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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神秘人现(第1/2页)
神秘人望着孙飞霞，眼中满是鄙夷之色，冷冷道：“孙飞霞，你果然有心机，藏着一颗蛇蝎之心。可你要记住，害人如害己，害不着人家终害自身……”说罢侧首望向悟明、悟灵二人，“二位大师，想必你们已有决断了？”
“阿弥陀佛！”悟明喧了声佛号，“阁下当真是李二少？”
神秘人苦笑一声，幽然道：“在下正是李侠。”
悟明、悟灵虽已猜出几分，但听他亲口承认，仍不免心惊。当年李二少在少林后山与掌门悟空论剑，事后掌门曾下令：凡门人弟子日后见到李侠，必行弟子之礼。此谕二人不敢或忘，可如今局面如此复杂难堪，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二人单手问讯：“见过李二少。”他们乃掌门师弟，行的自是平辈之礼。
李侠抱拳回礼：“不敢。李某有难言之隐，要事缠身，不得不隐姓埋名……还望二位大师海涵李某易容之举。”
礼数已过，该谈正事了。可在此情此景，无论是李侠还是悟明、悟灵，都难以启齿。松木道长与那六个瞎女之战本不费力，场中变化尽收眼底。此刻他已停剑撤招，来到悟明、悟灵身旁。那六个瞎女也被孙飞霞唤至身边。
松木道长上下打量神秘人，语气倨傲，冷哼一声，不屑道：“阁下果真是畏罪诈死的李侠？”
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话中满是对李二少的不满与仇视。这另有缘故——当年李侠闯荡江湖，曾剑败青城四子。松木道长乃四子师叔，彼时云游在外，不知此事。后来知晓，一直耿耿于怀，盼着有朝一日能为四子雪耻。
李侠闯荡江湖多年，对成名人物略知一二，早闻松木道长心胸狭隘。听他此言，已知麻烦临头，便拱手客气道：“在松木道长面前不敢撒谎，不才正是李侠。”
松木道长冷若冰霜，厉声道：“很好，拔你的剑——”
“为何？”
“你犯杀兄、奸嫂、害侄三项大罪，为武林人士所不齿！我要为武林伸张正义，决不能再让你横行霸道、残害无辜！”松木道长字字铿锵。
李侠自始至终潜形匿迹，不让人知晓自己诈死之事。此番为救弥勒吴，迫不得已暴露身份，却不想麻烦来得这般快。他心知此刻绝非讲理之时——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旁人也不会相信。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拔剑一决雌雄。
可这剑能拔吗？一旦出剑，便坐实了罪名，更会激起天下公愤。他踌躇不决，迟迟未动。他的剑就在长衫之中，人人都知他用剑，却少有人知他为何将剑藏于衣内。
松木道长静静等着。他知道李二少一定会出剑——他是李二少，岂能受辱后连剑都不敢出？
悟明、悟灵也在等。二人正感为难，不料半路杀出个松木道长，接过了这烫手山芋。孙飞霞更是等着，用诡谲的目光静观其变——只有她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侠沉思良久，颓然长叹，说出了他最不愿说的一句话：“我不能。”
此言一出，不仅松木道长、悟明、悟灵吃了一惊，连守在弥勒吴身旁的白玉蝶也困惑地望着李侠。在她看来，纵有再大冤屈，也不该不敢应战。武者的名声便是生命，无论黑白两道、上至顶尖高手下至九流混混，被人叫阵时说出“我不能”三字，无疑是自甘认输、任人凌辱。
松木道长鄙夷道：“你是懦夫？”
李侠坚定而严峻地回道：“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松木道长疑道：“那你为何不敢拔剑？”
孙飞霞接口嗤笑：“那还用说？心里有愧的人，怎敢面对正义之剑？”
李侠反唇相讥，义正词严：“孙飞霞，你别以为诡计得逞。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暗中查访，已掌握你许多证据。你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定在天下人面前揭穿你的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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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飞霞有恃无恐地站在松木道长与悟明、悟灵身后，诡异地笑着，恶意挖苦道：“是吗？李二少，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我可没有哥哥，没有嫂嫂，没有侄儿，做不出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李侠目现寒光，冷冷道：“我不该叫你孙飞霞，你应该叫‘梅花’才对。”
孙飞霞心虚，嗫嚅道：“什……什么意思？”
李侠蔑视她一眼，严峻道：“你统领着‘梅花门’，干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勾当。‘梅花门’近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人人震惊，个个胆寒——这事谁人不知？”
松木道长等人闻言大惊。“梅花门”嗜杀成性，恐怖行径令小儿夜啼、闻之噤声，连尿都不敢洒。这名字早已臭名昭著。
孙飞霞面若冰霜，不置可否，截断话头：“得了，李二少，你不觉得这话有多幼稚？无凭无据，谁能信你？”
李侠道：“你别以为做事巧妙，不为人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罢不再理她，转向松木道长及悟明、悟灵，“三位，李侠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一月后定在平阳玉顶山恭候。至于我大哥李彬的冤屈，届时一并交代清楚。”
“说你咳嗽，你就借故喘上了。”孙飞霞永远反应最快，出口最毒，“刚说你幼稚，这会竟说出这般无聊的话来。谁不知道你这是脱身之辞？怕只有白痴才信你这拖刀之计！”
悟明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李二少，老衲素来信你言行一致。怎奈今日‘罗刹令’已现，恐难违令……”
“罗刹令？”李侠心头剧震，脱口而出。孙飞霞也悚然一惊。
“正是。‘罗刹令’的持令人方才于此现身，同时令老衲务必要将……将李二少……”
李侠脸色一变，哑然失笑，幽默道：“是不是务必要杀了李某？”
“然则他有子嗣或传人，何况……何况当年先师曾遗命只认令，不认人。”
李侠默然不语。他不明白隐迹多年的“罗刹令”怎会再现江湖，也从未听皇甫玉龙提及。但他知道，罗刹令下有个众人皆知的规矩——只杀江湖上十恶不赦之徒。他扪心自问：如今自己不正成了众矢之的，不正成了众目睽睽中的十恶不赦之徒吗？
就在李侠沉默思索应对之策时，胡杀老婆与杀千招的侏儒已忘形斗了九百多招。相较之下，胡杀老婆十指戴着尖长铁甲，比杀千招手中的刀更为犀利。
可这回累倒的，却是杀千招自己——无非是武功不济罢了。行家一交手，便知有没有。斗到九百七十五招时，胡杀老婆故意卖个破绽，来个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法子，引诱杀千招近身出刀。她大腿被划了一刀，可这一刀的代价，让杀千招追悔莫及——她趁机将藏在指甲中的“迎面倒”弹入他鼻孔。
杀千招只觉眼睛针扎般疼，急忙闭眼，却已感到这辈子怕是再也睁不开了。胡杀老婆趁他闭眼的刹那，一脚踢碎了他的鼻梁。杀千招惨嚎着栗栗发抖，跌倒在地，再无抵抗之力。
胡杀老婆得意洋洋：“你这武大郎侏儒，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怂样，也想占老娘便宜？我知道你占我什么，就凭你这三寸丁也配？你他妈还真是不折不扣的‘杀千招’！呸，借给你钱的人算瞎了眼，你这臭名怕是得带到阎王爷那儿去了……”
骂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发现场中已无人打斗。蓦然回头，远远看见情形十分怪异，尤其是自己的丈夫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心里掠过不祥的阴影。
少年夫妻老来伴。他……他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