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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谁在哭泣(第1/2页)
进化信赖者被拔开的瞬间，光芒越过伽古拉的手指，沿着海堤外侧铺向浅滩。
银色的身躯从光中升起。
奈克瑟斯以幼年形态落在撤空的岸边，海风卷起衣物与砂砾，明亮的双眼越过城区，望向云层深处。
飞船舷窗旁，还有人伸手护住孩子的眼睛，巨人已经抬起手臂，腕部的光沿着胸前的纹路展开。
漆黑的色泽覆上躯干与四肢，银色胸甲在晨光中显出清晰的轮廓。
等那片辉光收拢，黑色青年形态的奈克瑟斯已站在海堤外，右腕的光之太刀向下垂落，映亮了脚边翻卷的海水。
护士认出了那副银黑色的身躯。
“是刚才那位。走，先把人送上车！”
病床的轮子重新转动起来。
欧布已经冲向天空。
奈克瑟斯紧随其后，两道光越过云层，地面的警笛声很快被抛在身后。
蓝色的地球在脚下展开，前方那艘飞船仍在不断转向，舷窗外的火光一阵接着一阵。
森罗握着操纵杆，刚避开一只扑向驾驶舱的巴力西卜，船身又被侧面袭来的光线擦中。
天照扶住座椅，抬头看向前方。
巴顿张开双翅，挡在下降航线上。
它喷出的火焰直扑舷窗。
一道身影横插进来。
欧布双手展开，圆形屏障挡在飞船前方，将火焰拦在光幕之外。
森罗立刻收住转向。
“凯！”
“跟着我，先往下走！”
欧布向旁侧挪开，将航路让了出来。飞船刚刚越过他的肩侧，另一头怪兽便从下方扑了上来。
贝蒙斯坦腹部的五角形开口正对着船底。
它还没靠近，一只银黑色的手已经扣住了它的肩背。
奈克瑟斯迎着它扑来的方向，左臂架住一侧翅膀，猛地将那具庞大的身躯翻了过去。贝蒙斯坦的腹口还在张开，头已经朝向远离飞船的一侧。
它挣动着想要回身，奈克瑟斯一拳砸在腹口下方。
巨大的身体向后折起。
紧接着，银黑色的巨人抬腿蹬出，将它从飞船下方直接踢了出去。
贝蒙斯坦翻滚着掠过虫群，几只来不及让路的巴力西卜被撞得四散。
森罗眼前的航线终于空了。
“继续下降！”
他将操纵杆推向前方，飞船沿着欧布让出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笙的注意力仍留在船尾。
“搭档，左边，那群虫子在绕船底。”
奈克瑟斯转过身，光之太刀随手腕翻转。紫黑色的辉光沿着刀锋拉长，越过飞船外侧，迎向几只正在俯冲的巴力西卜。
“新月斩波！”
斩波从船尾掠过。
几道破坏光线被迎面切开，藏在后方的虫影也被扫中。爆开的火光离舷窗很近，奈克瑟斯的手掌却已经横在两者之间，屏障将散开的能量推向外侧。
天照隔着舷窗，望见了那只挡住火光的手。
森罗没有再回头，飞船继续朝地球降去。
另一侧，巴顿已经追到欧布身前。
尖喙朝他的胸口啄来。
欧布侧身让过，手臂顶住怪兽的颈侧，借着它扑来的力道向外一推。巴顿振动翅膀，想从他身旁绕过去，迎面却撞上了抬起的腿。
这一脚将它踢离了下降航线。
凯没有追。
他回身望向飞船，几只漏过去的巴力西卜正从不同方向扑向船尾。
欧布双臂展开，身体随之高速旋转。
密集的光束向四周射出，连续贯穿逼近的虫群。森罗眼前的警报一个接一个暗下去，原本堵住航线的红点，在最后一片火光散开后消失了。
林笙望着已经远离飞船的两头怪兽，提醒伽古拉。
“船过去了，先跟上凯。别让它们绕回去。”
奈克瑟斯收住刀锋，掠向下降中的飞船。
银黑色的身影始终留在船尾与怪兽之间。
直到地球的云层遮住远处的虫影，森罗才松开紧握操纵杆的一只手，将落点传向地面。
“我们准备降落。”
立花的声音很快传来。
“海堤后的空地已经清出来了，沿着信标下来！”
飞船越过海湾。
下方几名消防员挥着手，让仍停在空地边的人退到警戒带后。船底的气流吹起砂尘，欧布落在外侧的浅滩，奈克瑟斯则停在上空，确认船身已经稳稳落下，才向海面退去。
片刻后，两道光散在海风里。
伽古拉与凯沿着海堤走回来时，御言已经将舷梯放了下去。
森罗先走出舱门。
他的目光掠过救护棚与仍在撤离的人群，很快停在御言右手的纱布上。
御言用左手扶着舷梯，站到一旁。
“队长，外面还有伤员，立花正在帮他们撤离。我守着这里。”
森罗点了点头，转身让开了舱门。
天照走了出来。
翔平站在警戒带旁，结衣扶着他的胳膊。看见那道从舷梯上走下来的身影，他向前迈了一步，连肩上的伤都暂时忘了。
“天照。”
她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意识中见过无数次的面孔，此刻就在眼前。海风吹动翔平的衣领，肩头的绷带从领口露出一角，天照沿着舷梯走下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终于见到你了。”
翔平握紧她的手，像是还想确认眼前的人能否留下。
“这次，你真的来了。”
天照靠近他，两人的手仍握在一起。
结衣松开扶着翔平的手，将一直搭在臂弯里的外套拢好。
“他肩上有伤，别碰到那边。”
说完，她把外套放到舱门旁，跟着护士去取剩下的药品。
森罗向前走了些，又停在两人身后。
立花拿着通信终端赶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原本要汇报的话也暂时收住了。
凯站在舷梯旁，没有打断他们。
伽古拉却已经望向救护棚，从药箱旁拿起了一瓶水。
林笙也看见了结衣走开的背影，忍不住在他心底嘀咕。
好家伙，光之巨人保驾护航，森罗亲自开飞船接人，立花都得等小情侣牵完手才能汇报工作。这排面，要是再来个抛花仪式，森罗估计都得先敬礼再接受祝福。
伽古拉低下头，借着拧瓶盖避开森罗那张端正的脸。
他本来已经压住了笑，偏偏森罗这时转过身，郑重地朝他和凯点头。
“刚才多亏你们护航。”
林笙立刻在他心底补了一句。
稳住啊，可别嘴瓢说出百年好合。人家是感谢咱们救场，还没到随礼送祝福那一步！
伽古拉抬到唇边的水瓶停住了。
那口笑憋得他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先朝森罗点头。等喉间那阵发痒的感觉过去，他才开口。
“飞船没事就好。”
说完，他把瓶盖重新拧了回去。
这口水暂时是喝不成了。
“你消停点。”
这句话只传进了林笙的意识。
林笙笑着应了一声，目光却仍随结衣移向救护棚。她已经抱起另一箱药，留在舱门边的外套还没人收起。
翔平的手忽然颤了一下。
方才的笑意从他脸上退去，眼角却慢慢湿了。
天照同样抬起了手，指尖从眼下掠过。
一滴泪落在她的手背上。
翔平望着她，声音低了下来。
“这一路，我一直觉得很难过。我以为那是你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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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照抬头看向他。
“我也以为，你在难过。”
凯向前走了一步。
“那股悲伤，可能来自库因。”
森罗立刻望向他。
天照握着翔平的手，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天空。
“我能感觉到，它在哭。”
海风吹过舷梯，没人立刻接话。
远处一辆救护车驶离路口，护士仍在催促下一批伤员上车。
凯的目光从那里收回。
“如果库因也被才气控制着，它做的那些事，可能都出于才气的命令。”
天照转向他。
“它的声音一直传过来。它很痛苦，我能感觉到。”
“陛下，也可能是它故意让您这样想。”
森罗走到她身旁，声音压得很稳。
“在伽农，它也是等您伸出手，才把毒针送过来。我们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天照的手稍稍松开。
她看了一眼伽古拉，指尖停在脸侧，又放了下去。
林笙望着她，方才那点笑意也散了。
哭归哭，可不能拿眼泪当免罪金牌啊！难受归难受，转头照样指挥虫子伤人，总不能哭两声就把坏事一笔勾销。
伽古拉开了口。
“刚才围住飞船的那些怪物，还在听它的命令。”
凯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我知道，所以得弄清楚它到底听谁的。如果才气在控制它，切断控制，也许能让这些怪物停下来。”
我梦从救护棚旁走来，听完几人的话，看了看天照与翔平。
“你们能感应到悲伤，原因还要弄清楚。它为什么难过，和它接下来会做什么，现在都没有答案。”
藤宫停在翔平身旁，将他背后的折叠椅拉近了些。
“先坐下。你站了够久。”
翔平扶着椅背坐下，手仍没有离开天照。
凯望向天空。
“我去找才气。”
森罗从腰间取出终端，将一幅星图展开。
“他的飞船在月球背面。我们绕过那里时，发现过它的信号，之后就遭到了拦截。”
图像上，一处标记正停在月球另一侧。
凯看清了位置。
“我去问他。库因到底有没有被控制，他为什么非要把这棵树和陛下卷进来。这些事，总得听他说清楚。”
伽古拉走到他身旁。
林笙又在他心底提醒。
提醒凯，见到才气可别被他忽悠。这家伙张嘴就能把自己包装成宇宙救世主，咱们反倒成了阻碍他搞大事的坏人。
伽古拉原本已经要开口，听到最后一句，只好先转头看向海面。
凯见他望向那边，也跟着看了一眼，将手里的星图稍稍挪近。
“坐标在这里。”
伽古拉抬手碰了碰鼻尖，把险些漏出来的那声笑按回去，才重新看向他。
“他敢拿伽农的人来威胁女王，你以为他说的话有几句能信？”
“我会看他在做什么。”
凯将星图中的位置记下，伸手按了按腰间装着种子的布袋。
“如果他肯停手，我会听。如果他继续让怪兽伤人，我会拦住他。”
伽古拉望着他。
凯的手已经离开布袋，握住了欧布圣剑。
“这里还有人要保护，陛下和翔平也可能再被盯上。我先去月球，你们守着这里。”
我梦接过森罗手中的终端，将坐标传给立花。
“保持联系。我们会留意地面，也会继续盯着月球那边。”
藤宫没有接话，目光落向城区上方的树冠。
凯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海堤。
伽古拉跟了几步。
“凯，到了船里先看清出口。别让他把门关了，你才想起来往哪儿走。”
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刚才说的，我都记着。”
他没有再往下解释，沿着海堤走到撤空的浅滩。欧布圣剑升起光芒，巨人的身影再次越过海面，朝月球的方向飞去。
林笙望着那道远去的光，声音压低了些。
“搭档，跟过去看看。才气那艘船里肯定留着后手，凯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伽古拉已经取出了进化信赖者。
他将森罗终端里的坐标调到自己的通信器上，转头看向我梦。
“我跟着他。地面有动静，马上告诉我们。”
我梦点了点头。
“去吧，这里有我和藤宫。”
御言从舷梯旁走过来，看见他手中的进化信赖者，脚步停住了。
伽古拉望向她身后的船舱。
“跟着立花，守好这里。有怪物靠近，先带人进去，找他们帮忙。”
御言应了一声，用左手按住腰间的药袋。
“师父，种子带够了吗？”
伽古拉拍了拍衣袋。
御言看着他，目光停在那只已经握住进化信赖者的手上。
“师父，我们等你回来。”
“守好这里，回来教你剑。”
听到后半句，她笑着点了点头，退到舷梯旁，将路让了出来。
林笙望着她，又想起了之前答应过的那堂课。
赶紧把凯平安带回来吧。徒弟还等着学剑术，师傅跑去拯救宇宙，照这出勤，以后收徒弟得写清楚，开课时间全看宇宙啥时候太平。
伽古拉刚刚端好的师父架子，险些又让他一句话拆掉。
他快走了几步，绕过海堤的转角，才终于笑出了声。方才那几句话一个接一个冒回来，他撑着护栏，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余力在心里找林笙算账。
“等会儿见着才气，少在我开口的时候说话。”
“行，让他先表演。看看他怎么给自己颁发宇宙和平大奖。”
伽古拉闭了闭眼。
那声笑刚停，又被他勾了出来。
林笙也笑，随着他的目光望向已经撤空的浅滩。
远处的月球仍悬在晨光里。
它的另一面，才气的飞船正贴着陨石坑的阴影停泊。右舷残缺的推进装置还在修复，几只机械臂沿着船体移动，将新的连接件嵌进断口。
控制室内，帕迪尔将战斗记录放大。
银黑色巨人压住贝蒙斯坦的画面停在屏幕上，另一侧，欧布已经护着飞船冲出包围。
“陛下已经到地球了。”帕迪尔说，“他们还击退了负责拦截的怪兽。”
才气望着飞船落地后的影像。
天照握住了翔平的手。
随后，两人都流下了眼泪。
库因在舱室深处发出低鸣。
才气侧过头，听了一会儿，手掌缓缓覆上控制台。
“她听见了。”
屏幕上的星图随之切换。
一道信号从地球升起，正朝月球接近。
帕迪尔抬起手。
“是那个叫凯的光之战士。”
才气看着逐渐靠近的光点，露出笑意。
“让他过来。他有问题，我正好也有话想告诉他。”
“另一位可能也会来。”
银黑色巨人的影像仍停在一旁。
才气将那幅画面收起，指尖落向另一个控制键。
“那就把装置也准备好。”
飞船深处，一排原本暗着的指示灯依次亮起。
空着的舱室中央，几束细光从地面升起，在半空短暂交汇，又隐入了四周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