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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揪出黑衣人(第1/2页)
殿内烛火摇曳,将几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映在冰冷的地砖上,恍若鬼魅。
龚长老躬身立在阶前,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却压得极低,道:“殿主,天道殿包括我在内的五位长老,已全部到齐了。”
他说话时,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殿侧那位负手而立的老者,修罗殿主余温书。
他心头微沉,龚长老暗忖:今夜这般阵仗,怕是冲着我等五人而来。
天道殿主端坐于上方玉椅之上,面容隐在烛光暗处,唯有一双眸子明灭不定。他微微颔首,并未急着开口,只是不着痕迹地朝余温书递了个眼色。
余温书这才缓步上前,袍袖轻拂,面上挂着惯常的淡笑,朗声道:“几位长老,莫怪师兄深夜相召,实则是温书斗胆,借了师兄的宝殿,请诸位前来一叙。”
话音方落,阶下五人神色各异。
龚长老身旁那位身形高瘦、颧骨突出的老者,率先沉不住气,嗓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开口道:“敢问余殿主,将我五人从洞府中请来,究竟所为何事?老夫正在参悟一门秘法,硬生生被打断,若是走了岔气,这责任谁来担?”
他语气中的不满几乎要凝成实质,眉梢眼角皆是冷意。
其余几位长老亦纷纷侧目,有的捻须不语,眼神却透着探寻;有的轻哼一声,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悦。
毕竟天道殿五位实权长老,平日里各掌一方,门徒众多,何曾被人这般于深更半夜“请”来议事?若非余温书顶着修罗殿主的名头,换作旁人,只怕早已被呵斥得颜面扫地。
余温书将诸位长老的神情尽收眼底,笑意却分毫不减,只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诸位稍安勿躁。老夫自然晓得,深夜惊扰,实在唐突。”
他顿了顿,目光在五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陡然沉了几分,道:“可今夜之事,关乎祭神教根基,不得不慎。老夫请诸位前来,只为求证一事,今夜云雾峰那场变故,诸位身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骤然凝滞。先前那位高瘦老者眉头拧成川字,冷冷道:“余殿主此言何意?莫非是疑心我五人中出了内奸?”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位面色黝黑、虎背熊腰的壮汉已大步踏出,声如洪钟,道:“余殿主,我敬你是修罗殿主,可若没凭没据,便将脏水泼到天道殿长老头上,那便恕我等不能从命了!”
他重重一抱拳,转向上方端坐的天道殿主,嗓门更大了几分,说道:“殿主,您得为弟兄们说句公道话!咱们跟随您多年,忠心耿耿,岂能受此平白屈辱?”
天道殿主依旧沉默,只是目光微动,投向余温书,意味不明。
龚长老却一直未曾开口,他垂着眼帘,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心中早已翻涌起层层波澜。
自打余温书带着那名唤林凡的年轻人登上天道殿时,他便隐隐觉出不妙,修罗殿主向来不轻易出手,今夜既然动了,必是有了些凭据。只是不知,这把火会烧到谁头上。
余温书见众人情绪激荡,却毫无慌乱,反而朗声一笑,说道:“诸位莫急,老夫身为修罗殿主,岂会无端构陷自家同门?只是今夜之事蹊跷,总得问个清楚,才好还诸位清白。不如这样,诸位将各自行踪道来,若有证人证物,老夫自当信服。”
龚长老第一个应声,他拱了拱手,语气平和而清晰。
“余殿主问得在理。云雾峰事发之前,我一直在自家洞府内闭关调息,洞中三名亲传弟子轮流侍奉,皆可作证。待察觉到云雾峰方向灵力震荡,我便即刻率天道殿值守弟子赶去探查,此后之事,殿主您也亲眼所见,不必赘言。”
他说完便退后半步,神色坦然。
其余几位长老见龚长老率先开口,也不好再端着架子。那面色黝黑的壮汉挠了挠后脑,瓮声道:“我嘛,当时在闭死关,冲击自身的瓶颈,若不是殿主传讯玉符急召,这会儿还在地下密室蹲着呢。我那几个徒弟守在门口,半步未离,余殿主若不信,随时可去查验洞府禁制上的气息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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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理直气壮,倒也不似作伪。
紧接着,一位身段婀娜、容貌却已见风霜的女性长老上前,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我当时正在掌教大人处听训,掌教大人新得一部古卷,召我前去参详其中的符阵要义。此事殿主亦知,若还有疑虑,大可亲往掌教处求证。”
她说着,朝龚长老微微颔首,龚长老适时接话道:“这一点我倒是可以作证,袁长老确实提过掌教相召之事,我亲耳所闻。”
余温书微微颌首,目光在三位长老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剩下两人身上。
一位老态龙钟,白发稀疏,浑身透着一股腐朽迟暮的气息,正是李长老;另一位身穿灰白长袍,须发皆白却面容清癯、双目有神,乃简长老。
“李长老,简长老,”余温书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二位又当如何说法?”
二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细碎的冰棱碰撞。
简长老先行开口,他咳嗽一声,拱手道:“回余殿主,事发之前,我确实不在此处。前几日我门下有个不肖弟子在外惹了祸端,与散修起了冲突,伤了人,对方扬言要报复。我不得不连夜离教,赶去处置善后,直到昨日方归,此事我已提前禀报过殿主,殿主案头应有记录。”
他说得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无奈苦笑,像是颇为徒弟的鲁莽头疼。
余温书目中精芒一闪,却未深究,只是缓缓将视线移向那位白发苍苍的李长老。
李长老抬了抬耷拉的眼皮,浑浊的眸子里露出一丝不耐,声音苍老而沙哑。
“老夫?老夫近来修炼陷入瓶颈,前几日天象奇异,老夫便趁夜登上后山断崖,吸纳星辰之气,以求顿悟。难道凭这个,余殿主就要定老夫一个通敌之罪?”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带了几分嘲讽,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腰间玉带,发出笃笃闷响。
余温书并未动怒,反而沉吟片刻,双眉微蹙,似乎在思量什么。少顷,他侧首望向一直默立在一旁的林凡。那年轻人始终低眉顺目,此刻却抬起眼帘,冲着余温书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目光坚定而笃定。
余温书心中大定,随即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出。
几位长老皆屏息凝神,李长老更是眼角一抽,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然而余温书却径直越过他,连余光都未多留,反而稳稳停在了简长老面前。
大殿之内,烛火猛地一跳。
余温书面上笑意加深,语气低沉,道:“简长老,老夫若没记错,你自幼便被收入祭神教,一身术法根基皆是教中前辈手把手传授,连你第一件祭器那柄‘霜河剑’,都是老掌教当年亲赐。教中待你,不可谓不厚。”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如刀,直刺简长老眼底,质问道:“可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何要背叛祭神教?”
话音落时,满殿死寂。连上方端坐的天道殿主,也不禁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沉沉地落在简长老身上。
龚长老瞳孔骤缩,其余几位长老更是面面相觑,那黝黑壮汉张了张嘴,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简长老的脸色在烛光下一寸寸泛白,却仍强撑着笑意,声音略哑道:“余殿主,这话从何说起?我简某人对教中忠心,天地可鉴……”
余温书却不再看他,只是对着林凡打了一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当即运转不灭经。
下一秒,简长老口鼻之间,忽然涌出一丝猩红的血气。
他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微微发白。
看到这一幕,天道殿主缓缓闭上了眼睛。
龚长老和其余几位长老则是用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简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