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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水底的异龙
深度，八十米。
如果把长江的水抽乾，这里大概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峡谷。
但现在，这里是高压锅。
路明非觉得自己就是那块被扔进锅里的排骨。
「咔嚓」一声轻响，金属锁扣解开了。
潜水钟的底部舱门缓缓的打开，像一张吞噬光明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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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冰冷又浑浊还带着泥沙腥味的江水，一下就灌满了减压舱。
虽然穿着厚实的深潜作业服，路明非还是给冻的一哆嗦。
不是冷，是吓的。
（T—T）这就要出去了？
不再聊聊吗？
或者我们就在这里斗地主也行啊....
零没半句废话。
她像条银亮的小鱼，身后的微型水下推进器喷出两道细细的气泡流，整个人一声不响的滑进了黑漆漆的水里。
路明非看了一眼仪表盘。
氧气余量：100%。
心率：145。
「大哥，你这心跳速度是准备去参加百米冲刺吗？」
路明非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硬着头皮按下了推进器的启动键。
深潜服背后的螺旋桨转了起来，那股蛮力像是要把他脊椎骨给顶断，直接把他拽进了黑暗。
探照灯的光柱跟两把雷射剑似的，却也戳不穿这墨汁样的江水。
周围全是悬浮的颗粒，跟电视机满屏的雪花点一样。
能见度不到五米。
耳机里只有沉闷的电流声，还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像破旧的风箱。
就在这时，前面的零停住了。
她在通讯频道里敲了两下，这是约定好的信号：跟紧，有情况。
路明非赶紧刹车，差点一头撞在零的氧气瓶上。
顺着零指的方向看过去，路明非的心脏差点停跳。
在探照灯昏黄的光晕边上，一个庞大的阴影正慢慢的显出来。
那是一面墙。
不对，那是一座城。
青铜的巨墙像是从地狱里长出来的，表面全是绿色的铜锈，还有数不清的鬼脸浮雕在黑暗里时有时无。
它们瞪着空洞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这就是青铜城。
路明非感觉喉咙发乾。
这玩意儿比电影里任何特效都来得震撼。
它带着一种古老又沉重，甚至可以说是恶毒的气息。
感觉每一块砖都在诅咒活物。
「进入。」
零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冷得跟冰块儿砸玻璃似的。
她调整了姿势，冲着城墙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游过去。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这哪是去考古啊，这分明就是《生化危机》的水下关卡，而且还是没有存档点的那种。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裂缝。
里面的空间大得吓人。
看起来像古代的街道，两边是几十米高的青铜柱子。
地上铺着大块的方砖，缝里塞满了黑乎乎的淤泥。
「保持警惕。」
零提醒。
「收到...要是不警惕就能回家，我现在已经睡着了。」
路明非嘟囔着，两只手死死的握住胸前的微型冲锋枪。
这是一把经过装备部改装的MP7，发射的是特制的弗里嘉水下子弹，据说能在水里保持五十米的杀伤力。
但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拿了把水枪去打霸王龙。
就在这时。
路明非的余光好像瞥见一个黑影。
在左边那根大青铜柱子后面，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水流带起来的漂浮物。
那动静，明显是活的。
又蜿蜒又快，还没声音。
「零...我觉得这地方有点不乾净...」
路明非声音发颤。
话音刚落。
水流猛地搅动起来。
好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窜出来，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只留下残像。
它们长得像蛇，上半身却有人类的样子，盖满了细密的鳞片。
长尾巴有力的摆动，手里抓着生了锈的青铜长矛。
死侍。
而且是一群。
（°A{°）卧槽这就刷怪了？！
新手保护期呢？！
一只死侍冲到路明非面前，惨白的脸上没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里全是锯齿一样的尖牙。
路明非脑子直接宕机了。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完全是下意识的扣死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冲锋枪在水下发出沉闷的爆鸣。
红色的火舌在枪口闪烁。
但这根本不是瞄准射击，这就是着名的「夏姬八打」枪法。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出去，把四周的水搅得稀烂。
那个冲上来的死侍被几发子弹击中肩膀，爆出一团黑血，身形一歪。
但更多的死侍扑了上来。
一道银光闪过。
零动了。
她在水里一个转身，简直不像人能做出来的动作，灵活的跟没长骨头一样。
手里的水下折刀划出条漂亮的弧线。
「嗤。」
那是刀子切开肉的声音，在水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冲最前面的死侍脑袋直接搬家，黑血跟墨汁似的喷出来，一下就把一大片水给染黑了。
零没停。
她借着水流的反作用力，像鱼雷一样弹射出去，双腿夹住另一个死侍的脖子，腰上一使劲。
「咔吧。」
颈骨断了。
乾净，利落，效率高到吓人。
但这群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
它们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的围上来。
路明非背靠一根青铜柱子，还在闭着眼疯狂的扣扳机。
「啊啊啊啊！死开！都给我死开！我有爱滋！咬我会烂牙的！」
子弹打空了。
他手忙脚乱的去摸备用弹夹，结果越急手越抖，弹夹直接滑脱，飘向了深处。
（Op0）完了，芭比Q了。
一只块头特大的死侍抓住机会，举起长矛，对着路明非的心口就捅了过来。
路明非绝望的看着那个生锈的矛尖在自己眼瞳里放大。
「嘭！」
一只黑色潜水靴的小脚丫踹在了死侍的脸上。
那力道直接把怪物的脸骨踹塌进去，整个人炮弹似的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一动不动了。
零挡在路明非身前。
她手里的折刀已经崩了一个口子，呼吸略显急促，但背影依然挺得笔直。
周围漂着十几具烂七八糟的尸体。
剩下的几个死侍好像被这吓人的战斗力给镇住了，在远处绕圈子，喉咙里发出低吼，却不敢上前。
「还能动吗？」
零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刚才只是切了几个土豆。
「腿...腿有点软...」
路明非感觉自己就在尿裤子的边缘疯狂试探。
「换弹夹。跟紧。」
零没有回头，只是警惕的盯着四周的黑暗。
就在路明非手抖的把新弹夹塞进枪里时。
变故发生了。
「轰隆——
」
一声闷响从青铜城更深的地方传来。
不是爆炸。
更像什么睡了几千万年的大家伙，翻了个身。
紧跟着，剧烈的震动顺着水传过来。
路明非感觉像是被人拿大锤在胸口狠砸了一下，五脏六腑都跟着颤。
脚下的淤泥开始疯了一样翻滚，跟煮开的粥似的。
能见度一下降到了零。
「警报！警报！生物磁场读数超标！重复，读数超标！」
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猛地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那个代表生物强度的数值条直接爆表，成了一片乱码。
路明非傻眼了。
这读数...
就算是把全校师生捆在一起也凑不出这个数吧？
前方的泥沙猛地被一股吓人的水压排开。
黑暗里，两盏灯亮了。
那是两只金色的眼睛。
每一只都跟卡车轮胎那么大。
里面流着熔岩一样的光，充满了暴虐威严还有那种看蚂蚁的冷漠。
跟着，是山一样的身躯。
那是一条龙。
真正的龙。
它身上的鳞片是暗金色的，每一片都比路明非的脸还大，边缘跟刀子一样锋利。
大脑袋上长满了吓人的骨刺，长长的胡须在水里飘，跟活的一样。
昂热校长之前说什么来着？
「别怕，那就是个蛋。就算孵化了也就是个蜥蜴大小。」
（°A°））上—糟老头子你坑我啊！！
这特么是蜥蜴？！
这要是蜥蜴，哥斯拉就是壁虎！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刚孵化的幼崽。
这是一头完全体的成年巨龙！
路明非甚至能看到巨龙牙缝里挂着的肉丝，那是不知道哪个倒霉鬼的残留物。
绝望，一下就把他淹没了。
跑不掉的。
这体型差距，跟蚂蚁碰上压路机没两样。
那龙甚至懒得吼。
它只是摆了下那根粗得不像话的尾巴。
「轰！」
周围的水流一下被搅成了要命的漩涡。
一股大到没谱的吸力扯着路明非就往龙嘴里送。
这就是龙威吗？
路明非手脚冰凉。
他想动，但身体跟灌了铅似的，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那是生物本能里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直接把他的运动神经给锁死了。
这就是S级？
别逗了。
我就是个路人甲，是个负责送人头的背景板。
巨龙张开了嘴。
那一排排交错的獠牙，像是绞肉机的刀片。
喉咙深处，红色的火光开始凝聚。
那是龙息的前兆。
它要直接把这两个虫子烧成灰。
「躲开！」
一声娇喝撕裂了路明非的耳膜。
他的视野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胸口传来剧痛。
零。
就在所有人都吓傻的时候，这个小个子女孩反应过来了。
她没逃。
她转过身，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两只脚狠狠的蹬在路明非的大腿上。
这是一记拼了老命的兔子蹬鹰。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路明非像是出膛的炮弹一样，被横着踹飞了出去，刚好避开了巨龙撕咬的核心区域。
他在水里翻滚，只能看着零像片落叶，因为反作用力停在了原地。
也就是龙嘴边上。
龙咬空了。
它明显被惹毛了。
那双黄金瞳里闪过一丝像人一样的暴戾。
它没再咬，而是顺势一甩脖子。
那条长满骨刺的粗尾巴，带着千钧的水压，跟攻城锤一样，狠狠的抽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根本没法闪。
四周的水流已经被龙躯挤压成了真空墙，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
「零！！！」
路明非在频道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砰！」
是肉体撞上金属的闷响。
零被龙尾正面抽中。
她整个人跟被打飞的棒球似的，在水里划出一条惨烈的轨迹，重重的砸在十几米外的一面青铜墙上。
墙上的浮雕一下就碎了。
零无力的滑下来，但也只滑了一半。
因为潜水服背后的挂钩卡在了一块断掉的青铜凸起上。
她就那么挂在那，像个坏掉的布娃娃。
路明非疯了一样划水冲过去。
「零！零你说话啊！别吓我！」
他冲到零身边，手抖的去扶她的肩膀。
零缓缓的抬起头。
那一幕，跟烙铁似的烫进了路明非的脑子里。
那个什么时候都精致的像个公主，不管多危险都面无表情的女孩，现在面罩上全是蛛网一样的裂纹。
「咔嚓...咔嚓...」
裂纹还在扩大。
这可是能扛住深海几百米水压的强化玻璃啊！
一股红色的血从零嘴里涌出来，一下就充满了半个头盔。
红色的血雾在面罩里散开，模糊了那双本来清澈冰蓝的眼睛。
那是内脏破裂的徵兆。
她受伤了。
重伤。
为了救他这个废柴。
「别...别过来...」
耳机里传来零微弱的声音，喘气断断续续的，那是肺里积了血的声音。
「快...走...」
路明非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屠龙？
那是夏言师兄的事。
那是凯撒跟楚子航那种猛男的事。
他只要躲在后面喊喊666，混点奖学金，买点手办，过他的小日子就行。
就算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
可现在，高个子不在。
在这里的，只有一个比他还矮半个头的女孩。
而这个女孩，正因为他的无能而流血。
身后的水流又涌动起来。
庞大的阴影笼罩过来。
那条暗金色的龙转过了身。
它好像很享受这种虐杀的过程，不着急下杀手，而是高高扬起那只跟挖掘机铲斗一样的利爪。
锋利的指甲在探照灯下闪着寒光。
它要把这两个虫子彻底拍成肉泥。
路明非挡在零的身前，看着那只落下的巨爪。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他没有动。
（.—.）师兄..
你要是在就好了。
要是你，肯定一剑就把这大蜥蜴给削了对吧？
可我只有这把破枪。
路明非把枪口对准了巨龙的眼睛，死死的扣住扳机，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
「去你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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