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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忠勇侯夫妇是住在昭华院的。
但沈月蓉作为当家主母,要处理府中大小琐事,故而白天总待在前院正厅。如此,也方便侯府各院管事来求见。
苏小禾一路拖着谢宴清,刚转过回廊就主动放了手。
她耳尖,听到正厅的说话声了,顾若涵和柳飘飘在里面。
谢宴清瞥了一眼,主动挽起苏小禾的手。
“干嘛?”苏小禾警惕地瞪他。
谢宴清低声解释道:“突然抬你做良妾,总要装装样子给母亲看。”
是的,良妾!
即便苏小禾没表述清楚,谢宴清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抬妾分两种,第一种是婢妾,从丫鬟抬为小妾,只在府里走个流程,不需要到官府脱籍,律法上依旧是奴婢。
第二种是良妾,侯府需要出具盖章的卖契,带本人到官府脱籍放良,当面销毁原始卖契,官府发一张放良书,盖上官府的印鉴方生能生效。
谢宴清知道,苏小禾要的是第二种。
果然,苏小禾听到谢宴清这般解释,便配合的任由他挽着手了。
正厅内,檀香袅袅。
沈月蓉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喝茶,顾若涵坐在侧边,柳飘飘紧挨着她坐。
三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话后宅琐事,时不时地响起沈月蓉爽朗的笑声。
“夫人,世子爷带小禾姑娘来了。”周嬷嬷站在廊下通传。
屋内三人齐齐抬眼,便见谢宴清挽着苏小禾迈进门。
沈月蓉看到两人紧扣的双手,眸底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念及顾若涵和柳飘飘在场,才拼命压下激动喜悦的情绪。
苏小禾进门后,从谢宴清掌心抽出手,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奴婢见过侯夫人,世子夫人,柳姨娘。”
沈月蓉平复了下心情,尽量让语气淡淡的,“免礼。”
苏小禾站直身子,在谢宴清的高大衬托下,显得娇小可人且格外乖巧。
沈月蓉正想开口寒暄一二,谢宴清已直截了当道:“母亲,儿子今日前来,恳请您取出苏小禾的卖契。儿子想帮她脱除奴籍,抬为良妾。”
沈月蓉眸光一震,心中暗喜。这么多年,他儿子总算肯在女人身上费心思了。
她还没来得及赏苏小禾,对方就又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真好啊!说不定照这速度下去,她很快就能抱上小金孙了。
然而,不论她心中多欣喜,面上却未表露半分,还要顾及儿媳顾若涵的脸面。
思至此,沈月蓉轻轻放下茶盏,神色带着几分不赞同,“宴清,此事恐有不妥。小禾昨日才做通房,而今短短一天,你便急着抬她做良妾,未免太急躁了些,不如等她怀上子嗣再说。”
谢宴清丝毫不肯退让,态度坚持而笃定,“母亲,儿子心意已决,今日便要将此事办妥,还请母亲成全。儿子在此立誓,往后不再收通房,也不再纳别的妾室了。”
这话一出,满厅寂静。
苏小禾悄悄拽谢宴清,以袖掩口低斥道:“你有毒吧?你禁欲自持别拿我当挡箭牌,这不是给我引火烧身吗?”
谢宴清并不搭理她,深觉这样一石二鸟非常好。
他原本就对女人没兴趣,听从父母之命娶了一妻一妾,每月例行三天房事已是极限。
但苏小禾是例外!他们俩被系统选中,背负着同样的任务。
谢宴清必须跟苏小禾圆房,并且次数越多越好,这样才能早点怀上天命女主。
他想借机装一把铁树开花,为他以后“独宠”苏小禾找个理由。
苏小禾咬牙切齿,心中将谢宴清骂的狗血淋头。末了,偷偷观察厅内三个女人的反应。
柳飘飘是个傻憨憨,情绪外泄的厉害,此刻正用力绞着手中的帕子,恶狠狠地隔空瞪视苏小禾。
顾若涵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甚至唇角还挂着一抹端庄的浅笑。
但苏小禾看得清楚,她笑的很僵硬,明显是在极力隐藏情绪。
这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女人!
至于侯夫人沈月蓉?她表情虽然错愕,但嘴角却扬起微微弧度,看起来心情极好的样子。
事实上,沈月蓉确实心情极好,但更多的是纳闷儿。
她暗自打量苏小禾,心中疑窦丛生。
这个丫头是她做主买回府的,长的没有顾若涵贵气,也没有柳飘飘艳丽,但身上有一股楚楚可怜的乖巧劲儿。
光是站在那里红着眼睛望过来,就有种让人想捧在手心呵护的感觉。
沈月蓉当时一眼相中,觉得这种小白花一定是男人喜欢的类型。
遗憾的是,苏小禾入府三年,她儿子硬是从未拿正眼瞧过。反倒是此番中了药,阴差阳错把苏小禾收了。
但是……
沈月蓉实在想不通,谢宴清对女人一向抵触的紧,怎么突然就对苏小禾情有独钟了?
明明昨日,苏小禾搬进听松院后,谢宴清还放话要常住大理寺再不回府的。莫非苏小禾手段了得,有什么拿捏谢宴清的本事?
纵使心中百般揣测,但这到底是一件好事。
沈月蓉觉得,只要苏小禾能哄得谢宴清多宠幸几次,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绵延子嗣,那成全她脱奴籍抬良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此事不能由她一口应下,该给儿媳留一点体面才行。
沈月蓉眸光一转,看向端坐一旁的顾若涵,“若涵,你是宴清的正妻,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若涵心中酸涩,双手隐在长袖下攥成拳头。她怎么看?她当然不愿意!
可谢宴清态度坚持,沈月蓉明显也不反对,只是给她一个做贤妻的机会,她哪敢有半句异议?
顾若涵站起来,微微福身道:“妾室抬纳乃是家中大事,全凭母亲和世子爷做主。”
沈月蓉见她表态,满意的点点头,冲谢宴清笑道:“既如此,那便遂了你的意。”
顿了顿,扬声对外面喊话,“周嬷嬷,去内库把小禾的卖契拿过来。”
等周嬷嬷应声离开后,沈月蓉看着谢宴清,直白的提醒道:“宴清,你要好好感谢若涵。”
谢宴清得令,拱手作揖,“多谢母亲和夫人成全。”
顾若涵笑容僵硬,默默地坐回去。
片刻后,周嬷嬷捧着一张泛黄的卖契,躬身递到沈月蓉的手里。
沈月蓉掏出印章,在上面盖了一下。
谢宴清迈步上前,将卖契揣进怀里,“母亲,儿子带小禾去官府脱籍,府中纳妾礼书事宜就烦劳您费心了。”
这回沈月蓉应得很爽快,“你去吧,那些事不用你操心。”
谢宴清得了准话便不再多留,转身牵起苏小禾的手离开正厅。
顾若涵怔怔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心口堵得又酸又痛。
但事已至此,她心中再痛也别无他法,只盼苏小禾如婆母期盼那样,能早日怀上世子爷的子嗣吧。
她与婆母一样,也盼着那一天早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