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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都写得差不多,皇后便令宫女上前,将众人所书的祈福笺一个个重新收入木案内。
“将这些祈福笺好好送入乞巧楼,不得有误。”她沉声下令。
“是。”宫女恭谨应下。
薛雁也将手中的锦笺放入了宫女递来的木案中。
宫女收完躬身退下,却在即将退出临水广庭时,脚下不知被何物绊了下,她情急之下堪堪稳住身形,放在最上面的几张祈福笺从托盘内滑落在了地上。
“奴婢该死,求皇后娘娘饶恕。”那宫女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端着托盘跪在地上慌乱告罪。
皇后驭下甚严,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便发作,只摆了摆手沉声道:“罢了,所幸东西并未损坏,小心放好送过去便是。”
“是,谢皇后娘娘宽恕。”宫女松了口气,低头去捡掉在地上的祈福笺。
其中一张锦笺落在一名命妇脚边,命妇弯腰顺势捡起,刚要递给那宫女,但在瞥见上面所书的内容之后,脸色顿时有些异常。
那双递给宫女的手也顿住,“这是……”
她蹙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犹豫半晌。
旁边有人问她,“李夫人这是看到什么了,脸色这般古怪?”
“莫不是上面提到了李夫人的名字?”有相识之人笑着打趣她。
李夫人却迟迟不接话。
主位之上的皇后也觉得蹊跷,“李夫人,这祈福笺可有什么不妥?”
那李夫人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嫌弃之色,“今日的乞巧宴乃是皇家盛典,端庄清雅,怎么会有人写这等淫词艳语,污人耳目?”
她边说边将手中的信笺急急塞到宫女手中,像是生怕被锦笺上的脏东西给沾染上。
“简直有伤风化,不知羞耻!”
那位李夫人用帕子擦了擦手,表达自己的嫌弃。
在场的命妇和贵女都面面相觑,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皇后娘娘直接吩咐旁边的女官,“去,将锦笺上的内容读出来,本宫倒要听听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那女官面色冷肃,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锦笺,声音清朗,“星河赴夜,盼君暗就罗帏,一晌欢浓,尽慰相思,不负风月。”
那女官读完,板正的脸上都有些暗红,读到最后的声音更是越来越轻,几乎听不见。
在场那些未出阁的贵女更是掩面避开,生怕仅仅只是听到这等词句便污了自己闺誉。
“简直放肆!”皇后一拍身边扶手,原本端庄清雅的面容此刻暗沉如水。
虽说这等祈福笺不必署名,且写的都是心中所愿,碍不着旁人。
但这可是在皇宫大内,怎么有人敢如此行事,亵渎神灵,影响她的乞巧宴?
这是想打她的脸不成?
众人见皇后动怒,立刻纷纷下跪请罪,“皇后娘娘息怒。”
皇后居高临下,虽然年轻却已经颇有威仪,此刻发起怒来,更是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珠翠遮掩下的眸子锐利如刀。
“这张锦笺是谁写的,现在若主动站出来,本宫可以网开一面不加以重责。”
她的声音在广庭内流淌。
众人俯身跪拜,无人发出一点声音。
皇后冷笑一声,“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还没有人出来认领,本宫便只能让内务府过来严查,只要一比对字迹,便可知晓是谁人所书。”
可即使皇后如此恩威并施了,场上依旧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只有沈见月的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好,无人承认是么?”皇后终于动了真怒,“来人,传内务府总管,本宫今日要彻查,到底是谁敢在皇宫后院写这等淫浪之词!”
“是!”
身旁的女官立刻将锦笺放置在桌案上,下去传人。
沈见月这时候像是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忍不住惊呼一声,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唇瓣,低头不语。
这等欲盖弥彰的举动自然吸引了皇后的注意,“沈大小姐。”
她准确地唤了沈见月一声,“你方才为何惊呼,莫非这锦笺是你所写?”
沈见月如同受了惊吓,立刻站出来连连磕头,“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怎么会写这种东西?只是见上面的字迹有些熟悉,这才会脱口而出,臣女并非有意,还请皇后娘娘饶恕臣女无礼之举。”
“哦?”皇后眉头微挑,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不如请沈大小姐来说说,这是何人的字迹?”
沈见月慌乱摇头,“不,臣女不能说。”
皇后干脆利落,“好,那待会儿无论查出是谁,沈大小姐都逃脱不了一个包庇之罪。”
“不,不,”沈见月脸色煞白,“那是臣女的至亲,臣女不能为了自己就不顾她的清白名声。”
皇后这时候倒不动怒了,只循循善诱,“沈大小姐若现在说出来,本宫便算是你们主动认罪,减罪一等。”
说完她面色一冷,“可若待会儿由内务府查出来,沈大小姐的包庇之罪便逃脱不得,与那人同罪!”
沈见月死死咬着唇瓣犹豫再三,终于像是再也抵挡不住压力,朝着薛雁跪着的方向喊出了声,“妹妹,你就承认了吧,现在你出来好好向皇后娘娘请罪,皇后娘娘仁慈,定然不会严惩你的。”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薛雁头上。