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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巨蛇
手掌上面没有肌肤，只是纯粹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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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颜色暗沉灰铁，应该是金属，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而在骨骼之上，附加着密密麻麻如同经络般的管道和线缆。
那些管道粗细不一，最粗的有成人腰身那么粗，最细的则跟手指差不多，像是层用管线和缆绳织成的筋膜。
管道的材质看起来是种半透明的暗色薄膜。
墨菲定睛看去，却发现管道内部正在隐隐约约地蠕动着。
每隔几秒，就能看到一团颜色略深的阴影从管道的一头滑向另一头，然后消失在骨骼深处。
「这只手是什么东西？」
墨菲收回目光，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不清楚。」
遗迹商人站在墨菲身后，顺着它的目光也看着那只攀附在坑边的巨大手掌。
「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玩意。」
遗迹商人说话的时候，脚悄悄往后退了小半步。
「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墨菲问道。
「一两年前了吧，这边下面有些邪门，又很难拿到什么好东西，所以之后便没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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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语速比之前快了一点，继续补充道。
「一两年前来的时候，这个坑边上除了那些埋在土里的金属板和几根断掉的管道之外，什么都没有，顶多下面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乱七八糟的东西？」墨菲捕捉到了他话里的这个修饰。
「就是下面。」
遗迹商人抬了抬下巴，朝大坑的深处示意了一下，「往下走的那几层，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像是树根一样的东西从天花板垂下来，地上有厚厚一层软趴趴的丶踩上去会渗水的玩意，不过没什么危险性，带你去下面看看倒是没问题。」
墨菲点了点头。
遗迹商人却没有像之前带墨菲进市场时那样，再用什么阴影穿梭之类的方法把它直接送下去。
他在大坑边缘附近猫着腰转悠了起来，在那些半掩在砂土里的金属残片和碎石堆之间来回摸索。
过了会才走到一处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的平坦砂土面上，停了下来。
遗迹商人用力扫开上面覆着的厚厚一层积土。
泥土下面露出了一块圆形的金属盖子，直径大概有一人宽。
他站起身来，用靴子的后跟对着盖子的边缘用力踢了几下。
金属盖子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周围的砂土簌簌地往下滑落。
最后一脚踢下去的时候，盖子终于吃不住力，砰地一声弹开了。
盖子下面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圆形洞口，从边缘处往下延伸出一排锈迹斑斑的金属楼梯。
楼梯呈螺旋状向下旋转着。
墨菲低头往下看了一眼，楼梯往下延伸了大概十几米之后就被拐弯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底。
「从这下去就可以了。」
墨菲心中稍微有点无语。
它本来以为遗迹商人会用阴影穿梭之类的方法直接把它送下去。
没想到还真就只是给自己带条路啊。
不过想归想，墨菲还是很老实地跟着遗迹商人钻进了那个圆形洞口。
这楼梯还挺长的，两人爬了一会儿，才终于到了楼梯的尽头。
墨菲数了一下，少说也有二三十米。
从楼梯间走出来的时候，墨菲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建在大坑边缘的平台之上。
平台约莫有三四米宽，呈长条形贴着坑壁延伸出去，像是给人通行和观察用的走廊。
靠近大坑的方向是一圈金属栅栏，栅栏的横杆上同样锈迹斑斑。
墨菲走到栅栏边，低头往下一看，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底。
不过隐约之间，墨菲能看到些许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着。
它又仔细瞅了瞅那些红光，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不像是正常机械闪烁的光芒。
这红光，更像是某种生物所产生的萤光。
不过墨菲还没有看多久，站在它身后的遗迹商人就开口打断了它的观察：「往这走，左边是下去的通道。」
墨菲转过头来，暂时把红光的事情搁在心里，跟着遗迹商人往左边沿着平台走了一段距离。
走到尽头，两人到了一扇大门之前。
门框旁边的墙壁上嵌着一台可以刷卡的机械，机械的外观保存得比楼梯那个盖子好得多，表面只是有些积灰，没有明显的锈蚀痕迹。
屏幕是暗的，但旁边一颗小小的指示灯还亮着幽幽的绿色光芒，说明这台设备仍然有能源供应。
遗迹商人站到门前，开始在身上的口袋里翻找起来。
他拍了几个口袋，又把手伸进袍子内侧掏了掏，似乎在找什么通行卡之类的东西。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突兀地响起。
遗迹商人猛地转回头，就看见墨菲往前走了一步，大门上方的扫描装置上，原本暗着的灯忽然亮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一道光从扫描装置上投射下来，在墨菲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淡蓝色变成了柔和的绿色。
紧接着大门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厚重的门板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开。
遗迹商人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等两人已经走进了大门内部的电梯间，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之后，他才一边伸手按下楼层按钮，一边用终于绷不住的语气开口说道：「你咋有这地方的认证？」
他说完之后把手指从按钮上收回来，又仔细打量了墨菲一眼，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遗迹商人有些摸不准了。
他本来以为墨菲就是个有点本事的维修师，顶多再加一层「和蜥蜴人关系不错」的身份。
但现在看来，他连墨菲叫自己带他来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都开始产生怀疑了。
能无卡通行这座建筑物的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身份。
就算是他们这些整天在地下遗迹里摸爬滚打的商人，想进这种级别的设施，也得靠各种旁门左道的破解工具撬开几道门禁，费半天劲才行。
而墨菲倒好，往门前一站，扫描装置自己亮了，门自己开了。
这至少也是设施管理层级别才能有的权限。
虽然石头人是管理层不太可能，但不是管理层也不太可能。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他质疑。
这家伙明明有这里的最高权限，却反过来花钱雇他来带路。
要么是失忆了，要么就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我也不清楚。」
墨菲摇了摇头。
它是真的不清楚自己的权限是从哪里来的。
理论上来说，可能性倒是有好几种。
要么是在它还没有开智之前，有某个人给它体内录入了对应的权限。
要么就是工匠之锤本身自带通用的权限识别码。
亦或者，是它体内那个工匠记忆碎片被扫描装置识别成了合法身份。
总而言之，选项挺多的。
让它现在就挑一个正确答案出来，一时间也确实挑不太出来。
「算了，和我没什么关系。」
遗迹商人沉默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他只是拿钱干活的，墨菲有什么秘密丶是什么身份，说到底跟他没有关系，他只需要把自己的向导任务完成就行。
至于墨菲到底是失忆的古代人还是继承了某个管理员的遗产，这种事情问了也不会多给他一分钱。
升降平台开始向下运行。
叮咚。
门外是一条横向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遗迹商人率先走了出去，墨菲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走廊，来到了一面巨大的玻璃观察窗前。
然而，当墨菲和遗迹商人同时抬头向窗外望去的时候，却都是一惊。
只见透过那面单向的玻璃观察窗向外看去，地下空间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几棵无比巨大的树木从地底拔根而起。
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每一根树干的表面都布满了粗粝的树皮纹理，但树皮的颜色不是正常的褐色或灰色，而是血红之色。
树叶也是同样的血红之色，一片片巴掌大的叶片密密麻麻地挤在枝头，形成一团团血红色的树冠。
更诡异的是，那些树冠还在不断向外散发着细微的血色光芒，光芒很微弱。
但在漆黑的地下空间里却足够显眼，把周围几十米的范围都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黯淡光晕之中。
每一棵树木的高度都在二十米往上，有几棵甚至已经顶到了地下空间的穹顶，树冠挤压在岩层和金属结构之间，把那些钢材压得变了形。
墨菲和遗迹商人不由自主地又向前走了几步，走到玻璃的最边缘处。
从更高的角度往下看去，他们又看到了那些在树木底部扎结在一起的粗壮树根。
树根从泥土和金属碎屑中隆起，交错盘绕，编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根网，覆盖了整个地面。
像是一堆巨型血管被拧成了一团乱麻。
而在树根之下，是一片覆盖着地面的，犹如血肉堆积而成的菌毯。
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幅度呼吸运动着。
表面会周期性地隆起然后再落下。
甚至隆起的时候表面会绷紧到几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有暗色的流体在涌动。
墨菲打量了一圈这些树木和菌毯生长的环境，目光从树干移到了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上。
这片地下空间原本显然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四周的墙壁上还能看到残存的金属通道和钢结构支撑架，钢筋和板材的断口参差不齐地露在外面。
有几处地方的金属被硬生生撑裂开来，裂缝里填满了暗红色的树根和菌丝。
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被挤到了一边，扭曲成奇怪的形状，管壁上有明显的裂口，裂口边缘沾满了乾涸的暗色痕迹。
一切人工建筑的痕迹都在被这些血色的植物体缓慢地侵蚀丶挤压丶破坏。
怎么看都不像是原本就规划好要在这里种树而建成的。
也就是说，这些树木是后天莫名其妙长出来的。
「这个以前有吗？」墨菲问道。
「绝对没有！」
遗迹商人透过玻璃重新审视着那些血色的巨木和蠕动的菌毯，又重复了一遍：「绝对没有，一两年前我来的时候，这下面就是一片普通的废弃建筑，虽然有些乱，但别说树木，连一根草都没有。」
他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安：「这里的情况比我上次来的时候邪门多了。」
然而，就在这时。
那几棵血色巨木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身影在树木和红光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刚开始只能看到树冠之间有一大块颜色比周围更深的区域在缓慢移动。
然后那移动变得越来越明显，整个树冠层都被挤得晃动起来，血色的树叶簌簌地往下掉落。
砰砰砰砰！
震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墨菲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都在跟着轻微地颤抖。
突然之间，一个巨大无比的东西从玻璃窗前经过。
那是一个蛇头。
体型巨大到令人发指，仅仅一颗蛇头，就已经把整面玻璃观察窗遮了个严严实实。
暗绿色鳞片，每一片都有桌面那么大，边缘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
鳞片之间嵌着暗黑色的纹路，随着蛇的移动缓慢地扭动着。
而那颗巨大的蛇眼，正贴在玻璃窗前缓缓移动。
遗迹商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袍子内侧的口袋上。
不过好在玻璃是单向的。
巨大的蛇眼从窗前扫过，没有停顿。
从玻璃的左边滑到了右边，然后消失在窗框的边缘之外。
很快就蠕动起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地爬向了那些血色巨木的底部。
随着蛇的身体向前移动，它的蛇身终于从树冠的遮掩下显露出来了一角。
蛇身并不光滑平整，每一寸皮肤上都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脓包，那些脓包在暗绿色的鳞片之间来回膨胀蠕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躲在脓包里面想要钻出来。
有的脓包膨胀到拳头大小之后就自己破裂了，从里面淌出暗黄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鳞片往下流；
还有些则始终处于鼓胀状态，表面被撑得近乎透明，能看到里面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扭动。
墨菲盯着那只巨蛇，越看越觉得眼熟。
终于，它想起来了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只蛇——————
眼前这只巨蛇，正是当时和把小墨落下的那头龙缠斗的那只。
不仅如此，那棵血红色的巨树墨菲也认了出来。
正是它在树林里帮哥布林做繁殖机器的时候，曾经用过的异蛇血木。
唯一的区别是体型大了许多，简直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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