他猝不及防停住了脚步。
“公主？”
不自在地退后小半步，谢烬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只见姜嘉芙一袭红衣，站在夜色里，笑得十分娇媚动人。
“谢烬，你躲什么？”
姜嘉芙往前一步，再次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谢烬睫毛微颤，没有再次往后退，而是躬身道：
“奴才不知道公主是什么意思，奴才没躲着公主。”
“没躲着我？”
姜嘉芙轻笑出声，“没躲着我，为何提前从书房溜走？”
谢烬：“......”
他闭了嘴，没说话。
姜嘉芙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本宫打听过了，今日本宫送来的莲藕排骨汤，是小路子亲自从蕊珠手上接过去的，一进内殿就到了谢公公的手上，可等到了陛下御案上的时候却变成了松茸鸡汤，谢公公能给本宫解释一下，这是什么缘由吗？”
谢烬喉咙又滚了一下，嗓子有些发干。
“奴才不知道公主是什么意思，奴才从小路子手上将那汤接过来之后，就直接送进了书房，至于那里面是什么汤，奴才看都没有看。”
“哦？”
姜嘉芙嗤笑出声。
“这么说，是这承乾宫里有鬼，将本宫送来的汤换掉了？！”
谢烬顿时腰弯得更深，只是闭着嘴不说话。
姜嘉芙都被气笑了，她上前一步，伸手从谢烬因为弯着腰而露出一点的衣襟里扯出了一块雪白的帕子。
只见那帕子上赫然还有一块浅淡的油渍，正在昏暗的宫灯下透出淡淡的颜色。
姜嘉芙将那帕子在谢烬面前啪地一甩。
“谢公公偷喝本宫做的汤，也要将尾巴藏好一些吧？！”
谢烬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姜嘉芙彻底掀开，他也没了装的必要，于是直起身来，轻轻叹了一口气，幽深的目光将姜嘉芙看得心口一跳。
他道：“公主真是让奴才羞煞了。”
那语气，却半分没有羞恼，反而有一种无奈之下的宠溺之感。
宠溺？
姜嘉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暗骂自己多想。
他们之间并没有前世那一层床笫关系，自己怎得老是往歪了想？
果然，谢烬继续道：
“奴才们身为御前的人，送来陛下面前的吃食都是要尝膳的，公主知道这个规矩。
尝膳的时候，因为公主汤做得太好喝了，奴才一个不小心打碎了那汤盅，只得重新做一份顶上。”
他腰又弯了一些，“糟蹋了公主给陛下的心意，奴才实在惭愧，公主愿打愿骂，奴才都受着。”
话是认错的话，但是那态度看起来却没有一点惭愧的意思。
反而有一种无奈之感。
姜嘉芙觉得心中不爽。
“尝膳？不小心？”
她撇了撇嘴，“本宫送来的东西可是从来不用过尝膳太监的舌头的，你以为本宫不知道这一点？再说，有专门的尝膳太监，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谢烬了？你就那么怀疑本宫送来的东西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