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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顾辞的惊讶
修炼室内，那股自创功法成功的喜悦，在灰衣男人出现的瞬间，便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彻底冻结。
陈凡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每一根汗毛都仿佛感应到了天敌般根根倒竖。
没有气息，没有心跳，甚至没有存在感。
这个人就像是空间本身的一部分，若非亲眼所见，神识根本无法捕捉
顾辞那双死寂的眸子，在陈凡胸前被鲜血染红的衣襟上扫过，最终，落在那面合金墙壁上，那个被《五行星辰变》抹去物质的细小孔洞上，停留了一瞬。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在墓园里摩擦了千年的生锈铁片。
“愿意跟我学吗？”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强行压下心脏被无形大手攥住的惊悸感，只是轻轻的开口。
“你能让我变得更强吗？”
这个问题，让顾辞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模仿一个名为笑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仿佛闪过一抹对血色过往的短暂追忆。
他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吐出了一个字。
“可以。”
这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来自深渊的魔力，简单，却又无比沉重。
陈凡不再有任何犹豫。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顾辞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动作无声无息，如同飘荡的鬼影。
陈凡默然跟上，将那自创功法的狂喜与对未来的规划，尽数压在心底。
当两人走出修炼室时，厚重的合金大门外，老校长、魏天龙与冯烈三人，早已静静等候。
冯烈脸上的狂热还未褪尽，魏天龙则是一脸的复杂与担忧。
唯有老校长，神色温和一如往常。
他看着从顾辞身后走出的陈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陈凡，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天骄班的学员。后续的修行，将由顾辞老师对你进行一对一的专属指导。”
此言一出，饶是早已有所猜测的冯烈，瞳孔也不由得一缩。
专属指导！
这意味着，陈凡彻底脱离了江南一中常规的培养体系，进入了一条专为他开辟的特殊通道！
“另外，”老校长看向顾辞，补充道，“你的资源配给不会变，每周十八瓶初级气血药剂，我会让人直接送到顾辞老师那里。”
并列第一的待遇，在脱离了班级排名体系后，依旧保留！
这代表着学校最高层，对陈凡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倾斜！
顾辞对这一切仿佛置若罔闻，他没有参与任何交谈，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带着陈凡，径直走向走廊深处，穿过一道道更为森严的闸门，一路向下。
最终，两人来到了一片位于校园地底最深处，空气中都弥漫着肃杀之气的广阔区域。
A级重力修炼区！
这里，是江南一中戒备等级最高的核心设施之一，只有对学校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导师，或是那些即将毕业，冲击更高境界的顶尖学员，才有资格申请使用。
冰冷的金属大门在虹膜与基因双重验证下缓缓开启。
顾辞随手从墙壁的凹槽中，取下一套通体漆黑，由不知名特殊合金打造的负重装备，直接丢在了陈凡的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穿上，总重五十公斤。”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同时，他抬手在旁边一间重力室的控制光幕上划过，激活了权限。
光幕上的数字，清晰地亮起：1.5G。
五十公斤！
这个重量对于一个成年武者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骨骼尚未完全长成，体重不过三十公斤的九岁孩童而言，无异于背负了一座小山！
陈凡没有说话。
他弯腰，将那套冰冷的负重装备一件件穿在身上。
当最后一块护腿甲扣上的瞬间，一股恐怖的重量轰然压下！
他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微弯，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
但他只是死死咬着牙，硬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默默地挺直了那被压得有些弯曲的脊梁，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那间散发着幽光的重力室。
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1.5倍的重力场瞬间加身！
与自身五十公斤的负重叠加，一股足以将寻常孩童瞬间压垮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陈凡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但他只是在原地踉跄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
然后，在顾辞那双死寂眼眸的注视下，他无比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一板一眼地，打起了《五行拳》。
一拳，一式，都比往日慢了十倍，耗费的力气更是百倍不止！
汗水，瞬间便浸透了他的衣衫。
顾辞站在重力室外，那张死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块正在被锻压的顽铁。
他抬起手腕，对着上面的个人通讯器，用那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波动的声音说道。
“校长，把他今天的药剂送过来。”
“另外，未来一个月，这座A级重力室的权限，完全划归给我。”
通讯结束。
他那双死寂的眼眸，穿透厚重的强化玻璃，牢牢锁定着在重压下汗如雨下、身体剧烈颤抖、却依旧在坚持挥拳的陈凡。
此刻的重力室内，每一秒都是煎熬。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铅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沉重地压迫着肺部。
五十公斤的负重，在1.5倍的重力场下，化作了七十五公斤的恐怖压力，均匀地施加在陈凡身体的每一寸骨骼与肌肉之上。
这远非简单的负重可比。
陈凡每挥出一拳，都伴随着骨骼连接处不堪重负的轻响，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在被强行撕裂、拉伸，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中枢。
仅仅十五分钟。
陈凡的肉体便发出了最强烈的抗议。
眼前阵阵发黑，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混合着从毛孔中被强行挤压出的丝丝血迹，将他身上那件白色的练功服，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重力修炼室果然困难，我现在的身体……还是太过于幼小了！”
九岁的身体，正处于发育阶段，虽然有着80卡的气血相助，但依旧还是很孱弱的。
陈凡体内那原本奔腾如龙的星辰气血，也开始变得紊乱、狂躁，像一群失去控制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重力室外，顾辞那双死寂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
十五分钟。
对于一个骨骼尚未定型的九岁孩童，在如此负荷下，这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
这个结果，符合他的预期。
一个天赋卓绝的少年该有的表现，也仅此而已。
陈凡死死的咬着牙齿，甚至能够感觉口腔中，有些血腥味儿弥散出来。
虽然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可陈凡毕竟不是普通的九岁孩童，拥有着来自于前世的灵魂记忆，已然令得陈凡的意志力远超许多的成年人。
“嗬……”
陈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死死咬住牙关，那股几欲破体而出的翻涌气血，竟被他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硬生生强行压下！
凭借着对五行桩登峰造极的理解，他强行调整着那早已紊乱的呼吸节奏，重新稳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形。
然后，他继续挥动着那慢如龟爬，却又无比沉重的拳头。
又十分钟过去。
顾辞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不错！”
“能在肉体极限之后，纯凭意志再坚持十分钟，这份心性，已经超越了九成九的所谓天才。”
顾辞轻轻的说着，面色却是依旧没有多少的变化。
这样的毅力……
倒也达到了他当年教学生的门槛。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顾辞真正感到了诧异。
重力室中的陈凡，非但没有在意志的燃烧中迅速崩溃，反而逐渐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不再是单纯地用肉体去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压力。
而是开始主动引导这股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怖压力，用它来打磨、挤压、淬炼自己体内的每一丝气血！
每一次气血的运转，都变得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转眼，便是一个小时。
重力室中，陈凡的身影依旧在摇摇欲晃，四肢的颤抖从未停止，但他却像一尊被钉死在原地的礁石，任凭惊涛骇浪如何冲刷，始终屹立不倒。
顽固得，不讲道理。
此刻，顾辞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终于掀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这个小家伙……”
顾辞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震惊之色。
他教授过不少的学生，每一个学生都是江南一中的顶尖天才。
可江南一中毕竟是初中，这些天才也都只是小孩子，毅力是需要通过锤炼的，而陈凡的毅力都还没有开始锤炼，就达到了这个地步。
“这小子的毅力……比起他的天赋，还要更加的让人期待啊！”
顾辞轻轻的说着，那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骤然多了几分神采。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工作制服的研究员，脚步匆匆地赶来，他甚至不敢靠近顾辞，只是远远地将一个特制的金属箱放在地上，恭敬地说道：“顾……顾老师，您要的药剂。”
说罢，便如避蛇蝎般飞速离去。
顾辞头也未回。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他缓缓抬手，在控制光幕上轻轻一按。
嗡！
重力场关闭。
压力消失的瞬间，陈凡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视野一片漆黑，耳边是心脏疯狂擂动的轰鸣，除了剧痛，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顾辞没有上前。
他只是打开金属箱，从中取出一支初级气血药剂，随手一抛。
啪。
冰凉的药剂瓶，精准地落在了陈凡的嘴边。
紧接着，那沙哑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喝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