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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够了情绪，她压低声音，自以为恶狠狠地挤出两个字。
“混蛋！”
可声音颤巍巍的，眼睛里有水光，跟撒娇闹小脾气没两样。
系统沉默了两秒，语气十分复杂。
【……别骂了。】
穆惜苒眨眨眼，还以为自己不够凶，有点不服气。
“咋啦？这还不够狠吗？我刚才都用尽全力了。”
【你这体质是轻微泪失禁，稍微动点气眼眶就先红了，声音又软得像棉花。】系统无奈解释，【听着根本不像骂人。】
穆惜苒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指尖果然沾了点薄薄的湿意，眼眶也确实热热的发胀，连鼻尖都有点泛粉。
她有点懵，小声问。
“那……那像什么？”
系统清了清嗓子，含糊其辞。
【咳，没什么。你多练练吧。】
-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叩响，穆母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苒苒啊，出来吧，咱家来了位谢知青，马上就开饭了。”
“知道啦。”
穆惜苒脆生生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捋平布衫的衣角，又对着炕边的破镜子抿了抿鬓角碎发。
她不是被宠坏的原主，再怎么想把谢云深赶紧打发去桑家，也绝不会当着父母的面甩脸子，让爹妈在客人面前难堪。
要找茬摆脸色，也得等背地里，趁父母哥哥都下地忙活的时候。
穆惜苒拉开门走出去，站在堂屋地中央，客客气气地冲谢云深弯了弯眼，眉眼规矩，是标准的待客笑。
“谢知青，你好，我叫穆惜苒。”
谢云深本来在桌边站着，闻声直起身，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定了半秒才漫开一点淡笑。
他声音清润，让人听着很舒服。
“惜苒，真是个好名字。”
“惜是珍重，苒是草木初生，清软又带着生气，跟你很配。”
他语气放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征询。
“方才听你爸妈都叫你苒苒，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穆惜苒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说这么一长串。
面上却半点没露，只乖乖点了点头。
“可以的，谢知青。”
这副软乎乎的乖顺模样落在谢云深眼里，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穆父站在一旁看着，登时乐得合不拢嘴，搓着手哈哈笑了两声。
“我就说嘛，我家闺女脾气好得很，哪里就像外人说的那般娇气。”
“你看，这不是跟谢知青相处得好好的。”
他嘴上说得敞亮，背地里实则悄悄松了口气，还偷偷跟身旁的穆母交换了个放心的眼神。
方才提着心，生怕自家这娇惯的姑娘当众闹小性子，给人知青甩脸色。
到时候他们肯定是帮亲不帮理的。
只怕会委屈了谢知青。
-
很快五个人围坐在堂屋的小方桌边吃饭。
穆家就兄妹俩孩子，父母是队里的壮劳力，哥哥又是干事，工分挣得足，家底在村里算中上水平。
桌上的饭菜在七十年代的乡村里，已算待客的体面排场。
每人面前一碗小米水饭，是刚从院角的井水里湃透的，粗瓷碗边凝着细密的水珠，入口凉丝丝的，最解晌午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