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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开口,许轻言继续开口:“还有你安排在别墅,以及我身边的保镖。
这段时间他们护我周全,辛苦尽责。
从今天起,这些保镖的薪资全部由我个人承担。
我会让沈律师拟定合同,我是雇主,他们履职保护我的安全。”
商玦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紧,指骨泛出青白。
“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想护我平安。”
许轻言停顿片刻,目光坦荡地看向他,没有丝毫闪躲。
“但我不想再接受你无偿的庇护,更不想再与你存在任何依附关系。
如果你不接受这种方式,那我今晚就立刻搬离这里,也会全部辞退你的保镖。
我不会再欠你任何东西,一分一毫都不会。”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说有些温柔。
可就是这份温柔,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一下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她要和他划清界限,这比任何狠话都更伤人。
商玦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他怎么会愿意?
他特意留着这座别墅,保留她所有旧时陈设,安排全天候安保……
初衷从来不是赚取租金,更不是等着被她用钱买断。
他只想给她一处安稳落脚的港湾,给自己一个留在她身边赎罪的机会。
可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他也不能拒绝。
一旦拒绝,许轻言会毫不犹豫搬走。
届时他连远远守着她的资格,都会彻底丧失。
良久,他压下喉间所有苦涩,声音低得近乎听不见:“……好,都依你。”
只要能留住她,哪怕是以最陌生,最疏离的租客与雇主身份,他也别无选择。
许轻言闻言,当即抬手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这里是三个月房租,加上保镖团队预付薪资,多退少补,不过我想应该用不了那么久。”
商玦垂眸看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只觉得万般沉重。
他坐拥偌大商业版图,手握旁人望尘莫及的权力与财富。
可此刻,却被自己深爱之人,用一笔冰冷的钱款,硬生生划开了所有情分。
三个月……
他已经觉得很短了,她却还觉得漫长。
商玦抬手,迟迟没有去接。
许轻言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态度不见半分松动。
最终,商玦还是抬手接过了银行卡,掌心攥得发紧。
卡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彻骨寒凉。
下一瞬,许轻言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租赁事宜敲定,我还有最后一件事。
房子所有权归你,你自然拥有回来收拾私人物品的权利。
我给你一小时的时间,希望你把所有属于你的东西都带走,或者装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时限结束后,请你主动离开,后续若非提前报备,请勿擅自进入别墅。”
她体面周全,甚至仁至义尽,给足了他所有面子。
可也彻底看穿了他的心思,打破了他所有想近水楼台的侥幸。
商玦心口又是一沉。
他也不是只有这一套房子,几乎每套房子物品都齐全。
就算不全,在他入住之前也一定会有人处理完善。
根本不存在需要收拾的行李。
他本可以直接说没有东西,转身离开。
可那一刻,心底那点卑微又贪婪的念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想多留一会儿。
想光明正大地待在有她的空间里。
哪怕只有短短一小时,哪怕两人无话,相对无言,也好过彻底分离,遥遥相望。
这是他唯一能争取到的机会。
他哑声开口:“我会尽快收好。”
“嗯。”
许轻言不疑有他,微微颔首,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踏上楼梯。
脚步声落在阶梯上,清冷干脆。
待她走入二楼区域,不出片刻,商玦听见二楼所有卧室,书房独立门锁更改密码的声响。
商玦站在空旷奢华的一楼客厅里。
全屋灯火通明,冷暖光影交织,皆是他亲手整理打扫,处处都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可此刻,空旷的客厅里,寂静得可怕。
二楼房门紧闭,纹丝不动,隔绝了所有声响与气息。
他听不见她的动静,看不见她的身影,连一丝她存在的温度,都感受不到。
他根本没有行李可收拾。
只能僵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个无处安放灵魂的落魄之人。
他方才在会议室,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轻轻松松替她扫平所有职场危机,震慑一众老谋深算的董事。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她最坚实的靠山,是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归宿。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赢了所有对手,摆平了所有风波,掌控了所有人的命运。
唯独掌控不了她。
他方才轰轰烈烈的解围,于她而言不过一桩可以用钱两清的人情。
他倾尽所有想要弥补过错。
可她不给自己半分沉溺过往的机会,也不给他半分挽回的可能。
商玦第一次无比残忍地认清一个事实。
他做的所有一切,在许轻言眼里,真的毫无意义。
他的守护是多余的,弥补是徒劳的,就连深情都无比廉价。
是他亲手摧毁了她的信任,耗尽了她的爱意。
如今她涅槃重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他所有的默默付出,所有自我感动的赎罪,从头到尾,都只是亡羊补牢。
一小时的时间,漫长又煎熬。
商玦就那样静静站在客厅中央,未曾挪动半步,也未曾尝试上楼敲门打扰。
他安静的站在在客厅中央,任由无力感层层包裹住自己。
时限一到。
二楼依旧毫无动静,仿佛他这一小时的存在,对许轻言而言无关紧要。
商玦缓缓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狼狈。
他终于抬步,转身走出别墅大门。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明亮灯火。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司机与保镖都候在不远处的暗处,静静待命。
可商玦没有上车。
他独自一人,立在别墅院外的梧桐树下。
目光牢牢锁定二楼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咫尺距离,却已是云泥之别,隔着无法跨越的山海。
杜威犹豫许久,缓步上前低声劝慰:“少爷,夜里气温很低,您长时间站在这里容易受凉。
不如先回住所休息,来日方长,少奶奶总会看清您的真心。”
晚风簌簌,吹乱了男人额前的碎发。
良久,商玦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