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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寒小心翼翼地扶着穆惜苒走了进来。
他手掌稳稳托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虚护在她腰侧，眼眸中全是担心和疼爱。
穆惜苒一身水红色宽松襦裙，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脸颊也带着孕后的莹润气色，眉眼间都是被疼出来的软意。
她才刚怀三个多月，前阵子躺了许久。
沈砚寒本不想让她过来，怕见了糟心的人动了胎气。
是穆惜苒说终究是要了断这桩身世旧事，沈砚寒这才陪着她一同过来。
穆月章猛地抬眼，目光直勾勾盯在穆惜苒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眶瞬间就酸了。
心底的嫉妒像毒藤一样疯长——或许沈砚寒喜欢的就是庶女身份呢？如果当年没换身份，嫁给沈砚寒的就是她，怀着侯府嫡长孙的也该是她！
锦衣玉食、世子夫人的尊荣、丈夫的疼宠……本该全都是她的！
是穆惜苒，是她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护国公沉下脸，声音威严得震得殿内都静了静。
“今天叫你最后见一面，是让你给惜苒磕头认罪。认你心思阴毒，屡次算计之罪。”
穆月章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声音，脖子梗得更直。
“你们休想！我没做错！凭什么给她磕头！”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手上发力往下压，按着她的额头就往冰冷的金砖地上磕。
“放开我……我才不认错！我死了也要诅咒她！诅咒她……”
她拼命挣扎，嘴里污言秽语就要往外冒。
护国公夫人眉头一皱，生怕那些腌臜话冲撞了有孕的穆惜苒，立刻摆了摆手。
旁边的婆子立刻掏出手帕，死死堵住了穆月章的嘴。
穆月章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被按着一下下往地上磕。
额头很快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眼泪糊了满脸，视线都被血模糊了。
“咚、咚”的磕头声沉闷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
一滴鲜红的血珠溅起来，正好落在穆惜苒水红色的裙角上，晕开小小的一抹刺目红痕。
穆惜苒微微蹙眉，往沈砚寒身边又靠了靠，声音娇滴滴。
“衣服脏了呢。”
沈砚寒立刻伸手把她往身后护了护，低头扫了眼那点血痕，眼神里满是冷冽的嫌恶。
随即转脸看向她，语气又瞬间软下来，指尖轻轻顺了顺她的发梢。
“娘子莫生气，这衣服不要了。回去为夫再给你买新的，江南新贡的云锦，挑你最喜欢的颜色，做十件新的。”
穆月章被按着磕了几十下头，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
额头的伤口血汩汩往外冒，顺着鼻梁往下淌，糊得视线一片猩红。
连跪都跪不稳，身子软软地往下塌。
护国公坐在主位，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没有波澜，只冷冷开口。
“把她送去宁古塔，永世不得入关，自生自灭。”
宁古塔是什么地方？
北疆苦寒之地，滴水成冰。
流放到那里的人，十个有九个熬不过第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