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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我。看了你会分心。”
夜塍的手指慢慢收紧。
阵心下方的石面再次裂开。
谢无妄声音轻了些:“夜塍,我没事。只是经脉有点裂,不是断了。你要是现在乱动,前面二十多个时辰都白熬了。”
夜塍眼底暗红翻得厉害。
谢无妄继续道:“你听话,闭眼,稳住魔气。剩下的我来。”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耳熟。
曾经夜塍也总这么对他说。
你躲好。
你别怕。
剩下的本尊来。
可现在他们换了位置。
夜塍看着他,许久,才一点点闭上眼。
只是他闭眼前,那一眼深得像要把谢无妄整个人刻进骨头里。
谢无妄松了口气,下一刻经脉微裂处又是一阵灼痛,他差点没稳住。
沧溟压着声音:“夫人,净化进度七十五。”
“继续。”
谢无妄低头,汗从下巴滴在阵纹上,很快被灵力蒸干。
第二天的下半段,净化速度反而加快了。
外层魔纹被剥离大半,噬渊残魂被逼向更深处。它不再频繁强攻外环,却开始不断在夜塍心脉周围游走,寻找下一次反扑的机会。
谢无妄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可他没有余力想太多。
他的灵力储备在掉。
回灵丹药效也在减弱。
三枚丹药已经全部用完。
经脉微裂处开始渗血,血顺着灵力流向掌心,再从指尖一滴滴落入阵纹。白金阵光里掺了淡淡血色,刺得沧溟眼睛生疼。
净化进度来到八十。
系统面板弹出。
【灵力储备:11%。】
【预计在四个时辰后完全耗竭。】
【净化剩余时间:六个时辰。】
【缺口:两个时辰。】
谢无妄盯着那行冰冷提示,视线有一瞬间模糊。
两个时辰。
他的灵力不够了。
第253章最后的选择
谢无妄没有立刻动。
他盯着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脑子在极短时间里把所有可能翻了一遍。
储物袋。
没有高阶回灵丹。
普通回灵丹还有几瓶,但那东西对现在的消耗就是往火山口倒一杯水,连声音都听不见。
灵石。
有。
可他现在要的是能立刻进入经脉、稳定输出的灵力。普通林石转化太慢,高阶灵石还要维持阵法节点,不能动。
让沧溟替他?
不行。
沧溟的灵力属性不同,接不上白金外环,更压不住噬渊活性。强行替换只会让阵法紊乱。
让夜塍自己扛?
更不行。
夜塍一旦用魔气和噬渊硬碰,净化回路就会被冲散,噬渊甚至可能趁机重嵌心脉。
谢无妄闭了闭眼。
最后只剩一个办法。
系统商城。
他意识沉入系统界面,飞快点开丹药类。
【高阶回灵丹:库存充足。】
【单价:3000积分。】
谢无妄看了一眼余额。
【积分余额:5892。】
他盯着这个数字,眼前又黑了一下。
真是雪上加霜。
一枚高阶回灵丹能支撑约三个时辰。
刚好覆盖两个时辰缺口,还能留一个时辰余量。
可买完后,余额只剩两千八百九十二。
两千八百九十二。
这数字抠得他心口都在滴血。
如果不是正在维持净化阵,谢无妄觉得自己能当场抱着系统界面哭一声。
可阵法中央,夜塍的魔纹还在被一点点剥离。
八十一。
八十二。
噬渊残魂还没死。
清虚真人还在外面。
这个时候心疼积分,没有意义。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咬牙点下购买。
【购买成功。】
一枚玉白色丹药落入掌心。
谢无妄看都没多看一眼,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
清凉到近乎冰冷的灵力顺着喉咙灌入经脉,像一场及时落下的雨,冲进快要干裂的河床。
枯竭的灵脉重新充盈。
三处微裂处被药力暂时包裹,灼痛被压下去一截。
谢无妄模糊的视线终于重新清晰。
他立刻把灵力输出拉回平稳区间。
白金光线一亮,阵法外环的波动随之稳定。
沧溟第一时间察觉到变化,猛地抬头:“夫人,你刚才吃了什么?”
谢无妄盯着阵心,没有回头。
“续命丹。”
沧溟一愣。
谢无妄苦笑了一声:“字面意义上的。”
沧溟听不懂这丹药从何而来。
但他看见谢无妄的灵力恢复了,便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压下所有疑惑,继续盯阵盘:“灵力输出稳定,净化进度八十三。”
谢无妄嗯了一声。
心里却痛得比经脉裂开还清楚。
三千积分。
没了。
他这辈子最恨两种人。
一种是害夜塍的人。
另一种是害他不得不花钱救命的人。
清虚真人两样都占了。
谢无妄把这笔账记得明明白白,等净化结束,一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丹药药效发挥后,净化节奏重新稳住。
夜塍体表的外层魔纹越来越淡。
原本爬到颈侧的黑纹被七彩净化之力冲刷后,只剩下浅浅痕迹。手背上的魔纹也退了不少,唯有胸口心脉附近仍旧浓黑如墨。
那是噬渊残魂扎根最深的位置。
谢无妄看着那里,掌心灵力没有半分松懈。
剩余六个时辰。
不,现在是五个多时辰。
只要撑过去,夜塍身上的万魔噬体就会被彻底剥离。
他们从第一章就背着的这座山,终于要被搬开。
可越接近最后,噬渊越安静。
谢无妄不喜欢这种安静。
这东西刚才才掀了第二波反击,不可能突然认命。
它在等。
等阵法推进到更深处,等他们以为快赢了,等一个最要命的时机。
“沧溟。”谢无妄低声道,“心脉区监控提高一倍,别只盯魔气强度,盯流向。”
沧溟立刻调整阵盘:“明白。”
阵盘上,夜塍体内经脉投影变得更加细致。
黑气缩在心脉深处,看似被净化之力包围,实则有几缕极细的气流正沿着经脉边缘缓慢游走。
沧溟脸色微沉:“它在试探血契方向。”
谢无妄心口一紧。
噬渊察觉到他和夜塍之间的血契联系了。
它想顺着血契反扑他。
“封住血契外溢。”谢无妄立刻道,“不要切断,只压低共鸣。”
“若压低共鸣,尊上对夫人的感知也会变弱。”
“现在弱一点比被噬渊钻过来强。”
沧溟咬牙照做。
血契共鸣被阵法外环压低,谢无妄心口那种持续共痛感轻了一截,可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夜塍离自己远了些。
不是距离。
是那种一直牵在心上的感知,被蒙了一层纱。
谢无妄心里莫名发空。
阵法中央,夜塍的眉头也轻轻皱起。
他察觉到了。
谢无妄立刻道:“没事,临时压一下血契。别睁眼,继续。”
夜塍没有睁眼,只低声道:“本尊听得见。”
谢无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低低嗯了一声。
又过半个时辰。
净化进度八十五。
丹药带来的灵力稳定运转,谢无妄终于能稍微缓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禁室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不是阵法震荡。
是整座魔宫在摇。
石壁上的封闭阵纹亮起,抵消了大部分冲击,但那股从远处传来的轰鸣仍旧清晰落入禁室。
沧溟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下一刻,赤鸢的传讯符穿透禁室屏障,声音急促而紧张。
“夫人!联军先遣队有一部分人绕过了边境防御!”
谢无妄心头一沉。
赤鸢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杀意:“他们没有继续攻击阵法,而是从一条废弃地下通道渗透进了魔界腹地!现在有五名元婴期修士正在攻击魔宫外围阵法!”
第254章魔宫遇袭
赤鸢的传讯还没散,禁室脚下又传来一记闷响。
这一次,石壁上的封闭阵纹被震得齐齐亮起,像一层被硬按住的水波。阵法中央的五方灵石也跟着颤了颤,木桥最先出现细微偏移。
谢无妄掌心贴在辅助位上,没敢挪开半寸。
“废弃地下通道?”沧溟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条路在玄甲被清算前,只有北境旧部知道。”
赤鸢那边的声音被杂音搅得发紧:“他们显然早就拿到了路线。先遣队没打边境主阵,直接绕到了魔宫外层,五名元婴期,目标很明确。”
谢无妄牙关咬紧。
他想过清虚真人会来,想过先遣队会逼近,也想过灵脉追踪阵盘迟早会锁定魔宫。
唯独没想到,对方敢这么快直接打进魔宫。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魔宫内部的路线原本不该被仙门掌握。玄甲被废后,谢无妄已经让人清查过北境旧部,可千年前埋下的烂账太深,不是几天就能挖干净的。
“外围灵脉干扰阵情况。”谢无妄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沧溟立刻看向阵盘。
阵盘边缘,代表干扰阵的三道黑色光环正在剧烈闪烁。其中一处节点被外力轰中,光环缺了一角,原本混乱的灵脉伪装开始变薄。
沧溟脸色一沉:“受损三成,干扰效果在下降。”
谢无妄心口一紧。
他现在的灵脉特征正在全力输出,白金灵力压进净化阵,根本藏不住。干扰阵一旦削弱,外面的灵脉追踪阵盘就会一点点捕捉到他的气息。
清虚真人未必在这里。
但先遣队只要把信号传出去,联军主力就会像闻到血味一样扑过来。
“能修吗?”谢无妄问。
“从禁室里修不了。”沧溟握紧阵盘,“必须去外层主控台。”
又是一声巨响。
禁室上方落下细灰,夜塍胸口的魔纹被震得翻涌了一下。谢无妄立刻加大输出,白金灵力压住七彩净化层,将那点不稳硬生生按回去。
净化进度八十五。
系统面板悬在眼前,冷冰冰的数字像刀。
【外部阵法干扰率下降。】
【宿主灵脉特征暴露风险:43%。】
【净化中断风险:上升。】
谢无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清明。
“沧溟。”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