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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界渊前，那片破碎的冰原如同一头张开巨口的远古凶兽，静静地匍匐在极西之地的最深处。</P>
冰原上空弥漫着一层幽蓝色的光雾，那是空间之力逸散时凝结而成的异象，光雾之下，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空间裂缝如同一柄柄悬在虚空中的无形利刃，随着空间乱流的涌动缓缓漂移，每一次移动都悄无声息，却足以将任何闯入者切割成碎片。</P>
那些比林明他们更早抵达碎界渊的修士们，此刻正聚集在冰原边缘的一片冰丘之上。</P>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一路跟随夏泫而来的幸存者，经过前面数日那些风险之地的清洗，原本浩浩荡荡的跟随队伍已经折损了十之八九，如今还留在这里的，要么是实力强横之人，要么是背后有着顶尖势力支撑的精英队伍。</P>
这些人个个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片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冰原。</P>
一个身着黑衣的老者率先按捺不住，他来自西域一个隐世宗门，一身修为已至九品至尊中期，自恃感知过人，在冰丘上观察了许久之后，冷哼一声踏入了碎界渊的边缘。</P>
老者周身祭起一层墨绿色的护体灵光，双手各捏一枚探灵符，那符箓可以感应周围空间之力的微弱波动。</P>
他小心翼翼地朝前迈出了第一步，探灵符微微亮了一下，他面色一喜，朝左偏了半步继续前行。</P>
第二步、第三步都安然无恙，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步伐也加快了几分。</P>
然而就在老者迈出第七步时，右侧一枚探灵符突然疯狂闪烁起来，那老者面色剧变，想要收脚却已经来不及了。</P>
一道空间裂缝从他右脚踝处无声划过，整只脚掌齐踝断开，鲜血喷涌而出。</P>
那老者惨叫一声，身形失去平衡朝前扑倒，而前方等待他的是一道更宽的空间裂缝。</P>
老者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齐齐切开，两截躯体滑落在冰面上，内脏与鲜血在极寒中瞬间冻结，那双眼睛中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P>
“碎界渊的空间裂缝果然名不虚传……”冰丘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在发颤。</P>
紧随那黑衣老者之后，又有数批人尝试通过。</P>
一个来自南域的三人小队结成了防御阵型，将灵力汇聚成一面盾墙护在身前，试图硬扛空间裂缝的切割。</P>
可那空间之力无形无质，根本无视灵力屏障的阻挡，直接从盾墙的缝隙中切入，将那三人拦腰斩断。</P>
另一个试图以极快的速度冲刺过去，她将身法催到了极致，身形如同一道青烟般掠过冰面。</P>
开始的一段路她确实冲得极快，可冲到中途时，一道漂移的空间裂缝恰好横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她的身形来不及变向便一头撞了上去，整个人如同被无数把无形的刀同时切割，瞬间化作一片血雾，连一块完整的肢体都没有留下。</P>
那些幸存者们站在冰丘上，望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冰原，一个个面色惨白，手脚冰凉。</P>
碎界渊三个字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那些曾经对葵冰灵物抱有的幻想在此刻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P>
有人不甘地攥紧了拳头，有人颓然地瘫坐在地，有人则默默地转身朝来路退去。</P>
能走到这里的都是聪明人，他们看得出来，这片碎界渊不是靠勇气或运气就能闯过去的，没有精确的地图标注，没有对空间之力的深刻理解，硬闯便是死路一条。</P>
然而就在这些人绝望之际，四道身影从后方不急不缓地落在了碎界渊的边缘。</P>
四人两前两后，前面领头的两人中一是穿着玄黑衣袍的年轻男子，身形修长，面容清俊而平静，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中看不出半分紧张或犹豫。</P>
他身旁跟着一名紫金衣裙的女子，那女子身姿窈窕，容颜绝美，一双紫金色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慵懒与从容，仿佛面前这片令无数强者丧胆的碎界渊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片寻常的冰原。</P>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男的魁梧沉稳，女的妩媚干练，正是北王与霞珈。</P>
冰丘上那些幸存者们见到这四人出现，纷纷投来目光。</P>
有人认出了林明，那个在拍卖会上以一千五百万拍下残阵、又在最后关头将了夏泫一军的黑衣青年。</P>
众人心中都是一动，可旋即又暗自摇了摇头。</P>
一个北界之人，就算有些家底，可面对这碎界渊又能如何？前面那些九品至尊都死了，他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P>
在那些或好奇或怜悯的目光中，林明只是偏头看了紫妍一眼，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随即他轻声说了两个字：“走。”</P>
话音落下，他便迈出了第一步。那一步不快不慢，脚尖落在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即整个人便稳稳地踏入了碎界渊的边缘。</P>
紫妍跟在他身后半步，步伐同样轻盈从容，裙摆随着她的身形微微飘动，如同一朵紫色的云在冰面上缓缓移动。</P>
北王和霞珈跟在后面，两人虽然面色有些紧张，可脚步却丝毫没有迟疑，显然对林明有着绝对的信任。</P>
然后让冰丘上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P>
林明的步伐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他时而朝左斜跨三步，时而朝右退两步再前进四步，时而原地停顿一息再继续前行。</P>
那路线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蛇在冰面上游走，看似毫无章法，可若是有高手从高空俯瞰便会发现，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那些空间裂缝之间狭窄得几乎不存在的安全空隙上，分毫不差。</P>
此时林明体内世界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着方圆数千丈的空间，那些漂移不定的空间裂缝在他眼中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轨迹清晰可辨。</P>
有时一道裂缝从他身侧三尺处掠过，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有时两道裂缝从左右同时逼近，他只需微微侧身便从两道裂缝之间的缝隙中从容穿过。</P>
紫妍紧随其后，她的步伐比林明更加灵动。龙凰血脉赋予她对空间的天然亲和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P>
紫妍她那双紫金色的眸子中隐约有光芒流转，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近乎舞蹈的韵律感。</P>
北王和霞珈跟在后面，两人的步伐虽然不如前面两人那般从容，却也没有半分偏差。</P>
他们严格踩着林明和紫妍的脚印前行，将全部的信任都押在了前方那两道身影上。</P>
北王走在霞珈前面，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面盾牌般替她挡住侧方的寒气，每当紫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时，他便立刻执行，没有半息的犹豫。</P>
霞珈则紧紧攥着北王的衣角，那双水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脚下，她的脸色虽然苍白，额头也渗出了薄汗，可脚步却始终稳当，没有出现过一次失误。</P>
冰丘上那些幸存者们鸦雀无声。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四道身影在碎界渊中越走越远，步伐从容而利落，毫无阻滞。</P>
那些在他们面前如同死神镰刀般收割生命的空间裂缝，在那四人面前仿佛成了无害的风景。</P>
那些裂缝依旧在漂移、在切割、在吞噬一切敢于触碰的东西，可那四人却像是行走在裂缝之间的幽灵，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所有危险，那份精准与从容让所有旁观者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P>
“怎么可能……”一个九品至尊初期的中年男子喃喃道，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P>
他在冰丘上已经站了半日，亲眼看着十几批人尝试通过碎界渊，无一人成功，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走到半途便被逼退回来，更多的人则是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原上。</P>
可眼前这四个人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一般走了过去，那副轻松写意的姿态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些惨状是不是幻觉。</P>
“那个黑衣青年……他到底是什么人？”旁边有人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颤音。</P>
先前在拍卖会上，他们大多数人只当林明是一个有些家底的北界散修，可如今看来，这个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P>
能在碎界渊中闲庭信步的人，要么是对空间之道有着极深的造诣，要么便是身怀某种能够感知空间裂缝的异宝。</P>
无论哪一种，都绝非寻常之辈。</P>
而在碎界渊中，林明已经带着三人走过了大半的路程。前方那片最密集的空间裂缝区域就在眼前，那些裂缝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之间只剩下极窄的缝隙。</P>
林明微微闭了闭眼，世界之力在这一刻全力运转，将周围每一道裂缝的漂移轨迹都纳入感知之中。</P>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目，眼中掠过一抹精光的手间一挥，顿时将前方那密集的空间碎片给短暂的抚平起来。</P>
于是几人就直接从容的从这遍布空间碎片之中，前挺挺的走直线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