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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私院托付，灵伴婉儿(第1/2页)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整座云州府。
黄忠提前办妥运送伤员出城的公务文书，凭千户印信拿到通行手令。此番名义上是护送几名重伤伤员前往城外临时疗养点，随行人员登记在册，城门盘查纵然严苛，也能顺利通行。
刘宸早早换上一身普通劲装，不再身着锦衣卫制式官服，腰间布袋妥善收好，雪月灵狐安安静静蜷伏在内，呼吸轻浅，先天隐匿天赋尽数铺开，连高阶修士不刻意凝神探查都难以察觉。张辽则留在城内稽查队驻地代为周旋，若是有人询问刘宸去向，自有说辞应对，避免两人同时离开引人猜忌。
“切记速去速回，不可耽搁太久。午后城门值守轮换，届时盘查会再升一档。”黄忠在城门口低声叮嘱，目光扫过四周值守的世家哨探与天使巡灵，“我在城外三里岔路口等候，你安顿妥当之后立刻归队，切勿节外生枝。”
“放心。”刘宸微微颔首。
队伍顺利核验出城，一路避开官道上人多眼杂的地段，行至半途，刘宸寻了个合理借口脱离队伍，独自朝着更僻静的一处山林小院而去。这里便是黄忠费尽心力寻来的隐蔽居所，母亲与妹妹刘婉儿已经在此暂住多日。
小院地处密林环抱之中，院墙不高，院内种着几株野菜，看上去就如同寻常流民落脚之地，并不起眼。负责照看的老仆早已接到通知，见到刘宸前来，连忙上前轻声开门。
“公子，您来了。夫人正在屋内歇息，婉儿一早便在外院石阶上坐着，一直念叨着您。”
刘宸心中一暖，放轻脚步走入院内。
晨光穿过枝叶，落在石阶上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婉儿不过八岁，一身粗布衣裙，乌黑的头发简单挽起，小脸略显清瘦，却生得一双清亮干净的眼睛。这些日子颠沛流离、四处躲藏，她早早褪去了孩童不谙世事的天真，却依旧牢牢惦念着兄长。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回头，见到刘宸的刹那，眼睛瞬间亮起。
“兄长！”
婉儿起身快步奔来，一把紧紧抱住刘宸的胳膊，小脸贴在他衣袖上，声音又惊又喜，“我还以为，您还要好久才能来看我。”
连日厮杀、步步惊心带来的紧绷心绪，在触碰到妹妹温热瘦小身躯的那一刻悄然消融。在外他是隐忍布局、杀伐果决的锦衣小旗，是与世家、域外势力博弈的逆行者；在这间小院里，他仅仅只是婉儿的兄长。
“答应过你，有空就来看你。”刘宸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仔细打量她，“最近可有受惊吓？外面时常有巡查队伍经过，千万不要随意跑出院子。”
婉儿点点头，乖乖应声：“我记得，娘亲叮嘱过我，不随便出声，不往外跑。只是……我总会担心兄长。外面总有人抓人，我怕兄长遇上危险。”
孩童直白的担忧，直击人心。
刘宸心头微涩。正是因为清楚亲人时刻身处险境，他才一刻不敢停下变强的脚步。九州天地阶层锁死，弱小即是原罪，若是他不够强大，他在意之人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不用担心，兄长能保护好自己。”刘宸放缓语调，柔声安抚，“而且这次过来，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个小伙伴。往后兄长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的时候，它可以陪着你，守护你。”
婉儿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满眼期待：“小伙伴？是什么呀？”
刘宸缓缓打开腰间布袋。
一团雪白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心翼翼探了出来，雪月灵狐先是警惕地环顾一圈，随即目光落在婉儿身上。共生契隐隐牵引，它能感知到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自己将要守护之人。
“哇！好漂亮的小狐狸！”婉儿不由得轻声惊呼，下意识伸出小手，又怕吓到对方，伸到一半又停住，小心翼翼问道，“兄长，我可以摸摸它吗？它会不会咬我？”
“它性子很温顺，不会伤人。”刘宸轻声引导，“你试着轻轻唤它，不必害怕。”
婉儿慢慢伸出掌心。
雪月灵狐迟疑片刻，感受到女孩纯粹无害的情绪，怯生生往前一蹭，小脑袋轻轻贴上她的指尖，柔软的皮毛蹭得婉儿咯咯轻笑。紧张不安一扫而空，连日躲藏带来的压抑惶恐，在这一刻消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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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好软！”婉儿喜不自胜，小心翼翼将幼狐捧在手心，轻轻托着，生怕用力伤到它，“兄长，它叫什么名字呀？”
“还没有取名，不如由你来取。”刘宸笑道。
婉儿低头望着怀中通体雪白、眼眸泛着淡淡月华微光的小灵狐，思索片刻，认真开口：“它皮毛像落雪，眼睛亮亮的，不如就叫小月好不好？”
“小月，很好的名字。”刘宸颔首应允。
得到名字的雪月灵狐亲昵地蹭了蹭婉儿的下巴，发出细碎软糯的呜咽声，像是认同了这个名字。它本能地感知女孩潜藏的不安，温顺地蜷在她怀里，安静依偎。
“小月以后就陪着我啦？”婉儿抬头看向刘宸。
“嗯。”刘宸神色郑重，认真交代，“小月天生敏锐，一旦察觉到危险靠近，它会提前躁动提醒你。若是遇上歹人搜查，它还能隐匿气息，不容易被人发现。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跟着小月的预警躲避，保护好自己，就是帮兄长最大的忙。”
婉儿虽然年纪尚小，却也隐约听懂了话语之中的沉重。她轻轻抱紧怀中的小月，用力点头，小脸上显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我记住了！我会好好照顾小月，也会保护好自己，不给兄长添麻烦。等兄长办完事情，我们一家人就能安稳在一起生活对不对？”
一句话，让刘宸心口一酸。
安稳度日。
放在寻常世界再简单不过的愿望，在这片阶层固化、强权横行的九州，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想要真正给家人一处无需躲藏的安身之地，唯有打碎这万古枷锁。
“会的。”刘宸沉声许诺，“总有一日，再也不用四处躲藏，不必惧怕世家、巡查，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生活，不必再担惊受怕。”
婉儿抱着小月，拉着刘宸走到院内石凳坐下，叽叽喳喳说着平日里小院里的小事：院外路过了什么人、老仆教她辨认野菜、夜里听见远处山林传来兽吼。她很少有机会与人畅快谈心，尤其难得见到兄长，滔滔不绝，眼底满是依赖。小月安静窝在她怀中，时不时抬眼望向刘宸，共生契约之下，彼此心意相通。
看着兄妹二人温情相伴的一幕，屋内的母亲缓步走出，静静站在门边，目光温柔又忧心。她知晓前路凶险，却也明白刘宸别无选择，只是轻声叮嘱：“一切务必小心，不必挂念家中，我们会谨守分寸。只盼你平安归来。”
“孩儿知晓。”刘宸看向母亲，又望向婉儿，“时间不多，我不能久留，必须按时去城外岔路口和黄忠千户汇合，晚了容易惹人怀疑。”
听见兄长即将离开，婉儿脸上的欢喜淡去几分，却没有哭闹。她懂事地抱紧小月，仰起头：“兄长放心去吧，我会乖乖待在家里，带着小月等您下次来看我们。”
刘宸蹲下身，再一次仔细叮嘱婉儿遇到危险时的应对之法，又给小院留下一批疗伤、充饥的物资，确认一切安排妥当。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月的头顶，心神传音嘱托灵狐：护好婉儿。
小月轻叫一声，似是应下。
离别之时，婉儿一直抱着小月站在院门口，目送刘宸的身影走入林间雾气，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依旧久久伫立。怀中的小月似乎感受到小主人心中的不舍与牵挂，轻轻舔舐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林间赶路的刘宸，心中牵挂却不曾迟疑。
温情是软肋，亦是他一往无前的动力。
安顿好亲人，接下来，他便可以毫无顾忌地谋划北境据点，追寻父亲遗留手记，一步步撕开上官世家掩藏多年的滔天黑幕。
等他回到城外约定岔路口，黄忠早已等候在此。
“顺利安顿好了？”黄忠开口问道。
“嗯，托付妥当，小月能够预警护持。”刘宸点头，随即眼神沉凝，“接下来，该筹备探查北境据点，寻找父亲手记了。”
远处，云州府厚重的城墙矗立在天地之间，危机依旧暗流涌动。
一场针对上官世家隐秘据点的谋划，即将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