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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那句“到了”出来得特别及时。
沈念看了一眼车窗外,又转回来。
“你还没回答。”
陆妄靠在座椅上。
“回答什么?”
“你图什么。”
“刚才不是还准备下车?”
“现在不急了。”
林峰坐在前面,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今天最好连呼吸声都小一点。
陆妄看着沈念。
“真想知道?”
“嗯。”
“图你。”
沈念安静了。
陆妄等了一会儿。
她还没说话。
“听懂了?”
“没太懂。”
“……”
沈念是真的没太懂。
“图我什么?”
“你觉得呢?”
“我要知道还问你?”
她说完,又开始自己分析。
现在陆妄不缺钱,五十万对他也没什么吸引力。
她家那点股份,他估计更看不上。
长相?
沈念低头看了眼自己。
这个倒有可能。
她长得确实还行。
“你喜欢我脸?”
陆妄闭了闭眼。
林峰低头盯着方向盘。
沈念觉得自己应该猜对了一部分。
“也正常。”
“哪里正常?”
“你第一次见我就跟我睡了。”
陆妄看她。
“这话是不是也能反过来说?”
沈念想了一下。
好像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那不一样,我喝多了。”
“我没喝?”
“你也喝了?”
“嗯。”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沈念又坐回去一点。
“所以你也属于冲动消费。”
陆妄气笑了。
“我消费什么了?”
“算了。”
越说越乱。
她干脆抓重点。
“你说图我,是喜欢我?”
这回够直接。
陆妄也没躲。
“嗯。”
沈念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摸了一下陆妄的额头。
陆妄:“……”
“没发烧。”
他把她的手拿下来。
“我很像发烧?”
“有一点。”
“为什么?”
“你之前没说。”
“现在说了。”
沈念还是觉得这件事来得有点突然。
但仔细想,又不算特别突然。
陆妄这段时间确实有点过于好用。
律师免费。
担保帮她解决。
去哪都跟。
陆家老太太那顿饭,他还真给她结了五万。
以前她全往“维护长期客户”上理解,现在把这个前提拿掉,好像剩下的解释就不多了。
沈念忽然问:“那假女朋友也是假的?”
“什么?”
“不是为了应付你奶奶?”
“有一半是。”
“另一半呢?”
陆妄看她。
“不明显?”
沈念安静了。
好像有点明显。
就是她以前方向错得太彻底。
她低头看手机。
屏幕还停在程砚发来的协议上。
“那这个你还帮我看吗?”
陆妄:“……”
“我现在跟你说喜欢你,你先问我还看不看合同?”
“正好聊到这了。”
“看。”
“免费?”
“免费。”
沈念点头。
“那你人还挺好。”
陆妄已经懒得纠正她重点。
她推开车门,下去以前又停住。
“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陆妄抬眼。
“为什么?”
“我得想想。”
“想什么?”
沈念很认真。
“以前一直把你当特殊职业人员,现在突然变正常人了,我得重新认识一下。”
林峰终于没忍住,咳了一声。
陆妄看向前面。
林峰立刻坐直。
“嗓子不舒服。”
沈念没注意。
“而且我身体还有问题。”
陆妄脸上的笑淡了点。
“这个不用你考虑。”
“为什么不用?”
“先治。”
“没治好呢?”
“那就继续治。”
“万一——”
“没有万一。”
沈念看了他几秒。
“你这个人有时候还挺不讲道理。”
“嗯。”
“行吧。”
她下车。
陆妄忽然叫住她。
“沈念。”
“怎么了?”
“多久?”
“什么多久?”
“重新认识。”
沈念想了想。
“不知道。”
陆妄明显不满意。
她又补了一句:“但应该不会太久。”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走了。
车门关上。
林峰等了半天才问:“九爷,走吗?”
陆妄看着沈家门口。
“走。”
林峰刚发动车子,就听见后面又来一句。
“她刚才算没拒绝吧?”
林峰沉默两秒。
“应该不算。”
“应该?”
“没拒绝。”
这次说得非常坚定。
陆妄满意了。
沈念进门以后,第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摆了一排首饰盒。
沈娇娇坐在旁边。
“正好,你回来自己看。”
沈念走过去。
“全是赵琴给你的?”
“嗯,有些是生日,有些是过节。”
沈娇娇把最左边两个推出来。
“这两个我确定是后来买的,票还在。其他的你自己认。”
沈念坐下,一个个打开。
耳环、项链、胸针、手链。
东西不少。
她看得很慢。
原主对其中大部分都没印象。
看到第五个盒子时,动作停了一下。
里面是一枚珍珠胸针。
沈念拿起来翻到背面。
有一道小小的划痕。
她记得。
原主小时候拿母亲首饰玩,这个别针扎过她手。
“这个也是?”
沈娇娇看了一眼。
“十六岁生日。”
“赵琴给的?”
“嗯。”
沈念把胸针放到自己这边。
“这个是我妈的。”
沈娇娇没说什么。
“拿走。”
后面又认出一条手链。
一共两件。
比沈念预想得少。
她反而松了口气。
要真这一桌全是,她都不知道赵琴这些年是怎么做到把前妻首饰当批发货送的。
沈娇娇把剩下的盒子收起来。
“还有两件送人了,我已经问了。”
“能拿回来?”
“一个说明天寄回来。”
“另一个呢?”
沈娇娇表情有点不好。
“卖了。”
沈念抬头。
“谁卖的?”
“我朋友。”
“你送她以后她卖的?”
“嗯。”
那确实不能怪人家。
东西既然已经送出去,对方怎么处理都正常。
“卖给谁知道吗?”
“她在找记录。”
“行。”
沈娇娇看她把两件首饰收好,忽然问:“你刚才跟九爷出去干什么?”
沈念动作一顿。
“吃饭。”
“就吃饭?”
“还聊了点别的。”
“聊什么?”
沈念低头盖盒子。
“他说喜欢我。”
啪。
沈娇娇手里的首饰盒掉回桌上。
“谁?”
“陆妄。”
“他跟你说了?”
“嗯。”
沈娇娇盯着她。
“然后呢?”
“我说考虑一下。”
“你考虑什么?”
“重新认识。”
沈娇娇一脸不能理解。
“你跟他认识这么久了还重新认识?”
沈念看她。
“以前身份认错了。”
“……”
沈娇娇想起她那个离谱的“职业判断”,突然觉得重新认识一下也不是没道理。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问:“所以你现在终于知道九爷不是出来卖的了?”
沈念纠正。
“他自己说没干过。”
“本来就没干过!”
“你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娇娇被问住。
“我以为你早晚会发现。”
沈念想了想。
“那确实发现得有点晚。”
“你才知道?”
“昨天。”
沈娇娇彻底不想说话了。
她甚至有点同情陆妄。
沈念拿着首饰准备上楼。
走到楼梯口,她手机响了一声。
陆妄发来的。
不是情话。
也不是催答案。
只有一句。
【协议看完了,第三页和第九页让程砚改。】
沈念站着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一下。
沈娇娇在后面看见。
“他发的?”
“嗯。”
“你还说要考虑?”
沈念回头。
“考虑又不是不能聊天。”
她低头回消息。
【知道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谢谢。】
那边很快回。
【口头谢谢?】
沈念看着这四个字。
以前她肯定第一反应就是问多少钱。
这次手指停了半天。
最后回了一句。
【先欠着。】
对面隔了几秒。
【行。】
【我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