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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道颠簸，音乐声中，苏妍轻柔低语，声音微不可闻。
何叶有些茫然了。
两世为人，两年前的记忆，似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两年和二十年，许多细节因为记忆的错乱而有些矛盾，似是而非。
但苏妍显然没有这个困惑。
眼看臭小子都想不起来了，苏妍嗔道：「你姐考完约了同学，你自己在家，你干什么你忘了？」
何叶还是摇了摇头：「我干什么了？」
苏妍略略尴尬，还是轻声道：「你自己在小书房里，左手拿着本书，右手拿着我那条裙子……」
何叶脸一红，万般无语，抚额叹息。
现在想来，那条裙子，其实很普通。
非常普通。
当时怎么就……
「那之后，我就知道你长大了，把裙子什么的都收了起来……」
苏妍说着，也红了脸，仿佛两人又回到了当年。
只是却忘了，两人的手，此时是握在一起的。
尴尬一回，何叶轻声咳嗽遮掩过去，这才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道：「还好，还好，我比别人幸运的多……」
苏妍点点头，轻声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只不过我心里始终心存幻想，觉得时间能冲淡一切……」
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但随着时间一点点的累积，心里其实也开始胡思乱想，也开始想像那个可能……」
何叶回头看了眼后座，盼姐和校花姐依然睡得香甜，显然没想到，妍姨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机敞开心扉。
当时的一切过于水到渠成，这份心路历程，尚未深入剖析过。
「之前还不觉得怎么样，可高考那天，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个眼神，我从来都没见过……」
车速不到三十，苏妍游刃有余，想着半年前的事，依然有些心惊肉跳。
「那天早上盼盼走，你起来上厕所，当时你那样，完全就是故意的，我一下就感受到了不一样。
「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秒，我都是心惊肉跳的，又害怕，又有些期待……」
何叶听懂了。
真正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的。
妍姨像是猎物，其实她才是猎手。
「我很享受那种感觉，每天都很开心，像极了当年恋爱时的样子……」
何叶闻言笑了：「所以您就一直装糊涂？」
苏妍抬手打了他一下：「不然呢？跟她秦婉华似的，直接生扑？」
何叶哈哈一笑：「那也不是不行！」
「德行！」苏妍娇嗔一句，随即叹了口气道：「看到陈丽娜和你到了一起，我心里就特别不忿，特别恨她，但我又没法表达出来……」
何叶点点头，那几天妍姨的变化很明显，自己感受到了，美妇人也感受到了。
「但因为她，我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你是真的有那个心思，只不过我不懂你为什么那么能忍……」
苏妍呢喃着，说出心中的困惑。
何叶无奈摇了摇头：「忍什么啊，我当时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您惹毛了，根本不敢贸然动手。」
苏妍忍不住好笑，点点头道：「我猜也是。然后就是你跟婉华在一起了……」
何叶明白，这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相比于美妇人，婉姨与妍姨更亲近，身份地位更高。
连婉姨都能那样，那一贯好强的妍姨，自然不再抗拒。
可以说那个时候的妍姨，就已经做好了全身心的准备。
「所以那天婉华跟我说晚上一起睡的时候，我就答应了。」
苏妍娓娓道来，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她什么心思，我早就猜到了，包括她夜里起来去我的房间，我也知道……」
之后的事，两个人就都知道了。
路边白雪皑皑，苏妍一时失神，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错过了路口。
「今年冬天雪这么大吗？」苏妍略微尴尬，先找了个路口将车靠右停下，随即调头。
路虎车越过一头雾水的切诺基和两辆长丰猎豹，在错过的路口下了乡道。
村屯遥遥在望，饶是有冰雪覆盖，土路仍是凹凸不平，路虎车左摇右晃不时打滑，车速便降得极低。
顾盼先睡醒了，迷迷糊糊看了眼窗外，随即惊喜道：「呀！这不快到了嘛！」
林婉也醒了，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车档把附近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却装作没看见，一起与盼姐看向窗外。
「对呀对呀！这不是屯子后那棵歪脖子树嘛！」
别的她没记住，但这棵歪脖树，那可是印象深刻。
「三舅妈还吓唬我呢，说那棵歪脖树有说道！」
苏妍就要抽回手，却没成功，转头看了眼何叶，便由着他，只是笑道：「屯子里不少人都认过那棵歪脖树当乾爹呢！有没有说道的，见仁见智吧！」
小姐俩大惊小怪声中，路虎车进了屯子，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苏妍将车在大门口停稳，这才成功抽回了手，开门下车。
穿着厚皮靴的双脚落地，她踩着脚下冻硬的黑土地，一时间感慨万千。
多少个除夕夜里，都想着给父母打个电话拜个年，可始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能够解开这个心结，要感谢的人很多，但最感谢的，还得是……
她隔着路虎车头看向副驾驶下来的何叶，满目深情，并不刻意掩饰。
何叶显然注意到了，微笑点头，回身拉开车门，扶着盼姐和校花姐下车。
苏家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车一进屯子，就已经有人从屋里出来了。
等车停稳，确认了下车的是苏妍，出来的人就更多了。
四辆越野车停在门口，就将大门前没有积雪的空地全占上了，顺便把村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苏家父子显然够勤快，门前很大一块空地扫得一点积雪都没有，等众人迎出来，何叶已经指挥老彭等人卸了一大半随车带来的东西。
相比上一次来，这次何叶带来的礼物更加细致和丰富。
苏妍看着那一堆堆的东西，心里得意又满意，嘴上却轻声嗔道：「又买这么多！显你们有钱呢！」
顾盼推了母亲一把，笑着没说话，看向了迎上来的苏老爷子。
「姥爷！姥！大舅！三舅！」
苏妍接收到了女儿的信号，转头叫了声「爸」「妈」，已是红了眼眶。
曾经无数次梦里才有的场景，此时就在眼前，那种感受，无法言说。
多年在外的游子终于归乡，久别重逢的亲人再次相见，酸涩而又甜蜜，亲近而又疏离……
临近春节，这份感受，更加强烈了些。
好在有了之前国庆节时的短暂相聚，那份尴尬和隔阂早已消散许多。
「姥爷，姥，过年好！」何叶捧了一箱茅台往院里走，跟二老先拜了个年。
苏河上前接过，脸上已经笑开了花：「路上不好走吧？」
苏兆年板着脸道：「买这些干啥！家里啥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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