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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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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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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轻。
    纸页被指腹压过的声音,隔着墙传来,清楚得吓人。
    谢无妄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慢慢转头,看向右侧墙壁。
    这墙是不是太薄了?
    又一页书被翻过。
    谢无妄后背开始发麻。
    夜塍就在隔壁。
    近到他能听见魔尊翻书。
    那夜塍是不是也能听见他在这边走路、咳嗽、翻系统商城,甚至半夜睡着后有没有打呼噜?
    谢无妄越想越黑脸。
    男人的呼噜声和女人不一样。
    他虽然不常打,可谁能保证重伤之后睡死过去不会出岔子?
    还有换符纸。
    炼药。
    服变声丹。
    哪怕只是半夜骂系统,都可能被隔壁那位听见。
    谢无妄立刻在屋里转了一圈,挑最靠墙的地方贴了两张隔音符。
    系统提示很快弹出。
    【低阶隔音符,可削弱普通声响。】
    普通声响。
    这四个字看得他心梗。
    魔尊的耳朵算普通吗?
    显然不算。
    谢无妄坐在软榻边,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住到夜塍隔壁,确实能防护法刺杀,可也等于把每一天都过成贴脸审问。
    他得更谨慎。
    寝殿换完不到一个时辰,魔宫里已经传开了。
    从白骨迷宫里活着出来的人族宠妃,被魔尊亲自抱回,还搬到了魔尊隔壁。
    这消息足够让所有等着看笑话的魔族闭嘴,也足够让四大护法更不舒服。
    下午,赤鸢来了。
    她没带杀气,甚至笑得很客气。红衣曳地,手里提着一壶酒,像真来道贺。
    魔侍本不敢放她进来。
    赤鸢站在殿外,懒懒道:“本座只是送礼。尊上若问,便说赤鸢守规矩,连夫人的门槛都没踩脏。”
    这话说得漂亮,也把魔侍架住了。
    谢无妄听见动静,披着外袍出来。
    他一见赤鸢,心里先把系统鉴定打开。
    “姐姐来了,妾身有伤在身,不能远迎。”
    赤鸢笑着看他:“夫人从万骨迷宫里出来,姐姐自然要来贺一贺。”
    她把酒壶放到桌上。
    “魔界贺礼,不成敬意。”
    酒香一开,甜中带辣,确实不像寻常毒酒。
    谢无妄没有碰,系统扫描已经弹出。
    【魔焰酒:内含吐真菌。】
    【服用后半个时辰内,将不受控制说出真实想法。】
    谢无妄心里冷笑。
    好姐姐。
    这是觉得白骨没把他皮剥下来,换她来剥?
    他脸上笑意不变,柔声道:“姐姐有心了。只是妾身刚喝过药,不知能不能饮酒。”
    赤鸢托腮看他:“一点贺酒而已,夫人连白骨的迷宫都敢闯,还怕这个?”
    谢无妄知道推不掉。
    赤鸢不是白骨,她不会当场撕人,却会把每一句退让都看成心虚。
    他抬手去取酒壶。
    手指碰到壶身时,他故意轻轻一抖。
    酒壶从桌边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暗红酒液泼了一地,浓烈酒气散开。
    谢无妄立刻露出惊慌,扶着桌边站起:“姐姐恕罪,妾身笨手笨脚的,真是对不起……”
    魔侍吓得跪了一地。
    赤鸢看着地上的酒,笑意淡了几分。
    谢无妄低头,眼睫微颤,姿态放得足够低:“都是妾身不好。姐姐若恼,等妾身伤好,亲自去给姐姐赔礼。”
    赤鸢盯着他看了片刻。
    她知道谢无妄是故意的。
    谢无妄也知道她知道。
    可酒是他“不小心”打翻的,吐真菌没入他的口,赤鸢就没有证据再逼。
    隔壁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像茶盏落回桌面。
    赤鸢眼神微动,忽然又笑了。
    “夫人身子弱,确实该小心些。”
    她起身,红袖扫过酒气,语气仍旧亲近,“既然礼送到了,姐姐便不扰你养伤。”
    谢无妄柔柔行礼:“姐姐慢走。”
    赤鸢走后,魔侍连忙收拾残局。
    谢无妄让她们退下,自己盯着那只翻倒的酒壶。
    酒壶底部有一道不自然的缝。
    他蹲下身,把壶底拆开。
    里面压着一张细薄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
    “你的秘密,本座知道一半。想知道另一半的代价是什么吗?”
    落款是赤鸢的印济。
    第35章你知道多少?
    谢无妄捏着那张纸条,手指一点点收紧。
    知道一半。
    什么叫一半?
    若赤鸢真知道他是男子,早该把这事捅到四大护法面前,或者直接送到夜塍手里,换一个足够致命的把柄。
    她没有。
    说明她不确定。
    又或者,她知道的那一半,不是性别。
    谢无妄坐在桌边,把纸条摊开,反复看那行字。
    秘密太多也是麻烦。
    男扮女装是假,怀孕是假,系统是真,穿书也是真。他身上的任何一个秘密露出去,都够他死几次。
    赤鸢说知道一半,可能是察觉到了他气息异常,或者发现束胸符、变声丹这些伪装痕迹。
    但她没有直接告发,说明她想要东西。
    谢无妄抬头看向右侧墙壁。
    隔壁夜塍那边安静下来,不知是在处理魔务,还是在听他这边动静。
    他不能坐等赤鸢开价。
    主动过去,至少还能看清她到底握了什么牌。
    夜深后,谢无妄打发魔侍,说自己要休息。
    他先把隔音符补了两张,又对着铜镜确认束胸符和变声丹都没有问题。脸颊伤口已经结了薄痂,肩背仍疼,但不影响走路。
    最后,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张隐身符。
    【隐身符:可隐匿身形半个时辰。】
    【提示:高阶魔族近距离可察觉气息波动。】
    谢无妄看得牙疼。
    高阶魔族。
    魔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高阶魔族。
    可不用也不行。
    他把隐身符贴在袖内,身形很快淡去。为了防止气息外泄,他又叠了一张隐息符,才从侧窗翻出去。
    新寝殿离夜塍太近,窗外巡守比之前严了两倍。
    谢无妄贴着廊柱走,等两队魔侍交错换岗,才矮身穿过阴影。伤口被扯得疼,他咬着牙没出声,心里把赤鸢连带系统都骂了一遍。
    赤鸢的寝殿在西侧。
    越靠近,空气越热。
    殿外种着大片赤色魔藤,藤叶像燃着火,偶尔卷动一下,便有细小火星落在石阶上。
    谢无妄绕过正门,摸到侧窗。
    窗没有锁。
    他心里一沉。
    这不是方便,是请君入瓮。
    果然,他刚翻进去,就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果然有胆色。”
    烛火亮起。
    赤鸢坐在妆台前,长发披散,正慢条斯理地描眉。铜镜里映出她艳丽的脸,眼尾一点红,像天生带着火。
    谢无妄站在窗边,没有立刻现身。
    赤鸢放下眉笔,笑道:“夫人既然来了,还要让姐姐对着空气说话?”
    谢无妄知道隐身没用了。
    他揭下隐身符,身形显出来,脸上已经换好那副柔弱笑意。
    “姐姐深夜相邀,妾身若不来,岂不是辜负姐姐一番心意。”
    赤鸢转过身,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腕间,又落回他眼睛。
    “你比本座想的更聪明。看见纸条没有去找尊上哭,也没有装作没看见。”
    谢无妄在她对面坐下,背脊却没放松。
    “姐姐既然留纸条,就不是想立刻要妾身的命。妾身胆子小,只能趁夜来问清楚,免得日日睡不安稳。”
    赤鸢轻笑:“你胆子若小,魔宫里便没几个胆大的了。”
    谢无妄没有接这句。
    “姐姐说知道一半,那一半是什么?”
    赤鸢撑着下巴,指尖轻轻敲着妆台。
    “夫人急什么?交易总要先谈价。”
    果然。
    谢无妄眼神微动,语气仍软:“姐姐想要什么?”
    赤鸢脸上的笑淡了些。
    殿内火光压低,赤色魔藤在窗外缓慢游动,像一条条安静的蛇影。
    “本座要你一个承诺。”
    谢无妄没有立刻答应:“妾身只是个靠夫君庇护活命的人,姐姐未免太看得起妾身。”
    “本座要的,正是你在尊上面前说得上话。”
    赤鸢靠近了些,声音压低,“封魔渊里,封着本座一部分本体力量。三百年前,尊上亲手封的。没有他的令,谁也进不去。”
    谢无妄心口一跳。
    封魔渊。
    他在原书里见过这个地方。
    那是魔宫最深处的封印地之一,关押过叛魔,也封存过失空魔物。赤鸢的本体力量若在那里,说明她现在并不是完整状态。
    难怪她一直不甘心只做护法。
    谢无妄垂眼:“姐姐想让妾身替你求夫君放行?”
    “不是现在。”赤鸢看着他,“等时机合适,你在尊上面前替本座说一句话。只要他允本座去封魔渊取回力量,本座便保你在宠妃试炼里少一桩麻烦。”
    谢无妄抬眼:“玄甲?”
    赤鸢笑了:“聪明。”
    玄甲是下一关最可能出手的人。
    他和谢家暗线牵扯不浅,又一直怀疑谢无妄。若赤鸢愿意帮忙,至少能让玄甲的手段少一半。
    但代价也重。
    替赤鸢向夜塍说好话,等于把自己卷进护法与魔尊之间的旧账。封魔渊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还不清楚。
    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赤鸢也不催。
    她像笃定谢无妄会答应。
    因为谢无妄最怕死,而眼下,玄甲确实是下一把刀。
    “妾身可以答应。”谢无妄抬起头,“但姐姐也要答应,试炼期间,不得把你知道的那一半告诉任何人。”
    赤鸢唇角一勾:“可以。”
    “还有。”谢无妄声音轻了些,“姐姐帮妾身对付玄甲,不是口头帮。我要提前知道他的考核内容,至少知道一处破局点。”
    赤鸢眼中的笑意深了些。
    “夫人讨价还价的样子,倒比哭起来顺眼。”
    谢无妄也笑:“哭是给夫君看的,和姐姐做交易,自然要拿出诚意。”
    赤鸢看了他片刻,忽然笑出声。
    “好。本座答应。”
    她抬手,一缕赤色火线缠上桌面,化成一枚小小火印。
    谢无妄伸手按上去。
    火印在他指尖一烫,很快消失。
    契成。
    谢无妄面上不动声色,袖中却悄悄放出一只追踪萤。
    那小东西只有米粒大小,贴着地面飞过,轻轻落在赤鸢妆台下方,被赤色火光遮住,几乎看不见。
    赤鸢像没察觉,起身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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