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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嘉芙感到一阵一阵的胆寒。
她简直不敢想，自己上辈子直接毁了谢烬这个计划，谢烬该有多恨自己！
还好，还好这辈子她没准备和谢烬对着干，而是和他怀抱着一样的目的想要报复拂雪。
上辈子自己被太监囚禁，这辈子自己不干预，轮到她嫁给一个太监，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方法呢。
听说房本昌此人十分变态，私底下折腾宫女的手段多如牛毛，就是不知道程拂雪受不受得住了。
她重新端起笑容。
“原来如此，本宫也不多留程夫人了，拂雪的事情你既是她的母亲，便看着办吧。”
杨氏也知道分寸，见公主下了逐客令，千恩万谢地走了。
......
接下来几天，姜嘉芙都没有再管谢烬的事情，即便听说他在驯马所受了欺负或者如何，都没有去问。
自从知道了拂雪的事情，她心中多少有些害怕，觉得谢烬此人心机太深。
同时又被勾起了一些上辈子不好的记忆。
那时候自己已经被囚禁在嘉福宫，等着嫁去北蛮，整日愁云惨雾。
可偏偏这个时候，谢烬带着人上门来送嫁衣。
当时他已经是东厂提督，锦衣卫总指挥使了，距离将姜启瑞踹下台也不过就差一个翻脸的流程，是以架子十分大，带了许多人。
她还记得，那日他身穿一身绯红交领蟒服，腰挎绣春刀，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他让她当着他的面换上嫁衣，丝毫不管她一个公主的尊严。
姜嘉芙屈辱地将衣服换好，站在那里，不像一个公主，反倒像是一个宫女。
谢烬围着她绕了一圈，将她上下打量了个够，最后轻啧一声，摇摇头。
“公主穿上这嫁衣当真是国色天香，让人移不开眼，可惜......穿这样的嫁衣，却是要嫁给北蛮可汗那个六十岁的老翁。”
他凑近些许，在姜嘉芙的耳边道：
“奴才之前多和蛮子打仗，知道他们那边的王妃都是父死子继，您说，这老可汗死了之后，您是不是就要给他六个儿子做共妻了？”
姜嘉芙吓得一个哆嗦。
她可没听说过这种事！
谢烬却继续和她咬耳朵：
“这女人啊，男人要是多了，就和牲畜一样，成了繁衍的工具，还不如一辈子没有男人，您说是不是？”
姜嘉芙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先嫁给一个六十岁将死的老头，再给六个男人做共妻，那不成了专用来下崽的母猪了？
她可是一国公主！
要是那样还不如去死！
谢烬轻笑一声，伸手撩起她一缕发丝，放在鼻端嗅了嗅。
然后用颇具诱惑的声音和她道：
“公主要是不想嫁去北蛮，倒不如求求奴才，奴才勉为其难收了您做偏房，您也不用受蛮子那家伙事儿的苦了。”
姜嘉芙当时大惊失色，转而勃然大怒，指着谢烬的鼻子将他骂了一顿。
骂的都是诸如：“阉人”，“痴心妄想”，“你也配”，“本宫宁愿去死”之类的话。
谢烬听了以后脸色难看至极，只说了一句：
“早知当初就不该放过公主，只对程拂雪那么个没用的废物下手，奴才早就应该让公主尝尝阉人是什么滋味！”
说罢转身离去。
当时姜嘉芙没有多想，现在想来，他那句“早知当初不该放过公主，只对程拂雪那么个没用的废物下手”，指的应该就是这次陷害程拂雪嫁给房本昌。
所以，那么早的时候，谢烬就想过报复自己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
所以自己前些日子要是没有救下谢烬，要是没有做那些事，谢烬现在该当如何对自己？
正胡思乱想着，下人来报，说驯马所来人送那日那匹大宛马了。
姜嘉芙这才反应过来。
那日她还和驯马所要了那马。
她心烦意乱，随意摆摆手。
“丢去东苑吧。”
福瑞却没下去，而是使了个眼色，将人都支走，然后上前来和姜嘉芙说：
“公主，是谢小将军亲自送来的。”
姜嘉芙一怔。
谢烬亲自送来？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姜嘉芙站起身来，往外走了几步，倏尔又停住脚步。
她纠结地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和福瑞说：
“罢了，你带他去东苑安置那马就成了。”
福瑞躬身应下。
“是。”
他转身出了正殿，来到偏门，见到了牵着马等在那里的谢烬，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公公，这边请。”
谢烬却没动步子，而是淡声询问：
“公主没在吗？”
福瑞笑得客气又疏离。
“谢公公玩笑了，安置一匹马不过是小事，哪里用得到公主亲自来？
请吧？”
谢烬疏离冷淡的脸上眉峰轻蹙，手心里攥着什么东西紧了紧。
下一刻抬步跟着谢烬往东苑走去。
......
姜嘉芙在那日程夫人走后便让人给程拂雪递了消息，说自己会寻个她要出嫁的由头，将她弄出来，让太后问起的时候，她就说自己是自愿嫁的，之后自己再想办法为她取消婚事。
程拂雪答应了。
她也没有道理不答应。
于是这日，太后着人来请，要姜嘉芙去康寿宫用膳。
她没带很多宫人，一路往康寿宫走，经过一段小径的时候，却看到前面站了个熟悉的人影。
她顿时心尖一颤。
是谢烬。
谢烬远远行礼。
“参见公主。”
姜嘉芙左右看了看，这里距离驯马所的距离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清了清嗓子。
“你怎么在这儿？”
谢烬起身，抬起乌黑幽沉的眸子将她望着。
“奴才有话和公主说。”
姜嘉芙顿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自己上赶着去帮忙他撵自己走，今日又大老远过来守着和自己说话？
是特意来等的么？
“咳。”
她又清了下喉咙，端庄持重地往一旁走。
“来这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