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最后收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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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最后收场的人(第1/2页)
“剩下的——”
“我替你们收场。”
啪。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祖宅四周的黑火同时暴涨。
轰!
十二道黑色火墙拔地而起。
封住东门。
堵住西院。
切断后山。
火墙之上。
一张张脸不断浮现,所有面孔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六组副组长猛地回头。
屏幕上的撤离路线同时变黑。
【信号中断】
【定位失效】
【外部通讯断开】
最后一行红字弹出。
【无安全通道】
他脸色骤变。
“六组!”
“保护伤员!”
还能站起来的人迅速靠拢,枪口同时指向裴照夜。
可裴照夜没有理会,他身后的邪术师已经分散开来。
十二人占住十二处雷位。
八人堵住秦家幸存者。
四人站到秦若雪身后。
剩下的人围住黑棺废墟、祖祠旧坑和六组伤员。
每一个人站的位置,刚好卡死一条退路。
罗天成躺在碎砖中,双手连抬都抬不起来。
“连伤员区都提前算进去了……”
他艰难抬头。
“你早就在等。”
裴照夜笑了,他的鞋底沾着一层湿润黑泥。泥里混着尸油、骨灰和腐烂符纸,正是地下运尸通道中的泥。
陈不凡靠在断墙上,嘴角仍在流血。
“你一直藏在下面。”
“藏?”
裴照夜摇头。
“我只是在听。”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声。”
“顾惊鸿把第八道雷送进黑棺。”
又伸出第二根。
“第二声。”
“《天命录》第二境打开。”
第三根。
“十二雷位逆转,秦承德尸甲崩裂。”
最后一根。
“问北落下。”
“拓影彻底苏醒。”
裴照夜收拢手指,目光逐一扫过众人。
“听完四声。”
“我就知道。”
“该出来了。”
楚知行握着空荡的剑匣。
“你不是在等秦承德渡劫?”
“当然不是。”
裴照夜看向坑中的秦承德。
眼神像是在看自己养的一只狗。
“我在等你们。”
目光环视全场。
罗天成双掌已是血肉模糊,乔小满双脚已无法重新站立,。
陈不凡虚弱的浑身微微发抖勉强支撑,楚知行的剑匣空空,脸上挂着血。
“想必,都没有再次出手的力气了吧。”
祖宅内。
只剩黑火燃烧的噼啪声。
秦若雪脸色苍白。
“你从来没想过帮秦承德。”
裴照夜笑意更深。
“帮他?”
“他也配?”
坑中。
秦承德残破的身体剧烈一震,胸口那页拓影跟着颤动。
“裴……”
“照夜……”
他的喉咙早已被雷火烧毁。
每一个字,都像从破裂的骨头里挤出来。
裴照夜仍未看他,只是抬起一只手。
“归册。”
数十名邪术师同时撕开衣服。
刺啦!
一张张命符暴露在黑火。
赫然属于早已死亡之人。
三十多具肉身,上百个姓名,黑色命线同时从符纸中钻出。
轰!
命线穿过废墟,横跨旧坑,彼此缠绕,转眼织成一张覆盖整座祖宅的黑色大网。
网中。
无数名字同时亮起。
【刘庆山】
【张文秀】
......
一百多个姓名,一百多双睁开的眼睛,共同盯着祖宅中央。
六组副组长脸色一沉。
“开火!”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
最前方一名邪术师胸口连中三枪,血花从后背炸开,他身体向后踉跄。
六组成员刚要补枪。
邪术师胸前一张命符突然鼓起。
【刘庆山】
三个弹孔迅速出现在符纸上,鲜血也从纸面缓缓渗出,而他胸口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三颗弹头。
叮叮当当掉在地上,那张命符则瞬间焦黑,化作灰烬。
六组副组长瞳孔骤缩。
“继续!”
第二轮子弹袭来。
砰!
一名邪术师喉咙被击穿,半边脖颈几乎炸开,他身上的另一张命符紧跟着亮起。
【周梅】
符纸上。
一个女人的名字被鲜血浸透,那道致命伤口再次消失,他扭了扭恢复完好的脖子。
冲着六组成员笑了一下。
“用了一个。”
他撕下烧毁的命符,随手扔进火里。
“还有四个。”
咔。
一名六组成员的枪膛传来空响。
弹匣空了。
第二人只剩三发。
第三人的枪管已经在雷磁中变形。
六组副组长看着那群仍在向前的邪术师,又看向他们身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一百六十四条命。
而他们剩下的子弹。
加起来不到四十发。
“停火。”
枪声迅速停下。
裴照夜轻轻鼓掌。
“正确的选择。”
“至少能让你们多活几分钟。”
就在这时。
坑中的秦承德突然暴起,他似乎终于明白。裴照夜不是来救他的。
那双已经熄灭的雷眼,死死盯住对方。
“书……”
“我的……”
轰!
秦承德一步踏碎焦土。
焦黑尸掌横扫而出。
距离最近的一名邪术师连躲避都来不及。
头颅当场炸开,红白碎屑泼在黑火中,他身上的五张命符同时亮起,却无法修补已经彻底消失的头颅,尸体重重倒地。
秦承德再次出手。
第二名邪术师胸口被一掌拍穿,整根脊柱从后背爆出,当场毙命。
裴照夜没有动。
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一丝变化。
仿佛死的不是自己带来的人。
只损坏了两张可以替换的符纸。
“锁尸。”
剩余邪术师同时抬手。
十二张黑符划破夜色。
嗖!
十二张锁尸命符,精准落在十二处尸命节点。
秦承德怒吼,右臂猛地一挣。
咔嚓!
第一张锁尸符被当场撕碎。
可符纸刚刚炸开,四名邪术师同时割开掌心,鲜血洒向归册阵。
唰唰唰!
三张新的锁尸符缠住秦承德右臂。
一张破。
三张补。
秦承德向前一步。
黑色符线瞬间绷紧,他拖着十几名邪术师向前滑出数米。
地面犁开一道深沟,又有一名邪术师被巨力扯断手臂,惨叫着倒下。
可更多命符从四周飞来。
密密麻麻的黑符很快爬满秦承德残破的身体。
连插在他天灵中的问北断剑都被数十条黑色符线缠住。
秦承德再次挥掌,手臂只抬到一半,便被归册阵强行拉停。
轰!
尸掌停在裴照夜脸前。
只差半尺。
裴照夜甚至没有眨眼。
他看着这具刚刚还压得所有人无法抬头的僵王。
抬手。
轻轻弹了弹秦承德焦黑的指骨。
“秦承德。”
“你不会真以为。”
“我培养你出来”
“自己就能当主人吧?”
秦承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裴照夜抬头,直视那两个焦黑眼窝。
“香火是改命门替你聚的。”
“祖命是改命门替你接的。”
“十二雷阵也是改命门替你布的。”
“连你以为属于自己的尸命。”
“都是改命门替你写出来的。”
他伸手按在秦承德裂开的胸骨上。
“你从始至终。”
“都只是棋子。”
秦承德残破身体猛地一震。
“不……”
“我是……”
“秦家……”
“老祖?”
裴照夜笑了一声。
“秦家都不认你了。”
“你还是谁的祖?”
他手腕一翻。
一张巨大的黑色符纸从袖中飞出。
“知道棋子最不该做什么吗?”
“最不该提醒棋手,自己还活着。”
符纸迎风暴涨。
转眼化作棺盖大小。
上面只写着两个暗红大字。
【收命】
啪!
巨符重重盖在秦承德胸口,灰黑拓影顿时发出刺耳摩擦声。
沙沙沙沙!
最后一页书影疯狂翻动,秦承德也开始拼命挣扎。
轰!
双脚周围的焦土接连炸开,四名邪术师同时吐血,两人的手臂被符线生生扯断。
可归册阵没有松开。
他们身上的假名一张接一张燃烧。
伤势转移。
断骨复位。
鲜血倒流。
他们用一百多个名字,硬生生拖住一具残破僵王。
裴照夜五指缓缓收紧。
“出来。”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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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德胸前。
灰黑拓影被一点点拉出尸体。
先是一角,随后是残破封面。
每剥出一寸,秦承德的肉身便干瘪一分,焦黑皮肤迅速贴紧骨骼,残存尸气疯狂流失。
他像一口被抽空的棺材,身体内部发出一阵阵空洞摩擦声。
裴照夜的目光变得炽热。
“陈家天命录乃是世间无上珍宝,即使是拓影也胜过世间普通兵器。”
“只可惜非陈家血脉不能使用......”
“除非用雷火历练,再由活死人供奉,吸收一族之全部气运,再用人命献祭,最后用真册唤醒,如此便能为我所用!”
“秦承礼本来就是我计划好的祭品,桀桀桀!”
“没想到又多了一个姓顾的也来献命!”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二十一年,整整二十一年啊......”
守在秦家二十一年。
做福伯。
做周乾元。
搬尸。
换灰。
喂香。
接雷。
只为了在等这本拓影成熟。
等它被真正的《天命录》唤醒。
等它能够被完整取出。
灰黑书影已经离体三分之一。
裴照夜抬头看向陈不凡。
“真册开页。”
“第二境唤书。”
“十二雷阵震碎尸锁。”
“问北替我打开最后一层尸甲。”
“你们做得很好。”
灰黑拓影再次被拖出一寸。
秦承德身体猛地抽搐。
裴照夜笑得越来越放肆。
“尤其是你。”
“陈不凡。”
“你替我开了书。”
“又替我把装书的棺材打残。”
“我原本还准备了三种别的办法。”
“现在看来。”
“都用不上了。”
陈不凡靠在断墙边,抬手擦去嘴角鲜血。
“躲到所有人都打不动。”
“才敢出来。”
“这就是陈道远教你的本事?”
陈不凡看着他。
“他不把真东西传给你。”
“确实有道理。”
黑火骤然一跳。
裴照夜肆意大笑。
“你现在这副样子。”
“还想激怒我?”
陈不凡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
“你还不配。”
裴照夜五指骤然收紧。
轰!
收命符黑光暴涨。
拓影被强行拉出一半。
秦承德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还给我!”
秦承德残臂猛地抬起。
黑符同时收紧。
咔嚓!
他仅剩的肩骨当场断裂。
裴照夜看着他。
“安静。”
“棺材不需要说话。”
啪。
又一个响指落下。
祖宅中所有纸灰同时飞起。
呼——
烧毁的符纸,白棚上的孝纸,散落的纸钱,被炸碎的纸人残片,甚至贴在尸骨上的旧纸灰。
全部升上半空。
数以万计的纸片在黑火中旋转。
折叠。
拼接。
一根根竹骨从地下钻出。
纸皮包住骨架。
朱砂勾出五官。
一具纸人站起。
十具。
一百具。
数百具!
转眼之间。
整座祖宅都被惨白纸人挤满。
它们肩碰着肩。
脚挨着脚。
一张张没有表情的纸脸。
同时转向众人。
沙沙——
纸脚踩过焦土。
数百根黑线从纸人胸口射出。
噗噗噗!
刺入祖宅中的残魂体内。
“啊——!”
痛苦尖啸瞬间响彻祖宅,刚刚得到自由的秦家亡魂,再次被强行拖进纸壳。
纸人抬手,对应的残魂也被扯起手臂。
纸人转头,魂魄的脖颈便被黑线生生拧动。
六组一名年轻队员尚未看清。
本能扣动扳机。
砰!
子弹贯穿一具纸人胸口。
纸屑炸开。
纸人身后,一道七八岁男孩模样的残魂胸口同时破碎,魂体被子弹打出一个透明窟窿,男孩低头看了看胸口,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随后抬起头。
望向六组队员。
“叔叔……”
“疼。”
那名六组队员脸色瞬间惨白。
枪从手里滑落。
“我……”
“我不知道……”
纸人胸口继续开裂。
男孩残魂也在一点点消散。
秦若雪猛地看向裴照夜。
“停下!”
裴照夜没有看她。
“为什么要停?”
“死人不是你们最擅长牺牲的东西吗?”
秦若雪攥紧家主印。
“他们刚刚才自由。”
“所以才要重新绑住。”
裴照夜声音平静。
“自由的魂。”
“不好控制。”
纸命兵同时向前一步。
沙——
所有人下意识后退。
“索命。”
裴照夜再次开口。
嗖嗖嗖!
数十张黑符同时飞上半空。
符纸尖端转动。
分别锁定众人。
黑色符线从纸尖伸出,悬在每个人眉心前方。
只差一寸。
六组副组长握住枪。
枪里还剩最后两发子弹。
可眼前没有一个能射击的目标。
打邪术师。
伤势会转移给其他名字。
打纸命兵。
秦家残魂会跟着魂飞魄散。
想冲出去。
黑火已经封死所有退路。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伤员。
有人昏迷。
有人内脏出血。
有人连枪都握不住。
副组长嘴唇颤动。
最后却只说出一句:
“所有人……”
“原地别动。”
裴照夜的手终于碰到拓影封面。
嗡!
灰黑书影再次被拉出一截。
只剩最后三寸。
秦承德的身体已经干瘪得只剩一层焦皮,被十二张锁尸符吊在半空。
“结束了。”
裴照夜看向陈不凡。
“你输了。”
陈不凡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血泊中。
布袋早已裂开。
铜钱。
朱砂。
残符。
散落一地。
一盏巴掌大小的青铜灯。
侧翻在血中。
陈家长明命灯。
灯芯焦黑。
陈不凡伸出右手。
指尖距离灯盏只有一尺。
一具纸命兵突然走来。
纸脚重重踩住他的手腕。
咔!
骨头发出脆响。
乔小满脸色骤变。
“老大!”
陈不凡没有出声。
右手被压住。
便用左手撑住地面。
一点点向命灯挪动。
第二具纸命兵上前。
竹骨膝盖压住他的手臂。
咔嚓!
皮肉被竹片切开。
鲜血顺着指尖流下。
第一滴。
落入灯盏。
嗒。
焦黑灯芯没有反应。
裴照夜已经将拓影拉出最后两寸。
第二滴血落下。
灯芯依旧冰冷。
陈不凡眼前的白光开始重影。
手指也逐渐失去力气。
纸命兵再次向下压。
腕骨已经开始变形。
裴照夜看见这一幕。
笑了。
“陈不凡。”
“灯油已经没了。”
“第二境也没了。”
“别着急自杀,一会才轮到你。”
拓影只剩最后一寸。
秦承德喉咙里发出微弱嘶鸣,归册阵全部亮起。
数十张索命符同时向前移动半寸。
黑色符尖几乎贴住众人眉心。
只要裴照夜再落一次手。
书归他。
人全死。
陈不凡看着始终没有亮起的灯芯。
忽然翻转手掌。
五指抓住青铜灯沿。
猛地一扯。
被纸脚踩住的手腕。
皮肉瞬间撕开。
鲜血喷进灯盏。
陈不凡将整只手掌。
重重按进灯中。
嗤——
焦黑灯芯刺进掌心伤口。
鲜血迅速灌满灯盏。
数百具纸命兵同时转头。
数十张索命符骤然射出!
黑色符箭撕裂空气,距离陈不凡眉心只剩半尺。
陈不凡却没有抬头,他五指扣住灯芯,任由灯芯扎进血肉。
“谁说没有灯油......”
黑符只剩三寸。
裴照夜五指已经握住拓影。
秦承德最后一丝尸命即将被抽空。
陈不凡抬起染血的眼睛。
“灯就不会亮呢。”
呼——
一缕苍白火焰。
从陈不凡掌心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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