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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滩上,夜风刮得人骨头缝发凉。
徐艺苒搬了几块石头,手心磨破了皮,加上肚子饿的头晕眼花,她实在干不动,人往泥坑里一坐,摆烂不干了。
“我不搬了,饿死我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徐艺苒坐在石堆,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
周敏没搭理她。
她知道沈瑶是在故意整人,但她更清楚,在这个鬼地方,嘴上抱怨没有任何意义。
周敏搬开一堆压在一起的石头,去撬一块半埋在地里的背阴大石板。石板很沉,周敏咬着牙用尽全力往上一掀。
石板翻开,露出底下潮湿的泥洼。
周敏眼神一凝。
石洼死角被枯草挡着的地方,窝着五枚带着斑点的野鸟蛋,旁边烂泥里还趴着两只巴掌大的硬壳石蟹。
周敏心跳快了两拍。
她没声张,迅速拿起一枚鸟蛋,在石板边缘磕破一点皮,仰头直接生吞了下去。
蛋液带着一股生腥味,但咽进空荡荡的胃里,整个人瞬间多了一口力气。
剩下四枚蛋和两只活蟹,周敏拽来两片大野芋叶,结结实实包好,塞进了自己裤兜里。
白天在溪边,她用手链抵押了林远半个木瓜。
那是她母亲唯一留给她的念想,她不可能真扔在林远手里不管。
可林远的溶洞藏在哪儿,没人知道。
周敏盘算得很清楚:林远再厉害也是个大活人,只要是人就得喝水。
全岛就这么一条大淡水溪,林远在溪水上游烤肉,那就说明他的活动范围离不开那片水。
去溪边死守碰运气,迟早能蹲到他。
……
天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石棚换岗的水手靠在石头上打盹,周敏趁着没人注意,猫着腰钻出后山石滩,直奔大溪水上游一路小跑。
然而,她刚跑出去没多远,徐艺苒就猛地睁开了眼。
徐艺苒整晚没睡。
她现在在营地里连条狗都不如,没吃的,没水喝,人人都能踩她一脚。她知道自己要想活命,就必须重新向沈瑶表忠心。
看到周敏往溪边跑,徐艺苒脑子一转,立刻猜到周敏手里肯定有好东西,而且又是去找林远。
徐艺苒连滚带爬地扑到沈瑶休息的石坑前:“沈总!沈总快醒醒!出事了!”
沈瑶睁开眼,皱眉看着她:“大清早叫什么?”
“周敏跑了!”徐艺苒喘着粗气告密,“她昨晚在后山偷偷藏了吃的,兜里揣得鼓鼓的,这会儿一个人跑去溪边找林远了!”
沈瑶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私藏口粮,还敢偷偷摸摸去找林远?
这是当面打她沈瑶的脸!
旁边刚醒的宋城也爬了起来,骂骂咧咧道:“妈的,这小娘们儿反了天了!姐,带人去堵她!”
沈瑶没有废话,立刻叫上几个人,抄上木棍,顺着山道快步往大溪水追了过去。
溪水边,雾还没散尽。
周敏蹲在一块干燥的溪石旁,掏出叶子包好的鸟蛋和石蟹放在膝盖上,一边揉着酸胀的小腿,一边警惕地打量着上游的动静。
还没等她看见林远的人影,身后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那儿呢!别让她跑了!”
马金花的声音很刺耳。
周敏站起身,退了两步,只见沈瑶带着四五个人,把溪滩通往林子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马金花一马当先冲了过来,眼睛盯着周敏手里的野芋叶,伸手就要去抢:“拿出来!小狐狸精,果然背着大伙儿藏了吃的!”
周敏动作极快,侧身一闪,顺势抬手往前一推。
马金花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鹅卵石上,手掌磨破了皮,疼得嗷嗷直叫。
“你敢推我?!”马金花坐在地上撒泼。
宋城提起手里的粗木棍,指着周敏的鼻子骂:
“周敏!你长能耐了是不是?敢打人?!你知不知道第一批上直升机的名单在沈总手里?你还想不想回江城了?!”
沈瑶大步走了上来,示意两个水手在侧面堵住位置,目光冷厉地看着周敏:
“小周,团队有团队的规矩。营地里所有人都要上缴物资统一调配,这是为了大伙儿能撑到救援。你私藏食物,还偷偷溜出来,把集体的规矩放在哪了?”
沈瑶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把东西交出来,昨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待会儿回石棚,你的那份饼干少不了你的。”
听到这话,周敏直接气笑了。
她站在溪水边,背脊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叶子包,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沈瑶和宋城:
“规矩?沈总,你跟我谈规矩?”
“昨晚我搬了一整夜的重石头,手都磨烂了,你们连饼干碎都没给我分过。那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讲规矩?”
宋城被怼得脸色一僵。
周敏冷眼看着沈瑶,干脆摊开了叶子包:
“这几枚鸟蛋和石蟹,是我自己在石滩底下用命抠出来的!我没偷你们一粒米,也没喝你们一滴水,凭什么给你们这群白吃白喝的蛀虫充公?!”
“你说谁是蛀虫?!”宋城恼羞成怒,挥着木棍就要上前。
“够了。”沈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周敏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要是今天治不住她,这队伍彻底没法带了。
沈瑶眼神一使,对两个年轻水手下令:
“上去,把东西拿回来。她要是动手,就给我按住。”
两个水手对视了一眼,虽然觉得抢一个小姑娘的吃食有点难看,但沈瑶许诺的五十万和直升机座位更重。
两人咬了咬牙,抄起木棍慢慢围了上去。
周敏从溪滩里捞起了一块棱角锋利的鹅卵石。
她盯着前头的两个人,眼神凶狠得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兽:“你们动我一下试试。谁先伸手,我今天就砸碎谁的脑壳!”
两个年轻水手被她不要命的狠劲震得脚下一停,一时间竟真没人敢第一个扑上去。
几人僵持在溪水边。
沈瑶气得手指发抖。
就在这时,上游传来了,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
“一大早在这儿吵什么呢?吵得老子水都打不顺手。”
所有人浑身一震,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林远一手拎着个桶,另一手反扣着猎刀,站在一块石台上俯视着所有人。
林远一大早来打水,就听到了这些人的争吵。
他没理沈瑶几人,只是看着周敏,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诧异。
面对沈瑶一帮人的围攻,这女人没跪,没哭,一步都没退。
林远嘴角轻微地勾了一下。
这女人,确实是个罕见的硬骨头。
“当啷。”林远将手里的桶顿在岩石上,踩着碎石,从上游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