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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嚎，吹打着窗外扣着的塑料布，发出轻微声响。
火炕烧得很足，饶是睡在炕梢，林婉还是渴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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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三舅妈特地叮嘱自己，要在枕头边上放一杯水。
林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乾渴之意瞬间消散无踪。
那搪瓷缸子放在炕边，水略略凉了些，却是温度正好。
屋里暖气烧得很足，这么撑身坐起，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
林婉心知肚明，这是因为自己这一行人回来，姥爷特地一直看着锅炉没灭火。
不然的话，以农村人的节俭和耐寒，这后半夜时分，只怕早就停火了。
正要翻个身回去再睡，林婉却发现了不对劲。
她伸手在身边摸了摸，被子下面空空的，没有人。
盼姐起夜了？
林婉犯着嘀咕，睡意瞬间消散无踪，抬头一看，本该睡在炕头的妍姨也不在了。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当即面红耳赤，暗暗啐了一口。
正要竖起耳朵听一听外间的动静，却听脚步声响，有人轻手轻脚推门进来了。
林婉开始装睡，只听那人脱鞋上炕，随即便轻声笑道：「醒了就醒了，装什么睡呢！」
听见是妍姨的声音，林婉从被窝里抬起头来，轻声嗔道：「您怎么知道我是装睡的？」
苏妍得意一笑：「那还不简单！你睡觉的时候呼吸均匀，也根本不会把脑袋埋在被子里！装睡这块，你跟你盼姐比，可差太远了！」
听她说起顾盼，林婉便率直问道：「我盼姐呢？是不是……」
她现在身份不同，所以问的就很是理直气壮。
「你就多余问，你说呢？」苏妍钻进被窝，被热乎乎的火炕烫得直哼哼，「还得是睡炕舒服！真得劲儿！」
林婉伸手过去，穿过两重被窝阻隔，握住了妍姨的手。
「您得劲儿不光是因为火炕吧？」
苏妍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小丫头也有这么强的攻击力，当即讪讪道：「瞎说什么呢！我是起夜看看炉子填煤来着……」
林婉显然不信，就一直挠妍姨的手心。
苏妍知道遮掩不过去，便无奈实话实说：「我真是去给锅炉填煤来着，是他非要……」
林婉仍是不信，挠着妍姨手心的手，更加用力，也更加快了。
苏妍把头埋进被子，半天才重新露出头来，不好意思承认道：「我……我就是故意的，行了吧！你快放过我吧，困死我了！」
刚才在锅炉边站得她腿都酸了，又心惊胆战，又乐在其中，充沛的体能消耗起来远比平常快得多。
「哼！」林婉冷哼一声，这才放过了妍姨。
苏妍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理亏，不等林婉把手抽回去，便反手将其握住，柔声道：「明天下午咱们就走了，你也别怪盼盼……」
林婉一愣，随即莫名其妙道：「我怪盼姐干嘛呀？」
「那你也别怪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怪您干嘛呀！」林婉有些委屈，「我……我就是……」
苏妍「嗐」了一声道：「那你还是怪我吧！」
……
……
一夜匆匆而过。
临近天明的时候，走廊响起脚步声，何叶瞬间就醒了。
昨夜发生的事情太过旖旎，以至于不像是真的。
转身抱了抱盼姐将她吻醒，何叶轻声道：「姐，天亮了，姥爷起了。」
顾盼睡得正香，被窝里热乎乎的，外面却凉飕飕的，便不肯起，哼哼着撒娇。
何叶无奈，只能起身下地，用被子将盼姐裹好，随即抱起去了西屋。
顾盼吓了一跳，瞬间没了睡意，却由着何叶抱着，双手勾着弟弟的脖子，双目微闭，嘴角却翘了起来。
晨曦微露，炕上两人睡得四仰八叉，将一整铺炕占得七七八八。
顾盼正奇怪，睁眼一看，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放我下来。」吩咐一声，顾盼双膝落在炕沿边，伸手搂着臭弟弟脖子，轻轻啄了一口，柔声道：「去吧，看看帮姥爷干点啥，我再躺会儿……」
何叶点点头，温柔抱了抱盼姐，恋恋不舍看了眼炕上横着的四条长腿，有些意犹未尽。
顾盼轻声嗔道：「这几天你有的是机会，又不急在这一时！」
何叶知道露馅了，赶忙摇头，义正辞严道：「姐你胡说什么呢？我是那人吗？行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说着，赶忙头也不回逃了出去。
来到后厨，正见到姥爷苏兆年在给锅炉清灰，何叶过去帮忙，却听姥爷问道：「昨晚上，睡得挺好的吧？」
何叶连忙点头：「挺好挺好，就是辛苦您了，这炉子一宿都没灭，屋里都比楼房暖和。」
苏兆年木然道：「我就起来填一次煤，我也没想到，能烧到现在都不灭……」
何叶明显听出了姥爷话里有话，想起昨晚在锅炉前发生的事，不由有些讪讪。
「唉……」老爷子叹了口气，将装了炭灰的土筐交给何叶，看着年轻人的背影，一时无语。
晨鸡破晓，很快，外面就有人声响起。
林婉迷迷糊糊睁眼，正看见一张俏脸在自己面前，自然便是盼姐。
她吓了一跳，娇嗔道：「干嘛呀，大早上的，吓死谁呀！」
顾盼就没睡着，见小丫头醒了，便伸手过来握住林婉的手：「你是不是怪小叶，昨晚没来找你？」
林婉一愣，随即俏脸通红，连忙摇头否认：「姐你别瞎说！我才没有……」
顾盼笑而不语，良久才道：「行了，从明天开始，小叶就交给你了，不过这两天，就先可着我来吧，好不好？」
林婉哪能说「不好」，当即不住点头道：「姐你别这么说，我……」
顾盼抬手按住她的嘴，摇头笑道：「不用说，我知道的。」
在她身后，苏妍也醒了，听了一会儿，知道没法再偷听了，便穿衣下地，留下姐妹俩继续窃窃私语。
因为要杀猪，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不到六点，老苏家上上下下已经全部动员了起来。
看到苏妍起了，正在热剩菜的瞿凤仪嗔道：「怎么起这么早！再去躺一会儿！」
苏河媳妇也道：「是啊二姐，你们城里人都晚睡晚起，快去再躺一会儿！」
苏妍笑着摇头，过去帮两人忙活准备早餐，为一会儿杀猪做准备。
苏兆年往厨房里送了一次柴火，又背着手来来回回好几趟，这才冲苏妍道：「二丫头，你来一下，我问你点儿事。」
苏妍一愣，赶忙放下手里的烧火叉，跟着父亲来到了门外。
在东墙根儿处，苏兆年郑重其事问道：「昨晚上外屋地有动静，你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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