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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抬起脸,笑得温温柔柔。
“这位姐姐是?”
女子脸色微沉。
她身后的魔侍立刻道:“大胆!这是北境炎角部落公主姬妖!”
姬妖。
谢无妄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炎角叛乱前,北境曾试图与夜塍联姻,送来的对象就是这位公主。虽然夜塍从没点头,但魔界传言不少,说姬妖迟早会入魔宫。
如今看来,传言本人还挺当真。
谢无妄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原来是姬妖公主。失敬。”
姬妖看着他挽住夜塍的手,眼底火气更重。
“夜塍,你如今眼光倒是变了。”她轻笑一声,“从前连北境魔族都看不上,现在却让一个人族站在你身边。”
夜塍面无表情:“本尊的事,何时轮到你评判?”
姬妖像是被刺了一下,却没有退。
她抬起下巴:“我只是提醒你。人族柔弱,受不得魔气。你宠她一时,她未必撑得过三年。”
说完,她看向谢无妄,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轻蔑。
“长得倒是水灵,可惜,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魔气侵蚀成一具枯骨。”
周围魔族不敢出声,眼神却都飘了过来。
谢无妄差点笑出声。
三年?
他现在担心的是三天后幻术要不要补,三个月后会不会被强制验身。三年这么遥远的事,听起来竟然还有点奢侈。
他正准备开口怼回去,夜塍先动了。
魔尊只是抬了抬眼。
街上风声停了。
姬妖身后的魔侍脸色齐齐变白,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姬妖也被压得后退半步,脸上的艳丽血色迅速褪去。
夜塍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骨缝发寒。
“姬妖,你在本尊面前教训本尊的人?”
谢无妄心口一跳。
本尊的人。
这四个字落下来,比什么封赏都直接。
姬妖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跪。
“我没有教训她,我只是……”
魔压更重。
她喉间一闷,话被硬生生压断。
夜塍看着她:“北境刚败,你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提前与炎角划清界限。本尊没有追究,不代表你有资格到本尊面前放肆。”
姬妖脸色难看。
周围魔族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无妄站在夜塍身侧,清楚感觉到那股魔压避开了自己。
像一场暴风贴着他身边掠过,却没让他衣角乱一下。
这感觉很奇怪。
危险,霸道,又让人心口发热。
姬妖死死盯着谢无妄。
那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烧出来。
“夜塍,你真被她迷住了?”
夜塍没回答。
他连多解释一句都嫌浪费,只冷淡道:“滚。”
一个字,砸得姬妖脸色彻底白了。
她身后的魔侍连忙上前扶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姬妖挺直背脊,像还想保住最后一点尊严。
“我当年与你联姻,是北境与魔宫的大事。若不是你一口回绝,今日站在你身边的人本该是我。”
谢无妄听到这里,眉梢微动。
原来还真是前任未遂。
夜塍终于皱眉。
“本尊何时答应过?”
姬妖表情一僵。
夜塍语气冷漠:“北境送来的联姻书,本尊看都没看。”
谢无妄差点没忍住。
好狠。
前任未遂最惨的地方不是被拒绝,是人家压根不知道你上过桌。
周围几个魔族显然也听懂了,头埋得更低,肩膀却细微抖了抖。
姬妖脸色青白交错。
她看向谢无妄,眼底的敌意更浓。
“你得意什么?靠血契和一张脸得来的宠爱,能撑多久?魔界从不缺美人,更不缺会装柔弱的玩意儿。”
谢无妄这次没再忍。
他轻轻扯了扯夜塍袖口,示意自己要说话。
夜塍垂眸看他。
谢无妄仰头,声音软软的:“夫君,妾身能说两句吗?”
夜塍淡淡道:“说。”
谢无妄转头看向姬妖,脸上仍带着笑。
“公主说得对,魔界确实不缺美人,也不缺会装柔弱的人。”
姬妖冷笑。
谢无妄继续道:“可夫君偏偏只把我带在身边,只给我买东西,只护着我。公主若不服,不如问问夫君,为什么不选你?”
这话很轻。
杀伤力却不轻。
姬妖脸色变了:“你!”
谢无妄眨眼,像是被吓到,立刻往夜塍身边靠了靠。
“夫君,她凶我。”
夜塍抬眼。
姬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谢无妄心里爽了。
讲道理没用的时候,就用身份压人。
她不是说他靠夜塍吗?
对啊。
他现在就靠。
有本事她也靠一个。
夜塍看向姬妖,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再让本尊听见你辱她一句,北境就换个姓。”
姬妖唇色发白。
这不是威胁。
夜塍真做得出来。
她身后的魔侍连忙跪下:“尊上息怒!公主一时失言,绝无冒犯魔尊妃之意!”
姬妖被迫低头。
可她眼底的不甘没有散。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前冷冷丢下一句:“夜塍,你迟早会后悔选一个人族蝼蚁!”
话音落下,她带人快步离开。
周围魔族不敢议论,却都用余光看谢无妄。
谢无妄稳稳站着,心里却在盘算。
姬妖不会就这么算了。
北境炎角刚败,她又是公主,身份敏感。今日当众受辱,后面多半还会找麻烦。
不过眼下……
谢无妄转头看向夜塍。
魔尊脸色仍冷,周身魔压却已经收了。
谢无妄忽然露出一个甜到发腻的笑。
“夫君。”
夜塍看他:“又怎么?”
谢无妄抱紧怀里的小药炉,眼睛弯起来。
“你刚才好帅。”
夜塍神色一顿。
周围还跪着一片魔族。
黑曜站在后面,默默低头。
沧溟也别开脸,像是不太能适应这种场面。
夜塍盯着谢无妄看了两息,似乎想说他胡闹。
可话没出口,他先偏开了脸。
谢无妄本来只是习惯性哄人,结果眼尖地发现,夜塍银发间露出的耳尖,竟然泛起一点很淡的红。
他愣住。
不是吧?
魔尊脸红?
系统提示在这时跳出来。
【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12。】
谢无妄看着夜塍微红的耳尖,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夜塍冷声道:“看什么?”
谢无妄立刻笑得更乖。
“看夫君呀。”
第76章你在试探本尊?
谢无妄没想到自己一句“看夫君呀”,能把夜塍看得直接转身走人。
魔尊走得不快,可背影冷硬,像谁欠了他三座灵石矿。
谢无妄抱着药炉跟上去,嘴角压都压不住。
小黑趴在黑曜肩头,尾巴晃了晃,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万魔城的摊主们还跪在两侧,谁也不敢抬头。刚才那场热闹太大,北境公主被当街压得抬不起头,魔尊妃却全程站在魔尊身边,半点没吃亏。
这消息不用半日,就能传遍整个魔界。
谢无妄越想越觉得爽。
爽完之后,他又想起姬妖那张艳丽张扬的脸。
漂亮是真漂亮,身份也是真高。
北境炎角部落的公主,曾经还差点和夜塍联姻。
虽然夜塍说没看过联姻书,可“没看过”和“完全没关系”之间,还是有那么一点让人心痒的缝。
谢无妄憋了一路,回魔宫的魔车上,他终于没忍住。
他抱着小药炉,低头用指尖抠炉盖上的花纹,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晚上吃什么。
“夫君和她……以前很熟吗?”
夜塍靠在车壁上,眼皮都没抬。
“不熟。”
谢无妄眨眨眼:“可她叫你名字叫得很顺口。”
夜塍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却让谢无妄后颈一紧。
他立刻摆出无辜脸:“妾身就是随便问问。”
夜塍收回目光:“北境曾递过联姻书,未成。”
“政治联姻?”
“嗯。”
“所以她以前是夫君的未婚妻?”
夜塍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本尊没答应。”
谢无妄低低“哦”了一声。
按理说,这答案已经足够清楚。
可他偏偏像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非要继续往前试。
“她长得好漂亮,又是魔族公主,身份也配得上夫君呢。”
话一出口,魔车里就安静了。
黑曜坐在车外,脊背肉眼可见地绷紧。
谢无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他在干什么?
这话酸得都快能腌菜了。
夜塍慢慢睁开眼,猩红眸子落在他脸上,压迫感一点点铺开。
“谢无妄。”
谢无妄立刻缩了缩脖子:“在。”
“你在试探本尊?”
这语气太危险。
谢无妄求生欲上线,忙摇头:“没有没有!妾身就是好奇。”
夜塍盯着他,没说话。
他越安静,越让人发慌。
谢无妄被看得手心发热,指尖攥紧药炉边缘,脑子里那些胡扯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他原本可以说自己怕姬妖来找麻烦,也可以说自己担心北境旧部生事。
这些理由都站得住脚。
可夜塍的视线太深,像要把他那点藏起来的心思全挖出来。
谢无妄咬了咬唇,小声说:“就是……有点……”
夜塍:“有点什么?”
“有点吃醋。”
这四个字落下,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魔车内安静了三秒。
谢无妄大脑空白,恨不得立刻把刚才那句话塞回喉咙里。
完了。
他怎么把真话说出来了?
这不是演的台词,也不是为了刷好感设计的桥段。
他刚才是真的不舒服。
姬妖看夜塍的眼神太熟悉,太理所当然,好像她曾经拥有过某种资格。
谢无妄一想到这里,心口就像被细小的针戳了一下。
不疼,但烦。
夜塍坐直了些。
谢无妄见他动,立刻往后挪:“夫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话没说完,夜塍已俯身靠近。
魔尊的影子压下来,带着冷冽的气息,将他困在车壁和那双猩红眼眸之间。
谢无妄抱着药炉,退无可退。
夜塍低头,薄唇停在他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