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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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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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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严站在桌边看着那些红绳和药瓶。他拿起一瓶艾司唑仑看了一眼批号——跟之前检测到的那批一致。他把药瓶放回纸箱里,然后蹲下来看了一眼铁皮桶里的烧纸残片——残片上还能辨认出一些字迹,像是外卖订单的打印小票。他把铁皮桶里的东西装进证物袋,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整间屋子。他把目光落在折叠椅后面的墙面上——墙面上贴着一张旧地图,清河区老砖厂周边的详细地形图,上面用铅笔标注了几个位置,其中三个已经画了叉,一个还画着圆圈。
    “他在筛选目标。”霍严说,“外卖订单只是诱饵。他把骑手引到这条巷子,如果骑手只是送餐走人,他就什么都不做。如果骑手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或者他需要一个人来处理掉,他就动手。孙浩不是第一个被引到这里的人,但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看到了东西的人。”
    方媛从隔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一件外卖制服,蓝色的,尺码跟孙浩的工牌信息吻合。衣服叠得很整齐,袖口有洗衣液的香味,像是刚洗过。还有一双运动鞋,鞋底是干净的,像是新买的或者没怎么穿过。”她把塑料袋放在桌面上,“这件制服不是孙浩失踪那天穿的那件。他那天的制服在尸梯上穿着。这件是另外一件,可能是他留在这里备用的,或者是陈广福准备的。”
    沈墨走到隔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隔间很小,只有一张折叠床和一个塑料盆。折叠床上的被褥叠得很整齐,床单是新换的。但枕头旁边有一个很小的凹痕,像是有人经常坐在床边留下的人形压痕。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床底——床底下塞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之后里面是几件旧衣服和一个旧手机。他把手机拿出来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了,但电量很低。他翻了一下通讯录和短信记录——通讯录里存着几个外卖站点的电话,短信记录里全是外卖平台的系统通知。但相册里有几张照片,拍的是巷子深处的平房外观和那棵歪脖子槐树。照片的时间点是十二月十二号晚上九点四十分,比孙浩最后一单的送达时间早三分钟。
    沈墨把手机装进证物袋递给霍严。霍严看了一眼那几张照片,然后把手机翻到背面——手机壳后面贴着一张很小的贴纸,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辨认出「骑手之家」几个字。他把手机放进证物袋里,站起来走出平房。巷子里的风很凉,吹得他外套的下摆往后飘了一下。他站在巷子中间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槐树——孙浩拍的那几张照片里,这棵树是画面背景的一部分。孙浩在最后一单送达之前站在巷口拍了几张照片。可能是在确认地址,也可能是觉得这条巷子有点不对劲。
    方媛从平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的翻拍件。她翻到最后一页给霍严看:“笔记本上记录了十几条外卖订单,全部是十一月末到十二月之间的。孙浩的最后三条订单都在这本子上。陈广福在被抓之前至少用这个方法处理过两个骑手——可能有更多人没有被发现,因为他们的订单记录没有出现在这本子上,或者被撕掉了。”
    霍严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看了一眼。第一条记录是十一月二十八号,订单地址是巷子中段的一间空房。他在白板上把这条记录的时间节点跟陈广福的活动轨迹做了比对——十一月二十八号,陈广福还在外面,孙浩还没有失踪。他转过身来看着全队:“十一月二十八号到十二月十二号,这条巷子被用来做诱饵至少十五天。孙浩是最后一个。继续查——十一月二十八号到十二月十二号之间,有没有其他骑手在这条巷子附近失踪或者失联。”
    方媛已经在联系外卖平台调取那段时间的骑手异常记录。沈墨站在平房门口把今天画的巷子平面图、平房内部图、笔记本页面图和手机照片的位置全部整理在一起。他在巷子最深处的平房位置画了一个圆圈,标注了「诱饵点」。然后他把这幅图跟第10案和第12案的地图叠在一起——老砖厂南边的两间平房、巷底的诱饵点、垃圾场的窝棚、废弃厂房,全部集中在清河区西边这片不到三公里的区域内。他把这些位置用虚线连接起来,在中间画了一个问号。然后他合上速写本,站在巷子里等霍严的下一步安排。
    霍严从平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他站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面,抬头看了一眼光秃秃的枝干。方媛挂了电话走过来:“外卖平台那边回复了——十一月二十八号到十二月十二号之间,清河区老砖厂附近有两条骑手失联记录。一个是十二月五号,一个是十二月九号。两个人都没有报案,平台按照「自动离职」处理了。家属那边还没有联系上。”霍严听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胳膊底下:“查这两个人的档案。孙浩是第三个。前面可能还有。”
    沈墨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把两个新的名字和日期写在了孙浩的前面。他画了三行并排的条目——十二月五号,十二月九号,十二月十二号。每一行旁边画了一个小方框,代表一个被诱饵引到巷底的人。他在三行条目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末端写了一个词:“诱饵。”然后他合上本子,跟着霍严和方媛走出了巷子。那棵歪脖子槐树在冬天的灰白色天空下沉默地立着,树根拱起的地面像一道旧伤疤。
    第92章派单:外卖员失踪案4
    方媛先联系上了十二月九号失联的那个骑手的家属。骑手叫赵磊,二十九岁,老家在外省,妻子在临川一家超市做收银员。方媛拨通电话的时候赵磊的妻子正在上班,听到「临川市公安局」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立刻紧了:“是不是有消息了?”
    方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赵磊的妻子说,赵磊从十二月七号开始连续三天没有回家,手机关机,平台账号显示「自动离职」。她报了警,但派出所说成年人失踪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立案。她翻了一下赵磊的手机记录——最后一条跟她发的消息是十二月九号下午五点多,写着——「今天单子有点怪,地址都在老砖厂那边,时间给得挺宽,我跑完这几单就回」。
    “他说「单子有点怪」——具体怎么怪?”
    “他说那些订单的配送地址他以前从来没送过,都在老砖厂南边那条巷子附近。而且系统给的时间比平时多一倍,平时二十分钟的单子,那几天给四十分钟。”赵磊的妻子停了一下,“他还说「那边没什么人点外卖,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多单」。”
    方媛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她挂了电话之后又联系了十二月五号失联的那个骑手——叫刘洋,二十六岁,本地人,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刘洋的母亲说,刘洋失踪前一天跟她说「妈,我这两天多跑几单,把下个月房租攒出来」。之后就没有消息了。方媛问刘洋有没有提过订单的事,他母亲说「没有,他平时不怎么跟我说工作上的事」。
    方媛把两条走访记录整理好放在霍严桌上。霍严翻了一遍,然后把赵磊妻子提供的「订单时间宽一倍」的细节跟林知衍之前恢复的平台数据做了比对——十二月七号到九号之间,赵磊接的六单全部集中在老砖厂南边那条巷子附近,配送时间全部比平时多出一倍。刘洋的订单记录也在同一时间段内出现了类似的异常——十二月三号到五号之间接了五单,地址集中在同一区域,时间同样给得宽裕。
    “他用宽裕的时间做诱饵。”霍严站在白板前面把三个骑手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刘洋、赵磊、孙浩。他在三个人名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标注了「诱饵订单」。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全队,“他把订单派到那条巷子,时间给得足够宽,骑手不会因为超时急着走。如果骑手到了之后把餐放下就走,他就不动。如果骑手多停留了一会儿,或者进了巷子深处,他就下手。”
    方媛补充了一句:“赵磊跟妻子说「那边没什么人点外卖,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下子这么多单」。他可能到了巷子之后发现那几间平房都是空的,敲门没人应,但他没有多想。他可能在那条巷子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找地址——然后被陈广福盯上了。”
    沈墨坐在工位上翻开速写本,把刘洋和赵磊的画像画了出来——根据家属提供的照片和描述。刘洋偏瘦,方脸,短发;赵磊中等身高,圆脸,眉毛浓。他画完之后把两个人跟孙浩的画像并排放着——三个骑手,三个年轻人,三个被同一种方式引到同一条巷子的人。他在三幅画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末端写了一个词:“诱饵。”然后他把这条线连接到陈广福的名字上,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霍严在当天下午把赵磊的妻子请到了市局做了一份正式笔录。赵磊的妻子坐在询问室里,手里攥着一杯热水,声音一直很稳。但方媛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按得很紧。她说完所有细节之后问了一句:“他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方媛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我们还在查。有任何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赵磊的妻子点了点头。她站起来的时候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壁上留了一个很清晰的指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方媛一眼:“他最后跟我说「跑完这几单就回」。他从来没骗过我。”
    方媛站在询问室里看着她走出走廊、下了楼。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的。她合上笔录,走到走廊里。沈墨正坐在长椅上翻开速写本,画赵磊妻子放在桌面上的那个杯子——杯壁上的指印、水面的位置、杯沿的缺口。方媛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幅画,没有说话。沈墨合上速写本站起来。霍严从审讯室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陈广福的补充口供:“他承认了十一月到十二月之间用外卖订单引过几个骑手,具体数字他说「记不清了」。他说「有的人到了就走了,有的人我留下来了」。留下来的那些人——他处理完之后尸梯丢在不同的地方。清河区的河道、水沟、垃圾场,跟之前那些受害者一样。”
    霍严站在走廊里把这三条骑手的线索跟陈广福的口供串在一起。他转过身来看着方媛和沈墨:“第14案并案。孙浩、赵磊、刘洋——三个骑手,同一个诱饵模式。继续查陈广福口供里提到的其他失联骑手。外卖平台那边的数据还能恢复多少?”
    林知衍在办公室里已经在恢复数据了。沈墨坐回工位上把今天的画页整理好——三个骑手的画像、赵磊妻子留下的指印、诱饵订单的时间线。他把这些画页夹进第14案的速写本里,合上本子放在桌面上。霍严还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陈广福的补充口供翻看。方媛在打电话。窗外天已经暗了,办公室里灯亮着。沈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那条老街。路灯亮着,光落在空荡荡的路面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位前坐下来。
    第93章六条线:外卖员失踪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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