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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便说与魔界有关?”
“拿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谢无妄反而将储物袋护在身后:“这是我通过试炼取得的法器。凌霄师兄若想抢便直接动手,不必给我扣一顶勾结魔界的帽子。”
凌霄的剑锋向前递出半寸。
凌厉剑意贴近眉心,激得谢无妄额前碎发无风自动。
谢无妄没有退。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心虚。
他仍维持着泪眼通红的模样,手中却已经悄悄扣住短距瞬移符。只要凌霄出剑,他便立刻拉开距离,再想办法拖到夜塍赶来。
生死血契刚才已经出现过反应。
那人应该在路上了。
可最先抵达的并非夜塍。
“凌霄道友。”
熟悉声音从祭坛后方传来。
一道剑光越过断裂石柱,稳稳挡在谢无妄面前。两股剑意在半空碰撞,地面细碎石子被同时掀飞。
沈清辞踏入祭坛,站到了谢无妄身侧。
他先看了一眼对方泛红的眼睛,随后才望向凌霄,脸色比平日冷了许多。
“仅凭寻魔镜的模糊信号,便对一个女修拔剑相向。清虚门的规矩,何时变成了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凌霄眼神微沉:“此事与你无关。”
“苏姑娘如今与天剑宗小队同行。”
沈清辞的剑横在身前:“你要搜查她的储物袋,便与我有关。”
谢无妄站在他身后,恰到好处地擦了擦眼泪。
援兵既然来了,这场戏自然要演到底。
“沈道友,不必为了我与清虚门冲突。”他声音微哑,“凌霄师兄既然认定我是魔修,我即便解释再多也没用。”
这句话听着像退让,实则将凌霄逼得更紧。
若他继续强行搜查,便等于坐实了仗势欺人。若就此收手,今晚便什么都查不到。
沈清辞果然更护着他。
“天剑宗不会坐视不理。”
“弱女子?”
凌霄的目光落在谢无妄身上:“一个能在擂台上越境胜敌,又能一掌震碎上古黑石的金丹修士,也算弱?”
谢无妄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
“我方才被你的剑气吓得旧伤发作,难道还不够弱?”
沈清辞嘴角轻微抽东了一下。
显然,他也没想到谢无妄能将这场戏演得如此彻底。
凌霄握剑的手背青筋微显。
他明知眼前之人有问题,却始终抓不到能将其定罪的证据。寻魔镜反应太弱,灵力检测又被接连躲过,连这次跟踪得到的古阵法器也无法直接查验。
若沈清辞不在,他可以强行出手。
如今两名剑修在此交战,动静必定惊动整个内城。
到时万象阁的楚若烟也会赶来。
凌霄缓缓收回灵剑:“沈清辞,你最好记住今日的选择。”
“我只看证据。”
沈清辞同样收剑,身体却没有让开。
凌霄抬手召回寻魔镜。
临走之前,他最后看向谢无妄。那道目光锋利得像要剥开易容与伪装,直接看清藏在这副皮囊下的真实身份。
“苏婉,太虚秘境还有五日才会关闭。”
凌霄转过身,白衣很快融入祭坛外的黑暗。
“五日之内,本座会找到证据。”
脚步声逐渐远去。
沈清辞确认他已经离开,才回头看向谢无妄:“你没事吧?”
谢无妄抬袖擦掉脸上的泪,方才的惊恐与委屈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事,都是假的。”
沈清辞看着他迅速恢复平静的脸,沉默了足足三息。
“你方才……确实很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人在外面,总要会点保命手段。”
谢无妄没有给他继续询问的机会,只望向凌霄离开的方向。
五日。
他必须在五日内拿到剩下两把钥匙,进入地下封印空间,取走七彩灵心石。
然后赶在凌霄找到证据之前,离开太虚秘境。
第206章五天倒计时
谢无妄回到临时营地,第一件事便是关门落锁,将太虚古镜、四处封印点位图和仅剩的丹药全部摆在桌上。
凌霄最后那句话一直压在他心头。
五日之内,对方会找到证据。
这绝不是随口威胁。
凌霄已经确认他身上有魔气残留,又看见他开启祭坛、取走第二把钥匙。只要对方顺着祭坛查下去,迟早会发现封印空间的存在。
更麻烦的是,夜塍的伪装也快到极限了。
万魔噬体近几日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即便有沧溟留下的阵纹压制,那股魔气也不可能一直藏住。
他们没有时间继续周旋。
谢无妄提笔,在纸上划出五道横线。
第一日,取第三把钥匙。
第二日,取第四把钥匙。
第三日,进入地下封印空间,拿到七彩灵心石。
剩下两日用来撤离秘境,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这已经是最紧凑的安排。
第三把钥匙位于东北角的藏书阁,试炼未知。第四把钥匙则在西北角,两处都可能被其他修士盯上。
好在凌霄暂时还不知道钥匙的具体用途。
只要够快,他们便能抢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取走灵心石。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谢无妄下意识将桌上的路线图盖住,随即又停下动作。
来人没有敲门。
房门被推开,夜塍站在门外,目光先落在谢无妄脸上,又扫过桌上的太虚古镜。
他显然已经通过血契察觉到心头血的异动。
“背着本尊去取钥匙?”
“只是引出一缕心脉精气,算不上受伤。”
夜塍走到桌边,扣住他的手腕。灵力沿经脉探入,确认心脉没有损伤后,脸色依旧不见缓和。
“凌霄出剑了。”
这不是询问。
生死血契传回的波动或许不够清晰,却足以让夜塍判断他遇到了危险。
谢无妄没打算瞒这件事:“他一直跟踪我,寻魔镜也有反应,不过沈清辞赶到后,他没有继续动手。”
“本尊该杀了他。”
夜塍语气平淡,指尖却有魔气一闪而过。
“杀了他,清虚真人会立刻封锁秘境出口。到时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谢无妄将写好的计划推到他面前:“所以接下来五天,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夜塍低头看去。
纸上的安排被压缩到了极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第二把钥匙刚到手,明日便要立刻前往藏书阁。
“第三日进入封印空间?”
“对。”
“第四日撤离。”
“若中途顺利,第四日就能离开内城。第五日是我留出的余量。”
谢无妄拿起太虚古镜,灵力注入其中。镜面浮现出古城地图,东北与西北两处仍亮着淡金色光点。
四枚钥匙对应四座试炼。
如今西南与东南的光点已经暗下,只剩最后两处。
等钥匙全部齐聚,封印空间入口便会自动显现。
“凌霄既然跟踪过我一次,之后肯定会盯得更紧。”
谢无妄指向东北角:“明日我们从东街离开,中途进入地下通道,再从废墟后方绕去藏书阁。这样能避开清虚门安插在主路上的眼线。”
夜塍没有评价路线。
他盯着古镜中央那颗七彩光点,猩红眼瞳微微眯起。
“那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谢无妄握着古镜的手指轻轻一颤。
屋内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
他原本准备了许多借口。
灵心石可以稳定阵法。
灵心石能够提高净化效率。
甚至可以说,那是离开太虚秘境后换取积分的重要宝物。
可当他抬头撞上夜塍的视线时,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喉咙里。
那双猩红眼瞳里没有怒意,只有近乎冷酷的审视。
夜塍不是沈清辞,也不是凌霄。
他们之间有生死血契,有灵魔纹,更有无数次死里逃生留下的默契。
一个谎言或许能骗过其他人,却很难骗过夜塍。
谢无妄放下古镜,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七彩灵心石是上古阵法核心,它能储存大量灵力,也能承受极强的阵法冲击。”
“说重点。”
夜塍向前一步,手掌压在桌面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
谢无妄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压抑的魔气。那股力量尚未爆发,却像埋在地底的岩浆,随时可能冲破最后一层束傅。
他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那一半真话。
“它可以替代一个人,承受净化阵法的全部反噬。”
夜塍没有立刻说话。
三息之后,他才问道:“替代谁?”
谢无妄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知道正确答案。
只要说阵法需要一个活人作为核心,或者随便编造一名魔修,便能暂时糊弄过去。
可夜塍看着他。
那道目光像是已经穿过所有谎言,落在最深处那个被他藏了许久的秘密上。
谢无妄没有回答。
正是这份沉默,让夜塍得到了答案。
桌上的烛火无声熄灭。
一层寒霜从夜塍掌下蔓延,转眼覆盖了半张木桌。压制在经脉深处的魔气开始波动,黑色纹路沿着他的手背一点点浮现。
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谢无妄心头一沉,立刻催动血契安抚。
夜塍却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五日计划上,像是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撕碎。
“你打算当阵眼?”
那句话低得几乎没有温度。
谢无妄的呼吸停了一拍。
夜塍缓缓抬眼,猩红眼底已经没有半分平静。压抑的怒火与杀意交织在一起,连血契都被震得发烫。
谢无妄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的答案有半分迟疑,这座石楼都会被失空的魔气掀翻。
他抢在夜塍爆发之前开口:“所以我才要拿到七彩灵心石。有了它,我就不用当阵眼了。”
四周翻涌的魔气停了。
夜塍脸上却没有半点缓和。
那是一种近乎要将自己撕裂的忍耐。
“谢无妄。”
他一字一顿地问:“你瞒了本尊——多久?”
第207章摊牌之后
谢无妄避开了夜塍的目光。
这个动作极轻,却让屋内本就压抑的气息再次沉了几分。
他知道,这一次已经糊弄不过去了。
七彩灵心石只能解释他为什么突然改变路线,却解释不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阵眼存在,更解释不了灵纹玉骨与阵法增幅器。
夜塍只要将前后的线索串起来,所有秘密都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