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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肉管三天,汤管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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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肉管三天,汤管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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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谈得上什么赚大发了。”
    “都是我老丈人自家攒下的土货,不值几个钱。”
    “也就够果腹,把这条命勉强吊住。”
    李平安把自行车往墙根下一支,两手拎着布口袋,脸上挂着再诚恳不过的谦虚。
    “哎哟喂,这可不是什么不值钱的土货。”
    “你瞧瞧!鸡蛋,老母鸡,光是闻这味儿就知道是家养的。”
    “这可都是长肉的好东西,营养着呢,搁你嘴里就成吊命的了?”
    阎埠贵把眼镜框往上推了又推,眼珠子黏在那几只布口袋上,恨不得拿眼神称出这几袋子东西的分量。
    他倒是真想开口寻摸一个鸡蛋回去给解娣补补,可话到嘴边转了好几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这可是坏小子的东西,拿人的手短,谁知道后头要拿什么来还。
    “肉管三天,汤管七日。”
    “我拿回去都炖汤喝,慢慢吊着。”
    “不跟您多聊了,赶了这一路,乏得很,得回去歇着了。”
    李平安撂下这句话,弯腰把自行车提过门槛,脚下一加劲,推着车就往中院走。
    人都到家门口了,再让阎埠贵那老抠多盯几眼,说不准连鸡汤味儿都要让他闻走几成。
    阎埠贵端着茶杯站在前院,望着那道提了大包小包还推着自行车却仍健步如飞的背影,摇了摇头。
    就这体格,像是有胃病的?
    他现在算是十成十地肯定了。
    这坏小子就是装的,压根儿不是什么胃不好,纯粹是不想上班。
    可你不得不服,人家的眼光是真毒。
    当初一眼就看出秦淮茹不光人贤惠能干活,背后还有一个能让他敞开了啃的老丈人家。
    李平安穿过前院进了中院,各家各户正赶上烧晚饭的时辰,听见车轱辘响,纷纷从门帘缝里探出脑袋来。
    “快看,是李平安回来了。你们瞧他车后头挂的那些东西,准又是在老丈人家搂足了油水。”
    “还得是他呀,愣是靠着一张不要脸的面皮混了一整个月的好日子,连酒席都是全院凑份子给他办的,他倒好,一分不花还净赚。”
    “要说他家穷,那是真穷。可满院里偏偏就他一个人有自行车,成天骑出去瞎转悠,这叫人上哪儿说理去。”
    李平安从这些嗡嗡的议论声里穿过去,脸上纹丝不动,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闲言碎语对他构不成任何伤害,因为他在穿越之前学会的最后一样东西就叫勇气。
    “呸!秦淮茹跟了李平安,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老秦家那两口子也是瞎了眼珠子,放着我这么好的东旭不要,偏挑这么个祸害。”
    “等着吧,有他们吃苦受累的那一天。”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帘后头,朝着那道往后院去的背影狠狠碎了几口,又骂了一阵,这才甩下帘子回屋。
    陈秀秀正坐在屋里那把簇新的缝纫机跟前,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涨得通红。
    脚下踏板踩得咯噔咯噔响,手上的布却绞成了一团,针脚歪歪扭扭,线也卡了好几回。
    她已经跟这台铁疙瘩较了好几天劲了,越较越糊涂。
    “秀秀,这缝纫机你到底琢磨明白了没有?”
    “当初买的时候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把布往上头一搁,嘎嘎地就能变出衣裳来。”
    “咱家可还等着穿新袄子过年呢,到时候全院的人看着咱老贾家老老少少一水儿的新衣裳,那才叫长脸。”
    “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咱家的缝纫机,往外一概不借,谁来张嘴都不好使。”
    “全院独一份的体面,不能让别人也沾了光。”
    贾张氏搬了把椅子往缝纫机旁边一坐,嘴皮子上下翻飞,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机针上了。
    在她心里,老贾家如今能撑住门面的,也就剩下这台一百七十多块钱扛回来的铁疙瘩了。
    陈秀秀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里带着一股被逼到了墙角的心虚:“妈,要不我去外头找个老师傅学几天手艺吧,没人正经教,光靠我自己瞎琢磨,真摆弄不了这东西。”
    贾张氏一瞪眼:
    “学什么学,这还用学?”
    “不就是把布放上去嘎嘎就变衣裳吗,满大街都这么说。”
    “我看就是你笨!”
    “你瞧瞧人家秦淮茹,嫁过来才几天工夫,顶了李平安的岗位进厂上班,也不见人家怎么学,班上得好好的,明儿都要关饷领工资了。”
    “你跟人家比比,不挣钱就罢了,连台缝纫机都摆弄不明白。”
    “倒是吃饭比谁都利索,胃口大得很,一顿饭比东旭吃得还多。”
    贾张氏越说越来气。
    这媳妇是她当初拍板娶进门的,如今摆在家里,越看越觉得跟秦淮茹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秦淮茹会挣钱,会往家划拉东西,这台缝纫机要是搁在秦淮茹手里,怕是早就嘎嘎地做出好几套衣裳了。
    “妈,我出去转一圈,透透气,在外头好好想想这缝纫机到底怎么个使法。”
    陈秀秀站起身来,从炕沿上抓起围巾往脖子上一裹,掀开门帘就出了屋。
    她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嫁过来才这么些天,脚跟都还没站稳,犯不着跟婆婆当面锣对面鼓地吵起来。
    可她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哎哟,说两句就听不得了。”
    “当儿媳妇的哪个不是从这时候慢慢熬过来的,谁还没挨过婆婆几句数落。”
    “成天不干活,白吃干饭,还长了脾气了。”
    贾张氏坐在缝纫机跟前,冲着那扇还在晃荡的门帘又是一通碎碎念。
    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就一个念头:这个媳妇要是能有秦淮茹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秦淮茹嫁进李家那天起,又是顶岗挣钱又是回娘家往回搬东西,多能干。
    自家这个倒好,连回趟娘家也不见往家拿个一针一线来。
    陈秀秀出了门,走到公厕旁边的那堵矮墙后头,拿袖子捂着脸,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不想回那个屋,那台缝纫机就像一个张着大嘴的嘲讽,嘲笑她什么也不会。
    可不回屋又能去哪儿,她在这院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正拿围巾角擦着眼泪,忽然听见院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过来,她慌忙往墙角里缩了缩,把脸别过去,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这副狼狈相。
    可脚步还是在她跟前停下了。
    “这不东旭媳妇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抹眼泪呢。”
    李平安是尿急出来上茅房的,刚走到墙角就看见陈秀秀缩在那儿,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用问,准是贾张氏那老太婆又作了什么妖。
    老贾家的儿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更要命的是贾张氏那身子骨硬朗得很,长寿着呢,做她儿媳妇想靠熬资历熬出头,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李哥儿好。”
    陈秀秀慌忙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泪痕,声音低低的,还带着哭腔。
    这还是她嫁进院里以来头一回跟李平安说话。
    贾东旭天天在她耳朵边骂这人是小人、是瘟神,可真站到了跟前,她反倒觉得这人并不像东旭说的那么面目可憎。
    “这是让贾张氏给气哭了吧。”
    “不是我说,满院上下,论人品,就数她最差。”
    “你要是想过好日子,头一条就得把家里的钱攥在自己手里。”
    “贾东旭的工资,你得想法子握住。”
    “贾张氏一个老太太,不出门不挣钱,别什么事都由着她。”
    “人活一辈子,得多替自个儿打算打算。”
    李平安这话说得掏心掏肺,真不是在使什么坏。
    就算这个陈秀秀当初可能真有骗婚的意思,可贾家自己吹出去的条件又有几句是真话,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李哥儿,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陈秀秀拿围巾捂着脸,声音从棉布里透出来,有些发闷,却比刚才稳了不少。
    她心里明白,眼前这人未必就怀着什么天大的善心,可话里话外,确实是在替她着想。
    在这个院子里,能跟她说这几句体己话的人,一个也没有。
    “小事!”
    “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就喜欢帮衬街坊邻里。”
    “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的为人了。”
    李平安没再多站,摆摆手就往茅房走了。
    在这儿耽搁久了被人撞见,传出去还不得说他二次截胡,那可就真是人品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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