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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说甚？”
啊？
我脸忽的一热，慌忙抱着替嫁纸新娘起身道：“我、我有说吗？我什么都没说，你八成是听差了。”
我这嘴真欠抽，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该打。
不过还好谢临楫没听清。
这倒是让我松了口气。
青河村的习俗献祭，也称为河神娶亲。
据说为河神献祭了新娘，清河镇就会被河神庇佑。百年来青河村风调雨顺，家家户户生活富足。
做什么发什么财。
但这些人不知道，他们的信仰河神，其实就是捡了艳鬼谢临楫骨头的一只恶鬼。
这是谢临楫刚刚告诉我的。
我听完只有一个想法，“你的骨还能让人发财？”
咚！
嘶！
谢临楫曲指给了我一个脑瓜崩，“娘子在想甚？”
“我能想什么，我啥都没想。嘿嘿！老公，我们怎么混进去抓住那河神。好把你的骨拿回来。”
那发财的不就是我了。
嘻嘻！
可是，献祭的新娘子是村里人买来的年轻姑娘。为了不暴露，献祭都是在夜里举行，禁止外人参观，参与。
我混不进去，这个村里的人很团结了，被河边献祭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不急，我们不去河边，先去村里将新娘替换下来。”
“好，都听你的。”
我猫着腰抱着身穿大红嫁衣的纸嫁娘，转身朝村子走去。
远远的，我望了眼祭台方向，献祭已经开始。
祭台前铺着红纸毯，红纸毯一直从村里铺到河边，三里红毯铺地。
纸扎全活站满河边。
祭台上白幡引路，河里纸船上白幡引周，白绸系船头。
村口，公鸡血洒满红纸毯。
惨白的白纸灯笼点着火红的蜡烛，挂在红纸花轿前照路。
新娘子像木偶一样被人抬进轿子里，轿帘放下，阴喜婆喊村民去搬纸人轿夫。
纸花轿周围没人，这是个机会。
“谢临楫机会来了，我去替换纸新娘。”
“娘子注意安全。”
谢临楫的声音从金手镯里传出来，他担心那河神能感应到他的到来后，吓得不敢现身。
谢临楫就一直在金手镯里待着。
我左右又观察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了，夹着纸新娘偷摸来到纸花轿前。
花轿里的新娘盖着盖头，靠在里面一动不动，显然是被迷晕了过去。
我迅速扶出新娘，将纸新娘换进去，又从背的包里摸出朱砂笔，为纸新娘点睛。
点亮纸新娘眼睛的瞬间，纸新娘的皮肤慢慢呈现活人肤色，五官也慢慢活人化。
这就是替嫁纸新娘，果然没白浪费时间。正如谢临楫所言，按他所说的做，纸人被点睛赋予灵魂后。真的跟真人差不多。
“劳烦替嫁纸新娘了。”
我给它盖好盖头，拱手谢过。
退出纸花轿，我扶起真新娘快速钻入草丛里。
我这在草丛里蹲下，村民就出现在纸花轿跟前，围着纸花轿转了两圈，又朝周围看了又看。
我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这么小心吗？
甚至朝我藏身的地方走了过来。
靠！
我不会被发现吧？
刚才换替嫁纸新娘时，我动作很利索的，这些人这怎么就怀疑有人来过了？
我蹲在草丛里大气不敢出，死死捂着自己嘴。
有个村民还掀开轿帘看了眼，见新娘还在，朝在观察周围情况的村民点了下头。
那个村民注意到后，转身折返回去。
差一点，他只要低头一看就能看见我。
他们太警惕了。
我屏住互相，再不敢大意。
看着村民搬来火盆，把四个纸人轿夫烧干净，下一秒，纸花轿前多出来四个轿夫。
跟烧掉的纸人轿夫一模一样。
他们迈着僵硬的步子抬起花轿，顺着纸红毯朝河边走去。
静悄悄的一丝声响都没有。
它们走得还极快。
我远远跟到河边，河边的红白灯笼交织，倒是照得河面周围亮闪闪的。
白天那个来找我做纸扎全活的老人，青河村的族长。一身大褂，带着村民恭恭敬敬跪在供桌前。
供桌是猪头，羊头，血淋淋地还在淌血。
黄香，黄纸青烟直线朝上飘去。
周围的白幡无风自动，画面诡异又渗人。
待那族长带着村民磕完头，手一挥，纸人抬着饺子缓步走上了河边停放的纸船上。
花轿上船，纸船晃晃悠悠朝河中心飘去。
河面上飘起雾气，纸船飘到河中央时，雾气笼罩，纸船忽然消失不见。
我心里一紧。
随后，族长跟岸上的其他村民狠狠松了口气。
“河神很满意这次的新娘，祭祀也算圆满成功，一年内，我们青河村依旧繁荣昌盛。”
“是啊！河神收了就好。”
“我害怕会像去年一样，河神不喜欢那新娘，换了三个才满意。”
嘶！
去年三个新娘？
他们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可恶。
简直比恶鬼还恶。
哗啦啦
河面突然掀起一波浪潮打翻了岸边的红白纸灯笼。
村民们瞬间脸色大变。
”啊！河神发怒了，都给我跪下…”
族长扯着嗓子喊。
刚才还在议论新娘的村民全都吓得腿肚子打转，跪下求河神。
哗啦哗啦
河水不断翻滚，涌出一波又一波浪头拍到岸上。河中央薄雾散去，赫然出现了刚刚消失的纸船。
纸船上花轿被撕得粉碎。
黑雾从河底腾升而起，卷着一阵阴风吹到了河岸，“愚蠢的凡人，胆敢用替嫁纸新娘糊弄本河神。找死。”
啊啊啊
啊啊啊
村民吓得惊慌失措。
族长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河、河神饶命…我、我等不敢糊弄河、河神大人…”
“闭嘴…”
河神怒吼，卷起纸船飞到岸上，砸在了村民中间。
就是现在。
谢临楫蓦地从金手镯里出来，“娘子去截住他退路。”
“好”
我起身朝河边跑去。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黑狗血，顺着河边洒了下去。
谢临楫径直朝河神飘去。
河神还在对村民发怒，猛然间感应到谢临楫的存在，转身就要往河里逃。
“呵！”
谢临楫一声轻笑，河神吓得惊慌逃窜。
一团黑雾疯了般扑过来，啊！
河神触碰到黑狗血，整团黑雾跟着抖了抖，后退三步，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这时候我才看清他的模样，深陷的黑眼窝，两颊消瘦无肉，脸色蜡黄，身形瘦得像片纸。
就这样的恶鬼还挑三拣四的一年娶一个媳妇？我看不像恶鬼，倒是像色鬼。
不好，他瞧见我了。
那阴郁如同毒蛇的眸子扫过草丛里的我，突然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手里捏紧水瓶，在他靠近的瞬间，我把水瓶里的黑狗血全洒了出去。
啊啊啊
恶鬼捂着脸发出凄惨叫声，血红的眸子瞪向我时，全是怨毒。
可他下一秒，化成一股黑烟钻进村民群里，找了个村民附身而上。
转身往河里冲去。
我下意识去拦他，“想跑，留下谢临楫的骨。”
这可把谢临楫给吓得变了声，原本清亮的嗓音变得急促而焦躁，“娘子，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