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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文天祥被俘,零丁洋里的千古绝唱(第1/2页)
画面抖了一下,崖山的海面在全息投影里碎成一片马赛克,然后重新拼起来,拼成另一个画面。
年代标识还在半空中悬着,1279,闪了两下,往回跳,跳到1278,定住了。
海面没了,换成一座城墙。
城墙是土夯的,墙砖被雨水冲刷得发黑,墙根长着杂草,草叶贴在墙面上,半枯半绿。城门开着,门洞里黑漆漆的,门板断了半截,挂在门框上,随风摇晃,发出吱呀的响声。
元军的旗帜插在城墙上,黑底金字,旗面被风吹得啪啪响。
城门外站着一队元军士兵,穿皮甲,戴铁盔,手里攥着长矛,矛尖在阳光下反光。士兵中间押着一个人,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绳子勒进手腕里,手腕的皮肤被磨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绳子。
文天祥。
他穿着破旧的官袍,袍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衣襟被撕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中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尘,胡子拉碴的,但腰板挺得很直,眼睛盯着前方,没有看押解他的士兵。
元军士兵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一步,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硬撑着站稳了。
“走快点,别磨蹭。”
士兵说完,又推了他一把,这次力气更大,文天祥往前冲了两步,脚下的草鞋掉了一只,他没捡,赤脚踩在地上,继续往前走。
队伍往城门里走,走进门洞,门洞里很暗,只有两边墙上挂着的火把在燃烧,火光把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出了门洞,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房屋,房门紧闭,窗户也关着,没有人出来看。
队伍拐了个弯,走到一座木头搭的码头前面停住了。
码头很破,木板有几块已经腐烂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码头边上停着一艘元军的战船,船身很大,船帮上挂着铁链,铁链末端拴着几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宋军的俘虏,俘虏蹲在笼子里,脸色发白,眼神空洞。
文天祥被押上船,士兵解开他手上的绳子,推着他往船舱里走。船舱的门开着,门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士兵推了他一把,他踩着木梯往下走,木梯很陡,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响声。走到船舱底部,士兵把他推进一个狭小的舱室,舱室里只有一张破草席,草席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臭的味道。
舱门在身后关上了,门闩从外面插上,发出咔嗒一声。
舱室里很暗,只有舱顶一个巴掌大的天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线,光线照在墙壁上,墙壁是木头的,上面刻满了字,有的是刻的名字,有的是刻的日期,有的是刻的诗句,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文天祥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船晃了一下,开始往前走了,船板吱呀吱呀响,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一声接一声。
画面跳了。
船停了。
舱门被打开,光线从外面射进来,刺得文天祥眯起了眼睛。
两个元军士兵走进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根绳子,另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刀。
“张弘范将军要见你,走。”
文天祥站起来,跟着士兵走出舱室,踩着木梯往上爬,爬到甲板上,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甲板上站着一个人,穿着元军的官袍,腰里挂着佩刀,手按在船帮上,背对着文天祥。
张弘范。
他转过身,看着文天祥,嘴角勾着,脸上带着笑。
“文丞相,别来无恙。”
文天祥没说话,眼睛盯着张弘范,眼神冷得像刀。
张弘范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住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文天祥的肩膀还是晃了一下。
“文丞相,你我都是汉人,何必为了一个已经亡了的宋朝拼命,不如归顺大元,大汗必定重用你。”
文天祥冷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听得很清楚。
“我是宋臣,生为宋人,死为宋鬼,你一个汉人,助元灭宋,有何脸面说这种话。”
张弘范的笑容僵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他收回手,转身往船头走了几步,停住了,背对着文天祥。
“文丞相,你固然忠义,但大势已去,宋军主力尽丧,张世杰困守崖山,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转过身,看着文天祥,眼睛眯着。
“你给张世杰写封信,劝他投降,保住那些士兵的性命,也算是为他们积德。”
文天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张弘范,没说话。
张弘范走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笔,递到文天祥面前。
“写吧。”
文天祥看了一眼纸和笔,抬起头,声音很平。
“我不会写。”
张弘范的脸色沉下来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你确定?”
“我确定。”
张弘范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转身,挥了挥手。
“把他押回去。”
士兵上来,抓住文天祥的胳膊,拖着他往船舱里走。文天祥没有挣扎,任由士兵拖着他,走到舱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弘范。
张弘范站在船头,背对着他,手按在船帮上,没有回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文天祥被俘,零丁洋里的千古绝唱(第2/2页)
舱门关上了,门闩从外面插上,舱室里又暗了下来。
文天祥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船又开始晃了,海浪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一声接一声。
画面又跳了。
船停了。
舱门被打开,光线从外面射进来。
一个元军士兵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碗,碗里是半碗粥,粥很稀,能看见碗底。士兵把碗放在文天祥面前,转身就走了。
文天祥看了一眼碗,没动。
舱门又关上了。
船继续晃。
不知道过了多久,舱门又被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元军狱卒衣服的人,腰里挂着一串钥匙,手里端着一碗酒,酒是清的,能闻到淡淡的酒香。
狱卒走到文天祥面前,蹲下来,把酒碗放在他面前。
文天祥睁开眼,看了一眼狱卒,又看了一眼酒碗,没说话。
狱卒也没说话,就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狱卒开口了,声音很轻。
“文丞相,喝点酒吧,暖暖身子。”
文天祥看着狱卒,眼睛眯了一下。
“你是谁。”
狱卒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碗酒,您该喝。”
文天祥盯着狱卒看了几息,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酒碗,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入口,有点辣,但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喝完了,把碗放下,抬头看着狱卒。
狱卒站起来,转身往舱门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文天祥。
“文丞相,您的字,我想看看。”
文天祥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支笔,笔杆断了半截,笔尖沾着血,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
他在舱室的墙壁上找了一块空白的地方,用笔尖在木头上刻,刻得很慢,一笔一划的,木屑掉下来,落在草席上。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最后一个字刻完,文天祥把笔收回怀里,靠着墙壁坐下了。
狱卒站在门口,看着墙上的字,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身,走出舱室,舱门在身后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舱门又被打开了。
还是那个狱卒,他端着一碗酒走进来,在文天祥面前蹲下,把酒碗放在他面前。
“文丞相,大宋虽亡,但此诗一出,华夏的魂,便永远不会断。”
文天祥愣住了,眼睛睁得很大,盯着狱卒,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狱卒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文天祥。
“您的字,我记住了。”
舱门关上了。
文天祥坐在原地,盯着舱门,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墙上刻的字,眼眶湿了。
他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酒顺着喉咙流下去,暖到了心里。
他放下碗,仰天大笑,笑声在舱室里回荡,笑得停不下来,笑到最后,笑声变成了哭声,眼泪顺着脸往下流。
画面切回客厅。
苏念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盯着全息投影里文天祥哭的画面,手攥着靠枕,攥得很紧。
“哥,刚才那个狱卒,是你吗?”
苏长青端着凉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弹幕炸了。
“肯定是老祖,他去见文天祥了。”
“老祖说大宋虽亡但华夏的魂不会断,我哭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句诗千古绝唱。”
“文天祥被俘不投降,宁死不屈,这才是民族脊梁。”
“张弘范那个汉奸,逼文天祥写信招降,被拒绝了,解气。”
画面又跳了。
元大都,一座土牢。
牢房很小,四面都是土墙,墙上长着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臭味。牢房里只有一张破草席,草席上坐着文天祥,他还穿着那件破旧的官袍,袍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牢房外面站着一个人,穿着麻衣,靠着墙,手里拿着一卷纸,纸上写满了字。
苏长青。
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字,没说话。
牢房里,文天祥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写完一句,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写。
苏长青站在牢房外面,看着他写字,眼睛眯着,没说话。
三年了。
文天祥被押到大都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元朝用尽了各种手段,威逼利诱,甚至忽必烈亲自来劝降,但文天祥始终没有低头。
他每天坐在牢房里,写字,写诗,写他心里的正气。
苏长青每天站在牢房外面,看着他写,记录下他写的每一个字,每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