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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两个人,石崩里剩下的人一夜未眠。
夜里的温度没有降下去,闷热让人难以喘息。
徐艺苒的尸体就横在边上。
四十多度的高温,尸臭很快就弥漫开,熏得人眼睛发酸。
天终于亮了。
李杰站了起来,往裤腰上别了一只空塑料水瓶,随后,抬脚就往石棚外头走。
“李杰!你要干什么?”
沈瑶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你想去哪?!外头有巨蜥,阿光怎么死的,你没看到吗?你往外跑,嫌命长吗?”
李杰停下脚步,冷眼看着沈瑶:
“我要去找林远,他有活路。我不能在这儿等死。沈总,阿光怎么死的?大伙儿眼睛没瞎!徐艺苒也死了,下一个是谁?”
沈瑶胸口一窒:
“你找林远有什么用?我说了,他不会收留你的。阿光的死是意外!我说了我脚滑!”
“李杰,你是水手,你听指挥,回了江城,我给你三百万!三百万够你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李杰没半点心动:
“沈总,你那三百万留着给你自己买口金棺材吧!人要是死在石头堆里,三百万只能买纸钱去底下花!”
“你!!”
沈瑶气得手指发颤:
“李杰,你今天要是敢跑,回江城的直升机名单不可能有你的名字!”
“你别以为能投奔林远,他就是个杀人犯,你去了也是送死!你出去了,死在外头,别想再回来求我们!”
李杰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300万没什么诱惑力,但被除掉了救援直升机的名额,又被孤立,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他扭头看了一眼浑身发黑了的徐艺苒,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跨进了白晃晃的烈日底下。
“沈总,我得去找活路,留在这儿,活不了,是在等死。”
扔下这句话,李杰钻进了下方的灌木林。
李杰走了,沈瑶还没喘过这口气,方洪明也走了出来。
“我得去找水。”
他把收音机和工具全塞进帆布包里。
沈瑶脸色猛地一变,转头盯着方洪明:“你也要胡闹?你也信去投奔林远的鬼话?”
“沈总,我说了我要找水。”
“现在地表温度起码超过四十三度,继续待下去,所有人都会因为热射病引发多器官衰竭,最多撑不过明天中午。”
“而且……马金花刚才把水全泼了,人不喝水能活吗?”
方洪明看向沈瑶身后的矿泉水。
“沈总死活不肯分水给大家。我得去溪水边找水喝,总不能在这儿活活渴死。”
方洪明把话挑明了,沈瑶更不肯分水了。
人心已经散了。
她手里唯一能拿捏这帮人的筹码,就只剩下几箱矿泉水了。
“不行!矿泉水谁也不能动!”沈瑶脸色铁青,“方洪明,你要去找水你自己去,溪水就在西边。”
“我手里的水是岛上唯一的纯净水,搜救队没来之前,谁动它我就跟谁拼命!”
方洪明连争辩的心思都没有了,摇了摇头:“沈总,祝你好运。”
说完,他背着包就走了。
不到一小时,两个年轻力壮的水手,一个死了,一个走了。唯一懂技术的方红明也撤了。
赵兰扯着哭腔,阴阳怪气地嘟囔起来:“哎哟……造孽啊!年轻小伙子全跑了,留下咱们几个老娘们儿在这儿等死!”
“沈总,嘴里喊着一百万、两百万,连口水都舍不得拿出来,你是要我们全都死在这儿啊?”
王芳也跟着抹眼泪:“可不是嘛!人家林远吃香喝辣,周敏那个小丫头都能分着半个大甜木瓜。”
“咱们倒好,跟着大老板鞍前马后,连口水都没得喝!”
“你们两个闭嘴!!”
马金花为了保住沈瑶许诺的房子,红着眼珠子大吼:“沈总是带大伙儿谋生路!谁再嚼舌根,老娘撕烂她的嘴!”
她一边喊,一边观察沈瑶,期望着沈瑶能把水分给她一瓶。
沈瑶无动于衷。
宋城是真害怕了:“姐,他们跑了!万一巨蜥顺着血腥味找回来,谁去挡啊?”
沈瑶整个人摇摇欲坠,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大势已去。
……
此时,距离东山坳两公里外的绝壁边。
林远一直在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他虽然看不到那帮人在营地里干什么?但已经看见李杰和方洪明一前一后沿着溪边往上游的方向走。
这帮人的崩溃,在他的预料之中。
围墙的事,得靠这些牛马。
牛马渴了饿了,给点饲料,他们自然就会干活。
现在牛马已经送上门了,但此刻,林远根本顾不上管。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异变的山溪上。
那条溪流原本宽达四五米,又清澈见底,现在却因为异变而浑浊不堪。
上游冷泉还在出水,但水流量起码缩减了三分之二。
地表土壤开裂,加上山体深处地热断层渗出矿物质,清冽见底的活水,变得一片蜡黄浑浊。
水面上翻滚着黄褐色泡沫,泛着一股硫磺的腥味,水表面冒着热气。
早上林远下去的时候,摸过水,水温起码有三十七八度。
这种水,喝下一捧,里头的矿物重金属,能让人上吐下泻脱水暴毙。
当日达系统任务已经刷出来了。
林远照常点了餐,这次,他把全部金额都用来点凉茶。
蛇肉和猪肉够吃,还有之前发现的那片果树林也能采果子吃。眼下最主要的就是要存水。
点完餐后,他仔细看了一下任务。
【触发生存专精任务:打造水质净化槽,需包含:玄武岩碎石层、粗粒河砂层、高温木炭吸附层、细密植物纤维过滤层。】
看着任务,林远心里彻底踏实了。
大溪水是岛上的淡水命脉。
山下那些人也知道这一点,现在整条溪流的水质毁了。他们没水喝,为了喝上水,肯定会听使唤,老老实实给林远造石墙。
今早起来林远让苏晴和周敏去摘水果了,把能摘的水果全摘回来,囤在溶洞里,口渴了也能解渴。
林远准备等她们把水果摘回来后,安排她们一起准备造净化槽的材料。
正想着,身后就传来周敏的声音。
“我们把木瓜摘回来了,这几十个都能吃。”
林远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人背着用草编织的兜子,带回来几十个木瓜。
她们把木瓜放在墙角后就凑了过来。
苏晴看到下面的情况,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水……水怎么全变黄了?!怎么全是浑泥浆?!”
周敏伸头看了一眼,眉头锁死:“而且水势小了一大半。要断水了吗?”
林远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他沉声吩咐:
“苏晴,把柴灶底下的木炭全掏出来,砸成拇指大的碎块;周敏,去后山石隙里找最细的白石英砂,过筛三遍。”
林远指了指竹林:“我去砍竹子,今天就搭一条导流口,把水引过来。你们准备好东西,我要造净水槽!”
苏晴和周敏心头狂震,两个女人怎么也没想到,林远竟懂得造净水槽。
日光依旧毒辣。
悬崖上方,林远用陶罐背上了先前储备的淡水,走进了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